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无完卵,异事所的人,不能后退,他们是燕云市的保护神,而今,燕云市病了,很多人在疫情中付出了生命,所以,异事所已经没有退路——他们若退了,便将面对更多的死亡。
强烈的责任感自每个人的心头升起,誓死守护燕云、守护身后的天下苍生!
四郎深吸了一口气,祭出常青刀,他忽然感觉,如若战死,将是他作为异事所成员的无上荣耀!他拿出手机,在上山之前,迅速编写了一条定时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虞景颜,发送的时间是明天的这个时候,内容是:虞哥,我为天下苍生而死,死而无憾。
常青刀上,血红色的刀芒已然蠢蠢欲动……
“燕云市坊间流传着一个传说,他们说,位于中华街527号的异事件调查所,是燕云市的守护神,我们要对得起这个传说,对得起燕云市几百万人对我们寄予的厚望!”蹇南山再次为众人加油鼓劲儿。
“南山,我提个建议。”风北水开口道。
“你说。”
风北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乾清山附近已经没有外人,如果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会放弃结界加入战斗。”
“好。”蹇南山应道。
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在蹇南山一声令下后,大家毅然决然踏入山门……
此后若竟没有炬火,我们便是唯一的光!
此战,可以失败,但不能退缩,哪怕全员战死,也要守住异事件调查所的名誉!
唐尸陀左手持刀右手持剑,走在最前,其他人则谨慎地跟随其后,长庚背着沉重的背包,里面装满炸药,即使要将乾清山夷为平地,也要找出这次疫情的始作俑者。
异事所众人大义凛然登上乾清山的时候,并不知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势力也在赶来的路上。
谢天龙乘坐的汽车来到山脚下,看到了异事所的皮卡车。
“刚子,你回去。”谢天龙压了一下草帽的帽檐,说道。
刚子点点头,眼中却充满不舍,喃喃道:“老爷,您多保重。”
“嗯,你也是。”
说罢,谢天龙也踏入山门……
与此同时,御符飞行的无尘子,也来到乾清山的后山。
“你要赶尽杀绝,贫道只好奉陪到底,这场浩劫,是时候结束了,师父,您常教诲我,除魔卫道、舍己渡人,我一刻也不敢忘记,以身殉道、就在今日!”无尘子的身影,消失在后山茂密的植被中。
“大人,已经可以看到乾清山了。”另一方向,紫袍判官罚恶司恭敬地说。
“乾清山上乌云密布,看来今日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了,地瞳剑的主人唐尸陀,乃是天轮台老板张恭之子,只希望他没有继承张恭的野心。”崔判官喃喃道。
“大人,张恭真有那么可怕吗?”牛头插言道。
“孟婆都曾被他囚禁,千年来人类术士中的顶级强者公黯龙被他击败,九天雷劫与万鬼齐出对他来说有如隔靴搔痒,你说,他够不够可怕?即便是三界公敌、那个狂妄至极的家伙,也没有与张恭正面交锋,他是人界的传奇,是天地人三界公认的绝顶高手。”崔判官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
“不过话说回来,人类也真够矛盾的,张恭以地瞳剑为基、筑天轮台对抗天地,唐尸陀、王鹤鸣等人本是张恭的对手,却在关键时刻帮助张恭抵御九天雷劫与万鬼齐出,之后双方又大打出手,唐尸陀被张恭打死后,张恭竟不惜毕生修为重塑唐尸陀,唉,人类的立场,真让我看不明白。”罚恶司感慨道。
“因为人性本就是复杂的,在没有天地两界的干预下,王鹤鸣等人与张恭是死敌,而天地两界出面干预后,他们便联起手来共御外敌,击退外敌后,他们之间再次展开殊死较量……”
……
蹇南山一行人一路来到新建的乾清观,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唐尸陀皱起眉头,打量着气势恢宏的乾清观,对长庚道:“准备炸药吧,先把乾清观炸了。”
长庚应了一声,从背包中取出小当量的炸药,计算着爆破乾清观所需要的炸药量,四郎则帮忙搭手制作引线与雷管。
“轰了乾清观,我就不信幕后黑手还能坐得住!”蹇南山咬牙切齿道。
一想到这次疫情给人类社会带来的伤亡,蹇南山便怒火中烧。
长庚与四郎准备炸药的时候,唐尸陀出来新观,绕到后方的老观。
透过仅剩的一扇木门,唐尸陀看清了庭院内的情况,顿时感到心惊。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庭院内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勤劳的清洁工老袁便住在老观,疫情出现后,乾清观被封锁、观中的假道士、老袁都一并不知所踪,之后,唐尸陀曾多次来乾清观蹲守,那时候,老观庭院内落满了树叶,就在两天前唐尸陀来的时候,院子也是如此,可是现在,庭院里再次变得干干净净,明显是被人刚刚打扫过。
唐尸陀眯着眼睛看去,并未见到老观内有人。
他踏进院门,看到墙角摆放整齐的清洁工具。
“老袁?老袁?是你打扫的乾清观吗?”唐尸陀中气十足地呼喊道。
没有回应。
唐尸陀检查了正殿、偏殿,都没有见到老袁的身影,又来到老袁居住的厢房,厢房中相当整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桌上地上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唐尸陀意识到,老袁还在山上,只不过不知道藏在哪里了,而且就在这一两天中,老袁还来乾清观打扫过卫生。
“这老袁为何还待在乾清山,而我来了这么多次,却始终没有见过他?”唐尸陀喃喃道。
而后,他看到厢房角落里放着一袋子石膏粉,旁边还有一些颜料……
看到石膏粉包装袋上印着的“优质”,唐尸陀越发感到奇怪,这种石膏粉,一袋子的价格就得近两千元,这些颜料的价格更是不菲,而老袁只是乾清观的清洁工人,并没有太多的经济来源。
“老袁为何会购买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可不便宜,难道他在乾清观也有股份?”
