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球，新观老观都炸了吧。”在经过一番思索无果后，蹇南山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
长庚和四郎继续忙活着放置炸药，唐尸陀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准备亲手点燃引线。
长庚来到三清殿，对三清祖师的塑像行了个礼，说了声“得罪了”之后，便绕到祖师像后面，将炸药安放在高大的祖师像后。
放置炸药的过程中，他抬头看了一眼祖师像，忽然眼前一亮，有所发现！
他打开强光手电，对着祖师像后方照过去，然后高声喊道：“大家快来看看，这尊神像有蹊跷！”
众人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迅速来到三清祖师塑像后，顺着灯光看去，果然发现了异常……
高大的元始天尊祖师像后，可以看到祖师仙袍的流苏处，有一道与周围仙袍颜色略有不同的浅痕。
蹇南山伸手摸了摸这道长约七八公分的浅痕后，开口道：“这是一处修补过的痕迹，有人修补过这尊元始天尊的塑像……”
“似乎是老袁修补的，我在他房间看到了修补塑像用的石膏粉和颜料。”唐尸陀说。
“而且是近期修补的，最近一两个月之内。”风北水也发表了看法。
四郎眯着眼睛打量着浅痕与神像，嘀咕道：“我怎么没发现这神像里有什么异常呢？”
“没有异常，或许才是异常。”蹇南山说。
而后，蹇南山示意众人往后退开，让唐尸陀打破塑像，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唐尸陀点点头，取出人靖刀，将刀刃对准浅痕，就要发力。
“小心点，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机关设计。”蹇南山提醒道。
众人都紧张起来，虽然以阴阳眼看去，元始天尊像的内膛中空空如也，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已经将众人笼罩。
却不知，在这看似寻常的塑像中，又隐藏着怎样的危机？
打破塑像后，会不会飞出一群行动迅速的鬼面蝇？还是会飘出一大堆的影子？又或者，是一只早已死去多时的黑猫？
唐尸陀屏住呼吸，握住人靖刀的手没有一丝颤抖，顺着浅痕稍一用力，就将元始天尊像切开一道几公分的口子，再一转手腕、改变用力的方向，便将塑像后面切下一块十公分见方的泥塑。
长庚和四郎都是用刀的行家，二人同时被唐尸陀的高超技艺震惊——要毁掉泥塑神像，一点都不困难，但要从泥塑神像后面切下这么一块碎片、还不让塑像崩坏，这就需要极端高明的发力技巧了。
唐尸陀将切下来的方形碎片丢在地上，拿着手电筒，透过塑像背后的缺口往塑像内膛照去，忍不住发出一声“咦”的动静。
因为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他清楚地看到，内膛并不是全空的，但用阴阳眼看去，内膛中却空空如也。
“里面有东西，而且这东西能够逃过我们的阴阳眼。”唐尸陀说。
“什么东西？”蹇南山紧张地问。
“像是一尊神像，一尊很小的神像，你别退那么远，凑过来看看不就成了？”唐尸陀没好气道。
蹇南山等人这才凑到塑像缺口前，顺着缺口往里面看，就看到在元始天尊塑像的内膛中，还有一尊不到巴掌高的小塑像，塑像背对着众人……
唐尸陀伸手探入神像内膛，将内膛中的小塑像取出，又打着手电再次检查内膛、确认内膛中再无别的东西后，这才开始观察手中的小塑像。
小塑像高不足二十公分，是一个老者的形象，老者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样子，穿着黑色的长袍，呈弓腰站姿，脸上的皱纹、须发、身上的配饰、衣服上的细节等，都处理得非常精妙，即便是不懂造像的外行也能看得出来，这尊塑像出自大师之手。
塑像刻画极其细腻、栩栩如生，老者的表情似笑非笑，嘴角微微扬起，眼睛用黑白颜料着色，看起来炯炯有神，只是这下垂的眼角、削尖的下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阴鸷感。
“写实派的造像手法，就像西方的油画一样，不写意而写实，让人一眼看去，就能认出塑像原型的模样，能够记住这原型的主要特征。”长庚开口道。
“的确是写实派的手法，这样的手法在藏地的上师像中比较常见，在道教的造像、绘画作品中，则比较少见。”蹇南山补充道。
“这是道教的哪位神仙？”四郎询问道。
“不像是神仙，如果是道教的神仙，大都是写意的造型。”风北水说。
