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看起来跟普通人不一样,跟你说话的时候,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胖道士解释道。
“压力?呵呵,道爷说笑了,你可是乾清观的道士,在这三清殿内,你怎会感觉到压力?依我看,你是做了亏心事吧?”唐尸陀说。
胖道士的额头上渗出不少汗水,想起无尘子临走的时候叮嘱过的事情,心说,这小子还真是警察吗,这是准备处理我们?
“不过呢,我对你们坑蒙拐骗的把戏并无兴趣,道爷,我只提醒一下,当着三清祖师的面儿,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别让市井的铜臭味道玷污了三清殿的神圣!”唐尸陀冷冷道。
“您说得对,您说得对……”胖道士汗如雨下,战战兢兢回应道。
这个一身肥肉的胖道士,让唐尸陀感到厌恶。
唐尸陀转过身,目光被院子里一个老头所吸引。
这老头年纪很大了,脸上布满皱纹,身形有些佝偻,手里拿着扫帚,正在缓慢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垃圾……
“他是谁?”唐尸陀问道。
“他?老袁啊,是乾清观打扫卫生的工人。”胖道士不假思索地说。
而后,胖道士又在寻思,无尘子说过,让他提防着老袁,还说老袁有可能是警察,可是眼前的白衣青年似乎比老袁更像警察,而且看起来这青年并不认得老袁……
“到底谁是警察?”胖道士心想。
唐尸陀点点头,缓缓离开三清殿,又分别去了东西方向的偏殿查看,没有查到有价值的线索。
之后,他才回到院子里,默默注视着打扫卫生的老袁。
“一把年纪还在这里打扫卫生,也够辛苦的。”唐尸陀心说。
清理完院子里的垃圾、落叶后,老袁拖着疲惫的步伐,慢慢走出乾清观,唐尸陀悄悄跟在其身后。
老袁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喘上几口,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正跟着他。
离开乾清观,老袁绕到乾清观后面,继续往里面走,唐尸陀看到,在宏伟气派的乾清观后不远处,还有一座很小的庭院,庭院围墙破败不堪,两扇木门仅剩下一扇,门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石头垒起来的围墙随时有倒塌的危险。
“这便是最早的乾清观了,相传当年这座道观中有一名神通广大的道士,保护了乾清山方圆十里内的太平。”唐尸陀喃喃道,他对乾清观有一些了解。
老袁来到最初的乾清观前,伸手抚摸着仅剩的那扇破门,浑浊的老眼中露出一丝怜爱……
而后,老袁进了庭院,唐尸陀也悄悄跟了过来。
来到门口,唐尸陀朝院子里扫了一眼,便被整洁的院子震惊了。
这最初的乾清观,从外面看破败不堪有如危房,墙皮都掉落得差不多了,唐尸陀本以为,院子里也好不到哪里去,然而实际情况是,院子里一尘不染,不见一片落叶,院子里种着少许的绿色植物,墙边堆着一堆柴火,一间正殿一间偏殿,还有一间厢房,摆着一些生活用品,院子南墙边上放着一口大缸,缸中的水清澈透明……
“看来老袁平日里就吃住都在这里,没想到这位老人家虽然已经老态龙钟,生活方面倒还挺讲究的,破落的庭院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唐尸陀心道。
老袁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到了门口的唐尸陀。
“老人家,请问我可以进来吗?”唐尸陀礼貌地问。
“当然可以,乾清观早就没了主人,我也不过是个过客。”老袁缓缓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句回答却似乎另有深意。
唐尸陀点点头,走进庭院,细细打量着庭院里的一草一木,又查看了院内三个房间,虽然正殿和偏殿都没有神像、没有信众,但房间如院子一样,都打扫得非常整洁。
“人生天地之间,皆为过客。”唐尸陀开口道。
“年轻人,不去前面新修的道观祈福,来这里作甚?”老袁问。
“前观虽新,却无神明,后观虽旧,人杰观灵。”唐尸陀回应道。
老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认真打量着唐尸陀,然后点了点头,赞许道:“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不多见啊……你比前观那些假道士,更像道士。”
唐尸陀也笑了,拱手抱拳道:“彼此彼此,老人家,你也比那些肥头大耳的假道爷更像道士。只不过,你怎知他们是假道士呢?”
老袁:“老朽年轻的时候,曾侍奉过乾清观的真道士,真假道士一眼便能看得出来,唉,前面新修的乾清观中,唯一能够称得上是道士的,只有无尘子一人而已,可惜,老朽听说无尘子外出云游,多半是不会回来咯。”
“何出此言?老丈,无尘子外出云游怎就不会回来呢?”唐尸陀问。
老袁:“老朽是听那帮假道士说,无尘子招惹了什么事件调查所的人,担心人家前来报复,才远走高飞……”
唐尸陀皱起眉头,心说自己虽然跟踪过无尘子,并在无尘子与异事所的斗法中完胜他,却也没有做出伤害他的事,他又何必跑路呢?
