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特征,都是人呗,一个鼻子两只眼,不过,那道爷可真是活神仙,我在山里伺候他好些年,他的容貌几乎没有发生过变化。”老袁说。
之后,蹇南山等人在老袁的描述下,尝试着为乾清观观主画了一幅肖像。
“嗯,差不多就长这样,看起来五六十岁,身体硬朗,有点瘦,留着胡须……”老袁看着肖像说道。
蹇南山点点头,然而,这张肖像就如老袁说的那样,没什么特征,太普通了……
而且,这观主还是大众脸,很普通的眼睛、普通的鼻子、普通的五官,这种相貌、这种年龄段的人,在全中国至少有上百万。
所以,蹇南山等人都很清楚,这肖像没什么价值。
老袁回忆了一些关于乾清观观主的事,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蹇南山等人轮番上阵、耐心询问了近一个钟头,也没得到有价值的信息。
“老先生,先吃饭吧。”蹇南山示意风北水给老袁加了一套餐具,无奈地说。
“领导,还管饭吗?你们真好……”老袁感激地说。
一边吃着饭,蹇南山一边继续询问……
“对了,领导,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在道爷离开乾清观的头几天,有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声音,好像说的是什么‘假道士’之类的,第二天我问道爷,道爷说是我听错了,然后又过了两三天,道爷就不见了……十几天后,道爷的徒弟也不见了。”老袁放下碗筷,回忆说。
“假道士?老先生,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特殊的事情?”
“没了……”
关于道爷的徒弟,老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在他侍奉道爷的时候,那个徒弟就已经在观里了,只不过,与老道爷一样,道爷的徒弟也没有名字。而且,老袁与道爷师徒并没有多少沟通,相处了多年,总共也没说过太多的话,更没有深入交流过。
“老道爷的徒弟自然就是无尘子,看来无尘子这个名号,是其离开乾清观后才给自己取的,奇怪,为什么无尘子的师父自己没有名字就罢了,也不给徒弟取个名?”蹇南山心说。
吃过饭后,老袁再也没有说出关于道爷师徒的更多的信息,蹇南山渐渐失去耐性,闷着头抽起烟来。
据老袁交代,他是在一个多月前离开的乾清观,当时有个身形佝偻穿着黑袍的老头找到他,给了他一些钱,让他远离乾清山,他也没多问,拿着钱便离开了……
真实的老袁,并不是隐居世外的居士,他有家庭,就在乾清山脚下不远,乾清观观主师徒相继离开道观后,他就回到山下生活、娶妻生子,直到旅游公司重新修建了那座气势恢宏的新的乾清观,他才回到山上当起清洁工——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但是孩子要结婚、要买房,他得出来干活挣钱。
蹇南山从老彭那里核实了老袁的信息,心知这个老袁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便也不再为难,让长庚将老袁送回去,临走前,蹇南山又问老袁为何会出现在异事所附近,老袁老老实实回答说,因为乾清山被封锁、他失业了,这才来市区看看能不能找点工作,无意间路过异事所……
送走老袁后,蹇南山开口道:“小唐,这个老袁说的都是真的,他虽然在乾清观待了多年,但却并不知道关于无尘子师徒的更多信息。”
“唉,想来无尘子的师父也不屑于跟老袁这样的普通人吐露心声,或者,无尘子的师父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老袁,以免老袁知道一些事情后,会惹祸上身。”唐尸陀分析道。
蹇南山点点头,又说道:“老袁特意提到的‘假道士’,你怎么看?”