“北水说得没错，一尊二祖三清四御中都没有这个形象，这是谁啊？”蹇南山喃喃道。
众人虽然清楚地看到了这尊老者塑像的主要特征，却都不认得其是哪路神仙，更让众人感到不解的是，又是何人将这么一尊难以辨识的“神像”，放进了三清祖师爷塑像的内膛中？难道，这老者在道教的地位，要比元始天尊更为尊崇？
长庚打着手电检查了道德天尊和灵宝天尊的塑像，都没看到有类似的浅痕这样的修补痕迹，唐尸陀挥刀剖开另外两尊天尊的塑像，也没有发现其内膛内有别的塑像。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唐尸陀开口道：“把这东西毁掉吧，看到它，我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似乎不是道教的神像，神像怎会让人感到阴鸷呢？”
“等我拍个照片，问问我大舅。”说着，蹇南山拿出手机，从多个角度为老者塑像拍照，又录了个小视频，发给王鹤鸣。
“你们说，这尊小塑像的内膛中，会不会还藏着另外一尊更小的塑像？”风北水说。
“俄罗斯套娃？这还真不好说，小唐，还是你来吧，先切个小口子，看看内膛中是否别有洞天。”蹇南山说。
……
老袁看了看地上的柴火，喃喃道：“差不多够用几天了。”
而后，他收起砍柴刀，将柴火绑好后，背在身上，从乾清山的深处走出来，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朝乾清观走去。
回到老观后，他卸下柴火，将柴火整整齐齐堆在墙角后，这才坐在正殿门前休息起来。
“有人来过。”老袁说。
他双手撑着地、站起身来，嘟囔了一句“真是不让人消停”，便来到厢房，从角落里取了一些石膏粉和颜料后，便缓缓走出庭院，朝前方不远的新观走去。
刚走出去几步，他忽然停下，扭头看了一眼后山，自语道：“又有人上山了，这么热闹……”
说罢，他继续朝新观走去，嘴角忍不住上扬。
来到新修的乾清观门口，迈过几十公分高的门槛后进到院子里，他便听到三清殿里传来的“俄罗斯套娃”之类的言语声。
而后，他看到三清殿地面上放着一些疑似炸药的东西，便快步朝三清殿走去。
言语声是从三清祖师像背后传出来的，进入三清殿，老袁绕到三清祖师像后面，就看到五个年轻人正对着一尊很小的塑像指指点点，而三尊祖师像的背后，都有一个十公分见方的缺口，地上还能看到三个方形的碎片……
在这五个年轻人中，老袁看到了那个一袭白衫的熟悉的青年。
“你们快住手，这是干什么？小唐，快放下你手里的塑像！”见这些人手上拿着刀剑，老袁连忙开口道。
这些年轻人，自然是正准备毁掉老者塑像的异事所众人。
蹇南山身子一颤，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来人，下意识说：“老人家，你走路怎么都没有一点声音呢？”
但他刚说完话，便意识到了问题——这老头进来的时候，他居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能够躲得过蹇南山灵觉的人，不会太多。
唐尸陀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老袁，疑惑地问：“你知道我叫小唐？”
“那可不，无尘子道长提过的，老朽问你们，你们这是在作甚？”老袁看着三清祖师像背后的缺口，质问道。
“南山，他就是老袁。”唐尸陀压低声音说。
“问你们话呢，三清祖师像可是你们弄坏的？”见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老袁有些生气。
“不是，老先生，我还没问你呢，乾清山都已经被封锁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山上？”蹇南山转移了话题。
老袁：“老朽都黄土埋到脖子了，还能去哪？唉，造孽呀，毁坏神像可是大罪，死后要入酆都、历万劫，得遇圣人方能再入轮回，却也只能投身畜生道咯。”
“老袁，这些天来，你一直待在山上？”唐尸陀问。
“对呀，老朽在乾清山生活了半辈子，无儿无女没有家室，就算封锁乾清山，我又能去何方？所幸山中有些野菜，老朽也自己耕耘了二分薄地，总算不至于饿死，他们那些穿着隔离衣的人上山的时候，老朽就躲在深山……”
老袁不紧不慢地诉说着，迈动脚步朝众人靠近，放下手中装着石膏粉和颜料的塑料袋，对四郎说：“小伙子，去院子里的水井中帮老朽打点水来。”
四郎一头雾水，不明白这老头在唱哪一出。
看老袁这架势，是准备现场表演一个修补神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