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见几个青壮年?”谢天龙问。
司机稍作犹豫,压低声音说:“老爷,在疫情爆发的初期,青壮年作为主力抗疫工作人员,有很多人感染了,因为当时的医疗资源有限、专家们对这种肺炎的认识程度也有限,那些感染了肺炎的工作人员,有不少人就这么牺牲了……现在,青壮年主要从事的是一些更为重要的工作,所以,咱们在街上能够看到的消毒人员,大都是老人和刚刚成年的孩子,还有一些是在校大学生志愿者。”
“哦,原来是这样。”谢天龙应道。
“停车!”谢天龙看到一个老人正扶着路灯休息,沉重的消毒液喷雾器,压得他喘不过气。
停车后,谢天龙戴上口罩,来到老人身边,说道:“老人家,您该休息了。”
老人却倔强地摇摇头,透过隔离服对谢天龙喊道:“我不能休息,我的工作还没干完呢。”
“怎么不使用机械化的消毒方式呢?”谢天龙问。
“不是我们不想用机械化的消毒方式,而是机械有限,而且这种街道不适合大型机械作业,倒不如用人工呢。”老人解释道。
说话间,一个年轻的身影来到谢天龙与老人面前,对老人说:“爷爷,我帮你吧,你别太累了。”
“那可不行,你还小、你才不能累着呢。”老人说。
“爷爷,我没事,要是让我爸知道你这么辛苦,他怎么还有心思在医院里抢救病人呢?对吧,听话,我来帮你……”说着,这年轻的大男孩解下身上的消毒液喷雾器,与老人的喷雾器进行对调,大男孩的喷雾器中,已经没剩多少消毒水,自然要轻快很多。
谢天龙:“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老人家,您儿子是医生吗?”
“对,我儿子是医生,是人民医院的医生……”老人的言语中透露出无比的自豪,谢天龙点了点头,从这位老人家和他孙子的身上,看到了人类的希望。
“尽管苦难将我们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尽管突如其来的疫情带走了很多患者的生命,但是,我们仍有希望,我们仍然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不管这次的疫情是天灾还是人祸,我相信,人类必胜!”谢天龙心说。
换过喷雾器的老人,在孙子的搀扶下,重新投入到消毒工作中,谢天龙回到车上,感慨道:“疫情爆发、燕云封城,举国上下、众志成城,悲伤与绝望,灾难与死亡,终会过去,走吧,别让我们的战友孤军奋战。”
司机应了一声,重新发动车子,朝远郊的乾清山驶去,寻常车子自然无法在封城期间行驶,不过谢天龙的座驾,与异事所的皮卡车一样,都想办法办理了特殊的通行证……
“刚子,待会儿到了地方,你把我放下去,就先回去吧,如果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谢天龙又说。
“老爷,我陪你一起上山。”司机刚子说。
“不必了,你跟随我多少年了?”谢天龙问。
“七八年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谢天龙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威严。
刚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一路坐在车上,谢天龙清楚地看到了燕云市的变化,也更坚定了信念——破釜沉舟,没有退路!
……
燕云市的郊区,大天白日的,竟是鬼影幢幢,一大队鬼魂正有序地行走在田间小路上,幸好这期间整个燕云处于封城状态,人们都在居家隔离,故而这里并没有人迹。
这些不惧烈日的鬼魂,自然不是寻常的孤魂野鬼,他们是九幽地府阴司里的鬼差……
为首的,正是紫袍怒汉罚恶司,与身穿红袍手持生死簿、判官笔的崔判官,在二人身后,紧跟着的是牛头,再往后,便是浩浩荡荡的鬼差队伍,足有百名之众。
“唉,这段时间我们被那家伙牵着鼻子跑,辗转了大半个中国,最终还是回到燕云。”罚恶司感慨道。
“看来姓董的定是在燕云无疑,我们中了那家伙的圈套,被引到别处,如今回到燕云,到底还是来晚了,燕云市死于这场浩劫的人数超过六千,重症者多达上万,全世界范围内死亡人数超过五万,唉,如果这次还不能将姓董的带回地府,你我的判官之位怕是到头了。”崔判官也深感无奈。
为了捉拿越狱的重刑犯,他们从地府来到人界,起初便来到燕云,但是没有找到重刑犯的下落,却遇到了另一个对头,然而,在追捕那个对头的时候,他们却不知不觉落入圈套,被对头引着转悠了大半个中国,最终还是没能将对头拿下。
燕云市爆发疫情的时候,他们还在新疆的无人区与对头周旋,等他们合力突破了对头布下的法阵后才得知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一团——疫情爆发、全国停摆、殃及全球……
而后,他们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疫情重灾区燕云市,目睹了疫情为燕云造成的沉重打击……
“崔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牛头开口道。
“说。”
“那家伙跟姓董的有什么联系?从姓董的的越狱事件来看,就是那家伙在从中作梗,我们来到人界后,那家伙又在不断误导我们,让我们与姓董的失之交臂……”
“一丘之貉罢了,而今人界大乱,地府的压力也很大,天界的家伙趁机对地界施加压力,企图削弱我地界的权力,这正合那家伙的心意。”崔判官解释道。
牛头还是没听明白,又问道:“崔大人,那家伙与天界有勾结吗?”
