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殿前的香炉打翻在地,香炉上还嵌着两枚铜钱。
唐尸陀手指用力,将两枚铜钱自香炉上拔出来,扫了一眼早已变形的铜钱,心知这是蹇南山五帝钱当中的两枚——康熙通宝和乾隆通宝。
“怎么会搞成这样?”四郎喃喃自语。
随后,唐尸陀用手指沾取地上已经干了的暗红色血迹,送到鼻子前闻了闻,开口道:“这是无尘子的血。”
从这满院子的狼藉就能看出,之前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而且,无尘子受伤了。
不过,蹇南山和无尘子都不在观中。
唐尸陀又施展身法来到后面的老观,观里小院中落满树叶、没有搏斗过的痕迹,也没有人。
随后,唐尸陀返回新观,对四郎说:“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蹇总和无尘子都不在这里,难道是因为这里场地太小,他俩换地方继续干了?”四郎问。
“不知道,我担心南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趁虚而入,唉,他太鲁莽了。”说着,唐尸陀走出乾清观,四郎紧随其后,感受到唐尸陀眼中的怒火后,四郎噤若寒蝉……
同时,四郎也在思索,蹇总与无尘子动起手来的话,谁能技高一筹。
从乾清观中的情况来看,蹇南山的两枚铜钱留在香炉中,无尘子也流血受伤,似乎是势均力敌,然而,乾清观毕竟是无尘子的地盘,保不齐无尘子还有帮手。
下山后,四郎接到长庚的电话。
“四郎,你跟小唐前辈在哪里?蹇总回来了,我们正在办公室呢。”长庚说。
四郎将电话交给唐尸陀,唐尸陀回应了一声,板着脸挂断电话。
“你怎么不问一下有关无尘子的情况?”四郎不解地问。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得跟南山当面对质。”
二人返回异事所,就看到蹇南山正一脸轻松靠在老板椅上,似乎没有受伤。
“砰”,一阵破空声传来,唐尸陀将两枚铜钱射向蹇南山,蹇南山一挥手,两枚铜钱落在地上。
“你这是干嘛?”蹇南山面露惊讶。
“我还想问你呢,你去乾清观作甚?”唐尸陀质问道。
“没什么,去找无尘子聊了一会儿,这两枚铜钱,是我同无尘子切磋的时候留下的,我听北水说,你们出去找我了,我没事,不过是因为这两枚铜钱变形了,顺道去古玩市场淘了几枚铜钱当做备用。”蹇南山轻描淡写道。
“切磋?你差点把乾清观拆了,无尘子流了那么多的血,你说这是切磋?”唐尸陀怒道。
蹇南山站起身来,一脸懵逼,反问道:“你有病吧,我跟无尘子不过是正常的切磋而已,他哪里流血了,谁拆乾清观了?不信你问问无尘子,别一见面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敢做不敢当?无尘子现在何处!”唐尸陀厉声道。
蹇南山挠挠头,完全没想到唐尸陀会如此愤怒,反驳道:“我离开乾清观的时候,不过是打翻了那个香炉而已,根本没有对乾清观的其他建筑造成伤害,你说我差点拆了乾清观,这不是血口喷人嘛!还有,当时无尘子根本没有受伤,我废了两枚铜钱,他消耗了一张符纸而已,小唐,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诬陷我!”
唐尸陀沉默了几秒钟,环视风北水等人后,冷冷说道:“你们先出去。”
风北水、四郎和长庚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出去。
“出去吧。”蹇南山也开口了。
距离门口最近的四郎只得转身推开房门,长庚和风北水也跟在他后面,先后离开办公室,走在最后的风北水在关门的时候轻咳了一声,低声道:“南山、小唐,你俩都克制点,咱们这办公室装修花了不少钱呢。”
说罢,风北水关上房门,与四郎和长庚来到院子里。
三人离开后,唐尸陀身形一动来到蹇南山身边,压低声音、换了一种语气问:“你走的时候,无尘子安然无恙,但是我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乾清观中一片狼藉,地上还有不少无尘子的血迹,出事了。”
“哦?怎么会这样?”蹇南山皱起眉头,一脸焦急,他和唐尸陀都已全然不见之前的愤怒。
“你那会儿去哪了,怎么没联系到你?”唐尸陀问。
“别提了,我跟无尘子切磋的时候,他把我的乾坤袋毁了,手机也被他弄坏了,唉。”蹇南山无奈地说。
“他实力如何?”唐尸陀又问。
“相当了得,只靠五六七八的话,我无法取胜,不过我俩只是单纯地切磋,我也没有使用五鬼搬运,这才被他占了上风。却不知道是谁伤了他?”蹇南山疑惑地说。
唐尸陀:“谁知道呢,我出去找找吧,能够打伤无尘子的人,实力不在你之下,希望无尘子还没有遭遇不测。”
说罢,唐尸陀也离开办公室,身后传来蹇南山的调笑,“小唐,刚刚我还寻思你真要翻脸呢……”
关上门的一刻,唐尸陀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酷,回应道:“要真是你伤了无尘子,你也不可能囫囵着回来。”
“切。”蹇南山却不以为然。
唐尸陀来到院子里,四郎紧张地问:“没动手吧?”
