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尸陀,贫道目睹了老谢的惨死,也目睹了你为了替老谢报仇、不惜与地府判官对决的场面,贫道虽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却也恩怨分明,老谢是贫道的老友,你逼走判官、怒杀瘟神董惟才,总算为老谢报了仇,日后,你若有用得着贫道的地方,只管知会,贫道定会鼎力相助。对了,那人影还提到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若是贫道见到了师父,就让贫道代他跟师父说一声,千年前在师父笔下成名的故人,很想念师父。这句话没头没脑,贫道百思不得其解。”无尘子说。
唐尸陀也感觉一头雾水,心想:无尘子的师父又是何人,那虚影所说的,千年前笔下成名的故人,这是什么意思?
二人就此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却也没能搞清楚虚影的意思。
“在令师尊千年前笔下成名的故人,便是那人形虚影?”
要弄清楚这个问题,需要搞明白,无尘子的师父是谁,才有可能推测出在他笔下成名的人物……
虽然无尘子并未能给唐尸陀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但唐尸陀毕竟也从无尘子口中得到了一些很难得的线索,于是,唐尸陀对无尘子表示感谢后,决定返回异事所,与蹇南山讨论一下。
“道爷,我先告辞了,谢老爷的死,不仅是董惟才所为,与你所说的人形虚影,也有很深的联系,甚至我推测,那人形虚影就是操控董惟才的幕后黑手,我得继续调查。”唐尸陀起身说道。
“好,那你务必要小心,依贫道所见,那人形虚影的实力,要比瘟神董惟才更加强大。”无尘子叮嘱道。
……
异事所。
四郎还在院子里苦苦练习刀法,虽然他身上有多处伤口裂开、渗出血迹,却浑不在意。
他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最大的进步。
又是一套常青刀法练习完毕后,他瘫坐在地上,气喘如牛、大汗淋漓,汗水打湿了伤口,汗液中的盐分与伤口接触后,引得他频频皱眉——疼……
此时,他虽是背对着办公楼,却也很清楚,在这几个小时内,办公楼窗户边上多次出现那身熟悉的蓝色……
那是风北水不时地跑到窗边盯着他。
“风经理是在监视我吗?”四郎心说。
看着手中的常青刀,四郎的内心有些纠结。
“风经理对我格外上心,她肯定早就察觉到我的异常,唉,现在,蹇总、长庚和小唐都意识到我有点不对头,可是,我究竟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如果我说明了真相,他们会不会因为我之前的隐瞒,而对我产生怨恨?特别是小唐,他对我一直很好,总是提点我、教导我,而我却对他有所隐瞒……”
想到这里,四郎感觉很是不安,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却不知如何是好。
蹇南山和长庚依旧待在房间,俩人面前的棋盘上摆放着的不是棋子,而是一个个啤酒瓶。
“蹇总,少喝点吧,昨晚才喝了大酒,今天又喝这么多,对身体不好,不利于伤口愈合。”长庚放下酒瓶,劝说道。
蹇南山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大舅王鹤鸣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他昨天在三清殿里拍下的瘟神董惟才的塑像,在唐尸陀虐杀董惟才后,这尊瘟神塑像便被唐尸陀一脚踢了个粉碎。
照片刚发过去,王鹤鸣的电话便打过来。
“南山,你在哪里见到的这尊塑像?”王鹤鸣的语气有些焦急。
“在乾清山上,大舅,怎么了,你知道这尊塑像的来历?”
