异事所办公室里,唐尸陀一把夺下蹇南山手中的扑克牌,开口道:“我在外面降妖伏魔,你们在这里斗地主,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不是,小唐,你别激动,我这不是对你有信心才没出面的嘛,你见过那两只兔妖了?”蹇南山解释道。
唐尸陀点点头,让石浩宇离开办公室后,才将自己从跟踪无尘子到制服兔妖的经过详细说明。
蹇南山听完后,开口道:“哦,原来还真是兔妖作乱,不过,罚恶司来人间干嘛?前段时间在城北墓园惊走红三姐等厉鬼的地府神职人员,是不是罚恶司呢?”
“不好说,如果是罚恶司,那就说明他在人间的活动范围很广,石浩宇他们露营的地方,距离燕云市足有千里,而如果不是罚恶司,那就意味着,地府来到人间的神职人员并不止罚恶司一人,总之,事情比较复杂,单一个罚恶司就很棘手了。不过,从兔妖的描述来看,罚恶司对人类并无恶意,还出手救下了石浩宇,这应该算是一个好的信号。”唐尸陀分析道。
风北水瞄了一眼蹇南山,低声道:“要不要跟大舅汇报一声?”
“暂时还不需要,”蹇南山点上根烟,对唐尸陀的分析表示赞成,又说道:“小唐,那个无尘子也太废了吧,就那两下子也敢跟异事所叫板?看来不过是浪得虚名的假道士而已,懂得一些拳脚功夫,顶多再会一点低级的术法……”
“南山,我正想跟你讨论一下无尘子呢,这人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我却感觉,他一早就发现了我在跟踪他,如果他真的能够察觉到我的跟踪,那证明他的灵觉异常强大,不可能是弱鸡,但在对战兔妖的时候,他的表现却不堪一击,不过呢,我却认为,他有可能是因为我在暗中监视,才故意示弱,让我掉以轻心。”唐尸陀说。
“不会吧?你不是说他当时差点就被兔妖咬断脖子吗?就算他知道你在暗中监视,也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万一你没有出手,他不就挂了?颈动脉断了的话,他能坚持几分钟?”蹇南山皱起眉头,感觉唐尸陀对无尘子的评价不够中肯。
“别忘了,有些修行者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皮囊,有些术法能够让人的魂魄在不同个体之间穿梭,反正我还是觉得无尘子不应该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的废物。”唐尸陀认真地说。
“蹇总,我去盯着无尘子吧?”听了二人的对话后,长庚也对无尘子产生浓厚的兴趣,主动请缨要去监视无尘子。
“不妥,如果他真的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那么他在小唐面前示弱,想必另有所图,长庚,你的本事不错,但我觉得你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小唐,这件事还得交给你。”蹇南山说。
唐尸陀点点头,身形一动便离开办公室,院子里的石浩宇只看到一道人影闪过,唐尸陀已经出了异事所。
“蹇总,那个无尘子有这么厉害吗?”长庚问。
蹇南山:“我也不清楚,但我更相信小唐的直觉,他大概不会看走眼的。长庚,退一步来说,就算无尘子真的是弱鸡,也不代表着咱们可以掉以轻心,地府判官现身人间,其目的不明,我们的对手,也就是蛊灵仙背后的人物,尚未露出马脚,除了判官以及蛊灵仙背后的人物,可能还有别的势力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务必要小心行事,所以,我才会让小唐去监视无尘子。”
长庚应了一声,感觉自己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兔妖、老道、罚恶司,南山,打起精神来吧,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燕云市的太平日子,马上就要结束咯。”风北水别有深意地说。
蹇南山点点头,有些时候,女人的直觉是相当敏感的,特别是像风北水这样的女人……
“四郎,你去跟石浩宇说一声,他可以回家了,兔妖不会再伤害他。”蹇南山对四郎说。
四郎将蹇南山的意思转达给石浩宇后,石浩宇这才松了口气,来到办公室对蹇南山等人一通感谢……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多谢你们!”石浩宇诚恳地说。
“四郎,送石先生回去吧,路上小心些,别再被车撞了。”蹇南山说。
四郎连忙点头,护送石浩宇回家,路上,石浩宇一再对四郎表示歉意和感谢,四郎哈哈一笑,反正石浩宇已经赔了钱给他,他很快就能拥有一辆崭新的电动车了。
亲自将石浩宇送进家门后,四郎跟石浩宇握了手,说道:“好嘞,那你好好休息吧。”
虽然石浩宇撞坏了四郎的电动车,但四郎对他没有丝毫的埋怨,反而还有一种好感,因为,石浩宇看他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崇拜,这样的崇拜,让四郎感到开心。
“咳咳……四郎,进屋喝杯茶吧。”石浩宇客气道。
“不了,我还得回去练刀呢,拜拜。”说罢,四郎离开石家。
回去的路上,四郎又买了一辆电动车,回到异事所跟蹇总汇报过工作后,他便继续苦练刀法,而蹇南山、风北水和长庚,则又开始斗地主。
蹇南山热衷于打扑克,倒不是因为他不思进取,而是到了他、风北水和长庚这种境地,很难像四郎那样只通过刻苦练习就能提升实力,他们若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需要的是特定的契机、是机缘。
而四郎就不一样了,他的境界较低,勤学苦练对他来说,大有裨益。
……
此时,唐尸陀已经来到乾清山景区,购买过门票后,便跟随着众多游客上了山。
上山的过程中,他不时听到游客们对乾清观的褒奖,也有人夸赞无尘子大师的神通修为,听得他不时摇头,感觉有些可笑。
在上山前他便观察过了,乾清山、乾清观周围灵气少得可怜,充满了铜臭气息、市侩的污浊气息……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乾清山上连灵气都所剩无几,还能有什么神灵?