“不好说,无尘子的师父虽是修道之人,但却不同于道教的常见派系,包括无尘子,也看不出其出身、师承,老袁在夜里听到的‘假道士’,有可能是无尘子师父的仇家前来寻仇,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在老袁听到‘假道士’后没多久,无尘子的师父便失踪了。”
“唉,奇怪的师父教出来奇怪的徒弟,无尘子本人都不清楚他师父是哪一派的道士,真是让人头疼。”蹇南山感慨道。
唐尸陀也深有同感,无尘子、老袁,都是与那位道爷生活了很长时间的人,但从他俩人口中,都没能获知关于道爷的很详细的信息,甚至他俩都不知道道爷的姓名、道号、师承、派系,连道爷的模样都说不清楚……
“无尘子的师父,与禁锢无尘子的人形虚影有着很密切的关联,而这人形虚影,极有可能就是操控瘟神董惟才的幕后黑手,要搞清楚虚影的身份,得搞清楚无尘子师父的身份,要搞清楚无尘子师父的身份,就得搞清楚虚影的身份,这特么不是陷入死循环了吗?”沉稳持重的唐尸陀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四郎、风北水和长庚面面相觑,都感觉头疼不已。
“看似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可实际上,我们对幕后黑手一无所知……神特么‘假道士’,神特么‘千年前笔下成名的故人’,神特么人形虚影……”蹇南山也骂道。
这场临时会议再次以一无所获而结束,蹇南山宣布散会后,众人陆续返回宿舍楼——经历了一场大战,大家都很累,需要休息,所以,四郎也没再去练刀。
回到房间后,唐尸陀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假道士,唐宋时期笔下成名,无尘子师徒,人形虚影,隐者,董惟才,罚恶司,崔珏。
“难不成,无尘子的师父是唐宋八大家之一,而那人形虚影,便是其在某部著作中提到的人物?唉,这无尘子师徒也够特殊的,一起生活了多年,当徒弟的却不知道师父的身份……”唐尸陀自语道。
同时,让唐尸陀感到费解的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昨日在他与罚恶司交手的时候,罚恶司为何会分神。虽然罚恶司分神的时间极短,但正是他那短暂的分神,给了唐尸陀机会,让唐尸陀能够成功绕过他、一举拿下崔判官。
“如果无尘子所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说,在我与判官交手之际,那个神秘的人形虚影正在一旁虎视眈眈,极有可能是虚影出手阻挠了罚恶司、才让我有机会擒下崔判官,可如果真是这样,那虚影不就是在帮我们吗,难道是我推测有误,虚影并非与瘟神董惟才勾结的幕后黑手?”
想到这里,唐尸陀脑子“嗡”的一声,立马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之前的捉影人岳桐、蛊灵仙,在身份暴露、失去利用价值后,被幕后黑手杀人灭口……
“或许,这次也是一样,那虚影就是幕后黑手,他见董惟才身份暴露、又败在我手中,故而认定董惟才也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这才借我的手除掉董惟才来灭口,要借刀杀人,自然不能让崔判官等人带走董惟才,所以,他才会暗中出手影响了罚恶司、为我争得机会,待我逼走判官,杀死董惟才的时候,董惟才忽然失声,这样一来,那幕后黑手根本不用露面、不用亲自动手,就能灭了董惟才的口,还能让地府的家伙对我怀恨在心……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唐尸陀感到震惊,连忙敲开蹇南山的房门……
蹇南山不耐烦地打开门,唐尸陀轻咳一声,看到了坐在床头上玩手机的风北水。
“我来的不是时候?”唐尸陀问。
“不不不,你别误会,我充电器坏了,才来南山屋里蹭充电器的……小唐,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思,其实我……”风北水放下手机,瞪大眼睛胡乱解释着。
“得了,你俩那些事跟我也没啥关系,南山,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聊点事。”
而后,唐尸陀将自己的推断详细地说明,蹇南山听得频频皱眉,连着点了几根烟……
“小唐,你这分析挺靠谱的,即便那人形虚影不是幕后黑手,想必也跟幕后黑手同属一个势力,或者说,他是幕后黑手的另一枚棋子,在你跟判官们交手的时候,他从中作梗,这样就能借你的手杀死董惟才灭口,并挑起异事所与地府的矛盾,卧槽,对方的手段,实在高明……”蹇南山感慨道。
“这幕后的黑手,究竟想干什么?从他能够悄无声息隐匿于我们身边、瞒过我们与瘟神、判官的耳目来看,这家伙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如果他真要对付我们,我们怕是早就死球了……先是无影人事件,后是鬼面蝇事件,这次又搞出如此声势浩大的瘟疫,还顺带挑起我们与地界的矛盾。”风北水的大眼睛中写满了迷茫,无奈地说。
“幕后黑手的最终目的,我们不得而知,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视人命如草芥,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以各种各样的标准来筛选目标、除掉目标,他是想清理全人类?”唐尸陀说。
蹇南山:“的确有这个可能,无影人事件中,他以岳桐为棋子,除掉那些犯了错的人,鬼面蝇事件中,他以蛊灵仙为棋子,除掉那些比较笨的人,这次的瘟疫中,他以第六瘟神董惟才为棋子,除掉那些免疫力差、身体素质不好,以及一些盲目地去道观求神拜佛的人,而且,这次的瘟疫所带来的破坏极大,我们有理由相信,对方的行动越发疯狂,目标越发宽泛,对人类社会造成的危害也越来越大,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不管他是何方神圣、不管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尽全力、争取尽早将他揪出来,为惨死在他的计划中的无辜者,讨一个公道。”
唐尸陀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南山,你有没有想过,对方连天界真神董惟才都能操控,以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即便我们真的将他揪出来,能奈何得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