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总,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我对隐者的了解,也仅此而已,正因为之前我隐瞒了自己加入异事所的初衷,所以在蛊灵仙提到隐者的时候,我实在不知如何开口、跟大家讲述隐者的事情,都怪我,一步错步步错,正如那句话所说,说了一个谎言后,就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谎……我愧对大家,愧对你们的信任。”四郎诚恳地说。
“好一个句句属实,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信你吗?四郎,你刚入职的时候,我看你秉性淳朴、人品正直,才毫不犹豫接纳了你,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对战蛊灵仙还是力战瘟神,我都尽力保护你,不愿让你涉险,平时让你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也总会派长庚与你同行,我这么在乎你,你特么现在却跟我说,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然后,你又说,你现在说的是实话,我特么能信吗?别把别人当傻子!”蹇南山怒斥道。
面对蹇南山的痛骂,四郎毫无怨言,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也能理解蹇南山的愤怒、理解众人的失望。
不过,在说出了隐瞒多时的秘密后,四郎还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些秘密,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哪怕异事所因此而将自己拒之门外,他也认了。
“我对不起诸位,这段时间以来,蹇总给了我很多的帮助,小唐为我的修行提供了专业细致的指导,风经理对我关心有加,长庚更是时刻保护我周全,而我,不仅没有为异事所做出多少贡献,反而欺骗了大家,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你们打我骂我,我欣然接受,就算你们现在就把我开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蹇总,虞哥说过,做错事要认、挨打要立正,不管你怎么处置我,我都接受。”四郎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将隐藏已久的秘密吐露出来后,他总算卸下了一份重担。
“哟,现在知道认罚了?四郎,你可能还不清楚,异事所是如何对待叛徒的!”蹇南山丝毫没有因为四郎的认错态度而减轻愤怒。
“蹇总,我不是叛徒,我只是隐瞒了一些事情,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住异事所的事,没有做过任何对不住大家的事。”四郎坦然说道。
风北水轻咳一声,低声道:“南山,我觉得你这个词用得并不妥当,四郎不算是叛徒。”
“是吗?四郎,我问你,你既然一开始就知道隐者的厉害,为何始终没有提醒过大家?在蛊灵仙事件后,你居然还装作一无所知,人家蛊灵仙都特么提到隐者了,你还要隐瞒!这次的瘟神作乱,害死了多少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蹇南山破口大骂。
四郎:“蹇总,其实我知道,从一开始你就看不上我,你觉得这几次的事件,都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们关于隐者的事,才会发生的吗?即便我入职的时候就直说自己是来寻求庇护的,是想借助大家的力量对抗隐者,那么,无影人事件、鬼面蝇事件,瘟神作乱,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吗?郑刚、林强、岳桐、老李、马凯、以及那些在疫情中丧生的人,就不会死了吗?你是不是觉得你知道了隐者的事,就有能力阻止他?”
“你特么说什么!”蹇南山猛然站起来,五六七八闪烁着五彩流光在他身边流转……
“南山,你冷静点,四郎,你理亏在先、欺骗了大家,也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唐尸陀闪身来到蹇南山面前,将蹇南山与四郎分隔开来。
“小唐,我是理亏,我是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但,我不是叛徒。”四郎抬起头,与蹇南山对视着。
之前,四郎还深感惭愧,但在蹇南山一而再再而三的辱骂下,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结合之前蹇南山对他的态度,他终于忍不住开始了反驳。
从中立的角度来说,蹇南山是有点过了,他将自己对隐者的愤怒,转移到四郎身上,将一次次事件中死了那么多人的原因,归咎到四郎身上……
尽管长庚和风北水都是明事理的人,然而此时蹇南山正在气头上,他们也不好再来指责蹇南山的言辞过激。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隐者深不可测、极有城府,捉影人岳桐、蛊灵仙,甚至是天界真神董惟才,都被他所利用,而且,每一次的事件中,我们都是先机尽失、处于下风,为什么?四郎,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干净,隐者要杀你,大概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可是你呢,到现在,不还是好端端的吗?如果你今晚上说的话都是真的,那我问你,为什么隐者一直没动你?如果那个叫什么赵玄冰的女孩是为了救你而被隐者误杀,那么隐者又怎可能放任你活到现在?嘿嘿,以你那点修为,怎可能活着来到燕云?”蹇南山的脸色异常难看,说话也越发难听,其实之前他对四郎的指责,还算是有理有据,现在他说的这些话,就完全是凭空想象了。
因为,很早之前他就怀疑四郎是内鬼!