“第六瘟神董惟才,这家伙是个疯子……不过,他应该在地府受刑,人间怎会有他的塑像?而且这尊塑像极其传神、栩栩如生,是谁制作出来的?”王鹤鸣说。
蹇南山深感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的大舅王鹤鸣居然知道第六瘟神董惟才……
而后,他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鹤鸣。
“啊?原来是这样,这次的疫情,居然是董惟才这混蛋所为,特娘的,真没想到这家伙能够逃离地府、来人间作乱,还特么将自己的塑像藏在元始天尊像内膛中,吃食人类的供奉,乖乖,还好,小唐大显神威将他灭了,看来,这次的疫情也快要结束了……”听完蹇南山的话后,王鹤鸣骂骂咧咧道。
“大舅,听你这语气,对第六瘟神很是了解嘛。”蹇南山说。
“没有没有,我,我只是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说……”
“不是吧,你一眼就认出照片上是瘟神董惟才的塑像,怎会只听过传说呢?大舅,你别遮遮掩掩,快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得那混蛋的?”蹇南山追问道。
“信号不好,我先挂了,拜拜……”
说着,王鹤鸣匆匆挂掉电话。
蹇南山心生疑惑,从王鹤鸣明显闪躲的言辞中,他意识到,自己的大舅肯定知道更多关于第六瘟神董惟才的事,但出于某种原因,王鹤鸣没有进一步说明……
“怪了,没听过我大舅跟天界真神有瓜葛,可是,他却能一眼认出那尊塑像就是瘟神董惟才……”蹇南山思索着。
不多时,唐尸陀返回异事所,招呼蹇南山去办公室聊聊。
蹇南山便带着长庚来到办公室,顺便也把正在练习刀法的四郎叫到办公室里,询问唐尸陀有什么发现。
唐尸陀将自己在乾清山上遇到无尘子、以及无尘子对他讲述的事情说了出来,蹇南山听罢,越发感到震惊。
“看来无尘子果然隐藏了实力,我们大致推断一下的话,无尘子的本事,应该与捉影人岳桐、佛门高手谢老爷子是一个级别的,但那个人形虚影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将无尘子禁锢,如此说来,那人形虚影的实力,定然碾压无尘子,我跟谢老爷子在伯仲之间,也就是说,那个神秘的虚影,远远在我之上,兴许我们异事所众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卧槽,太可怕了。”蹇南山感受到极大的压力,他本以为,在他继承了张浣溪和蒋杨钦哲的本领、又习得王鹤鸣的五六七八之后,已经算是当代术士的巅峰级别,然而,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却一再刷新他的认知。
第六瘟神董惟才,凭借神力吊打蹇南山,而那个虚影却能在董惟才、崔判官等众多高手身边完美地隐匿身形,这份实力,实在可怕。
“还有,虚影对无尘子说的话,非常耐人寻味,听他的言语之意,是在说,他便是无尘子的师父于千年前笔下成名的人物,如果这里的千年,不是虚指、而是实实在在的说法,那就意味着,无尘子的师父,也是千年前的人物,这样算起来,无尘子的师父以及那个神秘的虚影,应当都是唐宋时期的人物。”唐尸陀说。
蹇南山:“没错,唐宋时期、笔下成名,这大概是我们最新掌握的两条重要线索,大家回头都好生查查唐宋时期的历史人物吧。”
长庚:“蹇总、小唐前辈,我有一个疑惑,如果无尘子是在说谎呢?小唐前辈提到的人形虚影,我们都没有瞧见,只是听了无尘子的一面之词,会不会是无尘子在故弄玄虚,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人形虚影,无尘子目睹昨日的激战,是他自己以某种厉害的术法,隐匿了身形,躲过了瘟神董惟才、我们,以及判官的耳目?”
蹇南山紧锁眉头,思索片刻后,认真点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
“我持反对意见,你们并未直面无尘子,无法理解他在跟我讲述人形虚影的事的时候,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总之,以我的直觉来看,无尘子说谎的可能性不大。”唐尸陀说。
长庚没有反驳,风北水轻咳一声后,开口道:“关于无尘子有没有说谎,还不好下结论,小唐,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直觉,问题是,当对方的实力超出我们太多的时候,我们真的很难识破对方的伪装。比如董惟才以化形扮作清洁工老袁,之前你见过他,却也没有发现他的身份有问题,对吧?”
唐尸陀微微颔首,风北水所言不虚,之前,他的确近距离接触了“老袁”,却误以为对方真的只是个寻常老头……
“嗯,未能证实也没能证伪的事情,我还是持怀疑态度。不过,无尘子的师父,可是真实存在的,虽然他所说的师父,未必跟他真的是师徒关系,但上世纪的乾清观观主,的确是一位有神通的修道之人,可惜那位观主早已音信全无,我们对观主的了解,也非常有限。”蹇南山说。
“其实也有可能,无尘子没说谎,但那个人形虚影,就是无尘子的师父,无尘子没有认出他来。”长庚又补充道。
蹇南山和唐尸陀同时点了点头,对这个观点表示认可——故弄玄虚的人,未必是无尘子,有可能是其师父……
而后,蹇南山又将自己与王鹤鸣通话的情况告诉众人,唐尸陀听罢,不解地问:“鹤鸣先生认出瘟神董惟才,却不肯细说他究竟如何识得董惟才的,这有点不寻常。”
“我也觉得有问题,我大舅似乎在有意隐瞒一些事情,唉,那老小子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蹇南山感慨道。
四郎的心中也深感疑惑,虽然他没有见过王鹤鸣,却也从蹇南山、唐尸陀等人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王鹤鸣的事迹,知道王鹤鸣曾与异事所三大佬一同对抗天轮台老板张恭,而且,王鹤鸣的学识非常渊博,异事所关于捉影一脉、灵仙会、蛊灵仙、鬼面蝇等一系列人和事的了解,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于王鹤鸣的,但让四郎感到不解的是,为何王鹤鸣分明知道董惟才,却不肯详细说明呢?
“难道,这个鹤鸣先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四郎心想。
正在疑惑的时候,四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