“动手?哼,他敢吗?”唐尸陀不屑地说,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你去哪?”四郎又问。
“不用管我,燕云市大概又要不太平了,你们都小心点,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说完,唐尸陀离开异事所,前去找寻无尘子。
长庚松了口气,喃喃道:“没动手就好……”
而后,四郎继续练刀,风北水和长庚回到办公室,见蹇南山一脸的愤愤不平,风北水关切地问:“他又欺负你了?”
“他敢欺负我?胡说八道什么啊……”蹇南山嘴硬地说。
“拉倒吧,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作为异事所的老总,整天被人甩脸子,我都觉得颜面尽失!有脾气别朝我使,你去跟小唐嘴硬吧。”
“我这叫顾全大局……小唐是越来越过分了。”
对于异事所三位元老之间发生的微妙变化,长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
燕云市一栋公寓里。
身着丧服的苗梦月扶着无尘子坐在桌前,为无尘子倒了一杯热水。
“多谢你出手相助,只不过让贫道感到费解的是,你不是回归山林了吗,怎么还留在燕云?”无尘子面无血色,声音也有些颤抖。
“我啊,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等处理完了,我自会离开,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吧,这栋公寓是老爷子的秘密产业,想来对头们一时间也找不到这里。”
无尘子的道袍上,沾染了不少的血迹,看着面前的苗梦月,他忽然感觉,苗梦月似乎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你知道贫道对你隐瞒的事情?”无尘子问。
“嗯,在老谢出事的时候,你被人困住了,困住你的人,并不是瘟神董惟才,也就是说,害死老谢的凶手,不止董惟才一个,那个神秘的人形虚影,也有份儿。”苗梦月娇美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杀气。
“唉,贫道隐瞒了那人形虚影的事,其实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尽快回归山林、远离险恶的燕云。是异事所的人告诉你的?”无尘子感慨道。
“对,我若不知道你隐瞒的事,归隐山林倒也罢了,而今我已经知道,害死老谢的凶手还没死绝,我怎能就这样离开?”当初见过无尘子后,苗梦月得知了杀死谢天龙的凶手董惟才已死后,的确是想离开燕云返回山林的,但是,长庚追上她,告诉了她有关无尘子隐瞒的那一部分真相,她便决定留下来,搞清楚那个困住无尘子的人形虚影的身份,在她看来,人形虚影困住无尘子、导致无尘子没办法出手帮助谢天龙,便算得上是害死谢天龙的凶手之一。
无尘子点点头,虽然他跟苗梦月没多少交集,但仅从苗梦月为了替谢天龙报仇、就冒险留在燕云的举动来看,无尘子已然意识到,苗梦月是个有情有义的猫妖。
“那家伙挺厉害的。”无尘子岔开话题。
“是啊,看起来笑容可掬,却没想到他笑里藏刀,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今日我绝不会放他离开人间。”苗梦月咬着牙说。
无尘子:“贫道杀了鬼差,地府判官前来寻仇,也是情理之中,然而我们若是真的干掉了判官,肯定会引来更多高级神职人员的报复……”
“但也不能一味地逃避,这次我们打伤赏善司,想来,短时间内地府不大可能会有大动作。”
打伤无尘子的人,是地府判官赏善司。
就在蹇南山离开乾清山后没多久,无尘子调息过体内翻滚的灵力后,正欲将倒地的香炉抬起来,乾清观迎来了不速之客。
刚看到那个身穿绿袍、满脸笑容的判官的时候,无尘子万没想到对方出手会如此凶狠,被判官赏善司占了先机,加上之前刚刚与蹇南山切磋了一番,灵力有些消耗,故而一时间被赏善司压着打。
若不是苗梦月及时出现,帮助无尘子稳住阵脚反败为胜,那无尘子便危险了。
赏善司称是来捉拿无尘子去地府受刑的,因为无尘子杀过鬼差,而事实上,无尘子的确杀过鬼差,却是那鬼差咄咄逼人、先行动手,无尘子才反击自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