同时,唐尸陀也对这个负责打扫卫生的老人感到好奇,又问道:“老丈,你曾侍奉过乾清观的道爷?”
“可不是嘛,那是几十年前的事咯,当初修建乾清观的道爷,可是个大人物,老朽本是山下的村民,有一次在上山砍柴的时候,被猛兽袭击,幸得道爷出手相救,才保得了这条烂命,从那时候起,老朽便留在乾清观,照顾道爷的生活起居,这样相处了二十多年,那天早上老朽起来后才发现,道爷不在观中,老朽找遍了乾清山,也没寻得道爷的身影,却不知道爷是不是白日飞升成了神仙,唉……”说话间,老袁的眼中闪烁出异样的神采,像是回忆起了年轻时候与乾清观的主人相处的岁月。
“那乾清观的道爷道号是什么,是哪一派系的高人?”唐尸陀又问。
老袁:“他没有道号,总是以道爷自称,至于哪一派系,老朽也不清楚,他从来没跟老朽讲过哪怕一丁点的道门知识,老朽曾企图拜他为师,却被他拒绝,总之,当年的道爷就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何方,也没人知道他是哪派的弟子,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何处,老朽侍奉他二十多年,也不曾听他讲过自己的过往,甚至,我俩平日里很少会有交流,他总是在三清殿里打坐……”
唐尸陀点点头,通过人们的传说以及老袁的描述,他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世外高人的形象……
“乾清观的主人没有提过自己的过往,说明他肯定有过一段不愿与人谈及的经历,又或许,他是个为情所困的痴心男子。”唐尸陀心道。
虽然唐尸陀对乾清观的建立者无名道爷很感兴趣,但是相较之下,他更想弄清楚无尘子为何离开道观,因为之前在前面新修的乾清观中,他感觉自己被人注视,却没能锁定对方的气息,这让他禁不住怀疑,莫非无尘子离开道观,与那被注视的感觉有关?
于是,唐尸陀决定,不在这里浪费时间,去别的地方找找无尘子的下落,最好能够找到无尘子并与他当面对质,问清楚他为什么会仓促离开。
“老丈,我还有些琐事要去处理,便不打扰了,日后有时间再来陪你聊天。”唐尸陀说。
老袁应了一声,喃喃道:“年轻人,这地方浊气太重,不适合你。”
“哦?”唐尸陀盯着老袁,思索着老袁这话中的寓意。
而后,他转身离开后观,回到前观又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遗漏重要线索后,这才离开乾清山……
“布偶化人唐尸陀……不过如此,这就是张恭耗尽毕生修为重塑的超级生命吗?嘿嘿,倒让人失望了。”唐尸陀走后,老袁低声自语道。
……
此时,无尘子正坐在飞机上闭目养神。
等空姐过来提供饮品的时候,他猛然睁开眼,笑嘻嘻道:“女善人,能否为贫道再倒一杯可乐?”
空姐莞尔一笑,对身穿奇装异服的无尘子感到好奇,说道:“先生,您这都喝了第三杯了……”
说罢,空姐为无尘子倒上第四杯可乐,无尘子端起纸杯就一饮而尽。
“真好喝。”无尘子抿了抿嘴唇,说道。
空姐笑着走开,一直等到飞机降落,都没再过来给无尘子续杯,这让无尘子感到有些不悦。
下飞机后,无尘子找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师傅一番讨价还价后,总算达成共识,便上了车,前往目的地……
眼看着前方的大山越来越近,无尘子有些兴奋,喃喃道:“好久不见。”
出租车停在山脚下,司机师傅好心提醒道:“别太往山里走,听说山里面有狼……”
无尘子:“多谢善人提醒,你我相逢便是有缘,这张符纸赠给你,你放在车上,可保平安。”
说着,无尘子从道袍中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司机师傅,司机看了看后,将符纸放在挡风玻璃旁。
“那个,你看,贫道赠给你一张符纸,这车费能不能打个折?”无尘子问。
“不是,你什么意思?”司机怒道。
无尘子连忙摇头,按照约定的价格支付了车费,这才下了车。
站在山脚下,无尘子伸出双手,做出一个拥抱大自然的姿势,开口道:“还是这种地方灵气充沛,贫道这些年来,在乾清山上算是白活了……老谢,你这地方找得不错嘛。”
而后,无尘子往山中走去,刚走了没多远,就听身后传来“喵”的一声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