确认老袁并不在观内后,唐尸陀回到新观,越发对老袁产生怀疑。
“南山,后观住着一个清洁工人,人们都称呼他为老袁,这人有点可疑,我刚去查看过,后观被人认真打扫过了,我怀疑老袁还在山上,而且他的屋里还有一些石膏粉和颜料。”唐尸陀说。
“哦?这乾清山上还有人?我们来过几次,你也在这里蹲守了半个多月,却一直没有见过他?”蹇南山警觉起来,与唐尸陀探讨道。
唐尸陀点点头,招呼长庚和四郎先别爆破。
长庚和四郎停下手头的工作,来到蹇南山他们身边,询问情况。
“得先把老袁找出来,乾清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植被茂密,而老袁在此生活多年,曾侍奉过修建乾清观的道长,对乾清山熟悉无比,他要有意躲藏,我们在一时间还真不好将他找出。”唐尸陀分析道。
“小唐,我听你的描述,老袁并不像是一个寻常的清洁工人,难道,他是这次疫情的始作俑者?”四郎说。
“不排除这个可能。”
“分头找吗?”风北水问。
蹇南山摇摇头道:“如果幕后黑手还在乾清山,我们万不可分头行动,而且我感觉这个老袁与疫情或多或少有些关联,如今也不知他藏身何处,我们若是分开了,很容易被人逐个击破。”
“蹇总,要不要在老观布置炸药?如果老袁就是幕后黑手,咱们炸了老乾清观,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长庚说。
“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并不是特别妥当,容我想想吧。”蹇南山紧锁眉头思索起来,他没接触过老袁,并不清楚老袁的来历,而唐尸陀虽然与老袁有过一面之缘,却也对其了解不深。
风北水感到有些焦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昔日香火鼎盛的乾清观,如今满地落叶冷冷清清……
“南山,想到对策了没?”风北水催问道。
“等会儿,我正在想呢……”
“你快点啊,全世界有那么多的肺炎感染者,你在这里多浪费一分一秒,他们的病情就可能变得更加严重,有些患者正在生死之间徘徊!”风北水着急地问。
“北水,冷静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也心急,但心急并不能解决问题。”唐尸陀劝说道。
四郎打量着乾清观的神像,喃喃道:“毁坏道教的神像会有什么样的报应呢?我们藏地大都信奉佛教,佛教中说,毁坏佛像是大罪,死后要下无间地狱接受严酷的刑罚。”
长庚:“按照道教的理论,毁道教神像及道门经典者,‘死历九幽、并入酆都;经千百万劫,方遇圣人救拔得出,生野兽中’,就是说,毁掉道教的神像,会在酆都遭受劫难,除非有圣人搭救,否则无法再入轮回,而即便被圣人搭救,也只能投身到道教所说的五道轮回中的畜生道。”
“五道轮回?佛家讲究的是六道轮回啊。”四郎不解地问。
长庚继续讲解道:“佛家的六道轮回指的是天道、人道、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和阿修罗道,而道家讲的五道轮回,指的是神道、人道、地狱道、畜生道和饿鬼道,其实本质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道家将佛家的天道与阿修罗道,一并视为神道。”
四郎连忙点头,努力记着长庚说的话,并朝长庚投来羡慕的眼神,喃喃道:“长庚副总,你懂得可真多。”
“四郎,你就喊我长庚便是,可别叫什么副总,听着怪别扭的。”长庚不好意思地说。
虽然长庚被蹇南山提拔为异事所的副总经理,但其工作职责与以往并无多大变化。
“那照你这么说,要炸掉这里,还得把三清祖师塑像抬走了?”风北水说。
唐尸陀:“不用那么麻烦,真要炸掉这里,就由我来点火,管他日后是下无间地狱还是入酆都受百万劫,都由我来承担。”
只是,在唐尸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异事所众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没有想到,会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