“不,他只是巴不得三界大乱而已……算了,我跟你也解释不清楚,总之,那家伙是三界共同的敌人。”崔判官的地位要比牛头高得多,自然知道一些更加机密的事。
牛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思索着崔判官说的话。
“罚恶司,乾清观的观主销声匿迹几十年,也不知会不会出来干涉我们的行动。”崔判官又说。
他口中的乾清观观主,指的是当初建立老牌乾清观的那位真道士,而不是无尘子、胖道士等人。
“那人已经多年不问世事,可能早已仙逝。”罚恶司回应道。
“唉,希望他别再出来瞎掺和,毕竟当年他可是让鬼帝都感到头疼的人物,真要是跟姓董的,还有异事所的家伙都一同冒出来,我看咱们这次的任务很难完成,更何况,还有个三界公敌不知道躲在何处虎视眈眈呢。”崔判官说。
“大人,有两个鬼差尚未归队……”罚恶司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忧心忡忡道。
“估计他们已经遭遇不测,燕云市卧虎藏龙,小心行事。”崔判官推测说。
见罚恶司面色凝重,崔判官又说道:“这次我们都见识了诛神帐的威力,如果不是被那家伙的诛神帐困住,我们也不至于来得这么晚,若能在疫情发生的最初期来到燕云市、拿下姓董的,人界也不会遭逢此大劫……”
听崔判官提到“诛神帐”,罚恶司禁不住身体一颤,回想起被困无人区的恐怖经历。
“脚踏阴阳、剑指穹苍,破三界、废六道,那三界公敌的确棘手,依我所见,即便五方鬼帝亲至,也未必能擒下他。”崔判官感慨道。
“大人,这话可不敢乱说,后头那些鬼差中有很多是鬼帝的嫡系。”罚恶司连忙提醒道。
崔判官点点头,心知罚恶司所言不虚,但平心而论,他真的对鬼帝制定的计划感到不满,他们这样的阵容,三名神职人员加百名鬼差,要对付姓董的自然不在话下,但很明显的是,姓董的与那三界公敌已然联手,如若三界公敌当真要大开杀戒,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
异事所众人再次来到乾清山下,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虽然大家没有进行深入的交流,但作为修行者,他们的直觉已经告诉他们,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乾清山山脚下,负责封锁工作的人员已经撤离到十里开外,众人在山脚停下车后,蹇南山开口道:“想必大家都已经感觉到一些东西了,乾清山是疫情起源地,而且我们推测,这次的疫情是人为操控的,就像之前的无影人事件、鬼面蝇事件一样,幕后黑手连病毒都能控制,超出了我们的常识范围,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对手的强大,马上就要上山了,我也不再多说,还是老规矩,如果遇到敌人,北水负责维持结界,长庚和四郎策应、保护北水,我和小唐正面进攻。”
站在山门前,遥望乾清观,蹇南山隐隐感觉到自从异事所成立以来,前所未有的压力……
无形的压力,最为致命。
天色暗下来,太阳被乌云遮住,乌云的范围并不大,却足以笼罩整座乾清山。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后一刻却是乌云蔽日,这样的异常景象,让众人越发不安。
“天地变色……大家伙都打起精神来,这一战,只准胜不许败,哪怕战死,异事所也不得有人后退一步。”蹇南山的语气很是严厉,眼中流露出慷慨赴死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