一路来到乾清观,唐尸陀停下脚步,再次观察起来,然而灵觉所至,却没有发现无尘子的气息。
“不在这里?”唐尸陀心道。
“善人,是来祈福的吗,上炷香吧。”一名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对唐尸陀说。
见这男人脚步轻浮巩膜黄染,唐尸陀微微皱起眉头,心知这人根本不是真正的道门弟子,而是一个贪恋杯中之物的俗人。
“多少钱?”唐尸陀问。
“十块钱一炷香。”中年男人说。
这价格,是新任观主胖道士定下来的,这要是搁以前,这一炷香少说也要卖到一两百块。
唐尸陀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买了一炷香,引燃后插在三清殿前硕大的香炉中,只不过,他可不是来求神拜佛的……
相比起周围满脸虔诚的信众们,一脸冷酷的唐尸陀显得格格不入,然而三清殿里的胖道士只在人群中扫了一眼,便注意到这位鹤立鸡群的消瘦青年。
“是警察吗?这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明显异于常人。”胖道士心想。
而后,唐尸陀猛然抬起头,透过香炉上缭绕的烟雾,与胖道士对视了一眼,胖道士连忙转身,不敢与唐尸陀对视。
胖道士感觉到,殿外那个剑眉星目、身着白衬衫的青年,一双眼睛似乎能够将人看穿……
唐尸陀昂首阔步来到三清殿,表情淡漠,却无其他信众那样的恭敬,他静静站在三清祖师塑像前,打量着祖师塑像。
正殿自西向东供奉着三清祖师塑像,依次为道德天尊、元始天尊、灵宝天尊,每尊塑像高约两米半,通体彩绘、道相庄严,看得出来这三尊塑像出自大师手笔。
站在三清祖师塑像前,唐尸陀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三清祖师塑像也在注视着他……
唐尸陀立马集中灵觉,将灵觉锁定在三尊塑像上,被注视的感觉瞬间消失。
“奇怪,难道是我的错觉?三清祖师像中并无灵力存在,刚才怎会觉得他们是活的?”唐尸陀心道。
就在唐尸陀疑惑的时候,身后又生出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他迅速转身看向殿外,却只看到众多虔诚的信众正在瞻仰三清的圣容。
唐尸陀的心中,生出些许的不安,他忽然意识到,这看似充满污浊之气的商业化了的乾清观,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此间应有高人坐镇,可是奇怪的是,以我的修为和眼力,居然难以锁定对方的气息,而且对方似乎对我并无敌意,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转瞬即逝……”唐尸陀迅速思索着。
而后,唐尸陀又在这里待了几十分钟,却再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常,高大的三清祖师泥塑不再注视他,也不再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道爷,无尘子人在哪里?”唐尸陀来到胖道士身边,问道。
胖道士脸一红,明显有些紧张,然后低声道:“无尘子师兄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已经离开乾清观……贫道也不知他去了何处,他临走的时候,只说是外出云游。”
唐尸陀:“云游?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去云游?”
胖道士摇摇头,表示自己对无尘子为何去云游、以及去了何处等,都一无所知。
“你认得我?”唐尸陀又问。
胖道士再次摇头,说道:“贫道不曾认得你。”
唐尸陀:“那你为什么会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