“之前,我是隐瞒了一些秘密,隐瞒了一切关于隐者的事,但这连续的几起事件造成的伤亡,并非我隐藏秘密所致,而是因为对方行事手段的高明,另外,我想请问在座的诸位,你们谁没有秘密?蹇南山,我说了,我对不起大家,我隐瞒了隐者的事,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也伤害了大家的感情,做错事、我认,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反正异事所中我的实力最弱,你们要弄死我,轻而易举,但是,你不能侮辱玄冰,也不能污蔑我,我不是叛徒,我更不是内鬼!你觉得,我是隐者安插在你们身边的内鬼,对吧?你觉得我们在与隐者的交锋中处处落于下风,是因为我跟隐者通风报信是吧?我呸!蹇南山,这就是你作为堂堂异事所老总的担当吗?被隐者玩弄于股掌,反而把责任推给我?”
四郎面红耳赤,激动地反驳蹇南山对他的怀疑,他之所以如此生气,除了之前积压的怨愤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刚刚蹇南山在提到“赵玄冰”的时候,言语之轻蔑、用词之轻薄,让四郎没有办法接受,也彻底激起了四郎的反叛心理。
蹇南山微微一愣,没料到四郎居然当众与他对骂起来……
风北水不断地朝四郎眨眼睛,企图让四郎冷静,但四郎的情绪已经爆了出来,根本控制不住。
长庚迅速来到四郎身边,低声劝说四郎,让他不要再这样争吵……
“你说你不是叛徒、不是内鬼,可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小唐,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弄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搜魂吧。”蹇南山咬牙切齿道。
搜魂术,是唐尸陀的绝技,能够直接从别人的脑海中提取有用的信息,但是这种术法有伤天和,唐尸陀也极少使用,而且,一旦对目标使用搜魂术,将会对目标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轻则修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唐尸陀不愿意使用这种较为邪恶的术法。
“搜魂术不会用在自己的伙伴身上,更何况,我不认为四郎是叛徒。”唐尸陀冷冷道。
“啊?”蹇南山又是一愣,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唐尸陀还在替四郎说话。
随即,蹇南山反应过来,怒视着唐尸陀,说道:“你也想背叛?”
“南山,请你不要把这个词当成口头禅,我也好,四郎也罢,我们都是独立的人,我们是异事所的一员,处处为异事所着想,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做事就要完全按照你的意志!”唐尸陀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对,你说得对,四郎只是公司职员,他有自己的权利和自由,你也是,大门就在你们身后,要走就走!老子决不挽留!”蹇南山吼道。
四郎转身便朝门口走去,风北水和长庚连忙过来,一人拉住四郎一条胳膊,不料身后却传来蹇南山的咆哮,“我说了,要走就走,你们都给我撒手!不然的话,就跟他一起走吧!”
风北水回头看了一眼蹇南山,却只看到蹇南山眼中迸射出来的怒火,她知道,这一次,蹇南山是彻底生气了。
于是,她只得给长庚使了个眼色,示意长庚松开手。
在风北水和长庚松开四郎后,四郎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流星离开了异事所……
透过窗子,风北水看到月光下四郎孤零零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地出了院子。
“唉,怎么会闹成这样?”风北水自语道。
长庚大气都不敢喘,站在风北水身边,不敢去看愤怒的蹇南山。
“现在你满意了吧?”唐尸陀凑到蹇南山耳边,冷冷说了一句,转身也离开了办公室。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异事所,而是回到了宿舍楼自己的房间中。
蹇南山收回五六七八,来到隔壁的食堂,默默打开一瓶白酒,对着酒瓶“咕咚咕咚”牛饮了几口。
“我们要不要陪蹇总喝点?”长庚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问。
风北水摇摇头:“你回去休息吧,我去跟他聊会儿。”
说罢,风北水也来到食堂,长庚挠挠头后,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