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异事所办公室里,蹇南山召开了一场比较严肃的会议。
“根据老彭传来的消息,至少有三百人死于这次的恐慌世界游戏,唉,从无影人事件,到鬼面蝇事件,到瘟神作乱,再到这次的死亡游戏,死了太多的人了,而直到现在,咱们还不能确定隐者的真正目的,?兽几次提到隐者的计划,大家有什么想法,隐者的计划是什么?”蹇南山开口道。
“这一系列的事件,针对的都是特定的群体,无影人事件的目标是犯过错误的人,鬼面蝇事件的目标是比较笨的人,瘟神作乱中的目标是免疫力差以及盲目崇拜神灵的人,死亡游戏的目标则是追求刺激、缺乏社会经验的年轻人,综合起来看,隐者目的似乎是要清理掉一大批人……”长庚分析道。
“嗯,所见略同,”蹇南山点点头,朝长庚投来赞许的目光,“然而,隐者为什么要清理掉那些人呢?从小唐描述过的隐者的情况来看,隐者实力极强,轻易弄死了地府判官罚恶司,?兽也说过,隐者让它牵制天界,难道,隐者真的要跟三界宣战、想要破坏三界、废除六道?而他清理人类的行为,便是破坏人界的具体表现?”
“估计是吧,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当年张恭修建天轮台、妄想通天彻地征战三界,引来天地两界大批高手的报复,而隐者现在的行为,似乎比张恭的举动更加嚣张,却为何迟迟没有遭到天地两界的针对?”站在窗户边上的唐尸陀开口了。
“参考?兽对隐者的评价的话,那就是,隐者太厉害了,天地两界不敢贸然出击,只派了一些虾兵蟹将,没有采取大规模的行动。”蹇南山说。
听蹇南山这么一说,四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加入异事所,一方面是为了寻求异事所的庇护,另一方面,也想学习异事所众高手的长处、提升自己的实力,争取替心爱的女子报仇,然而,随着与隐者的几次较量,四郎越发察觉到隐者的强大,担心自己报仇无望……
经过一番讨论,蹇南山总结了几点,一是隐者的最终目的很可能就是“破三界、废六道”,二是隐者的实力强大,甚至达到了让天地两界忌惮的程度,三是异事所作为燕云市的守护神,不管隐者有多强大,都要阻止隐者的计划……
“好嘞,会议结束,北水,记得弄一份会议纪要,走,出去吃,我请客!”蹇南山宣布散会。
长庚拿着车钥匙就要去开车,蹇南山摆摆手,说就去中华街上新开的饭店,不用开车。
“好嘞。”长庚微微一笑,赶忙给蹇南山点上烟,蹇南山伸手勾住长庚的脖子,笑嘻嘻道,“今天敞开了喝,我真想看看你酒量到底有多大,小酒鬼!”
“肯定比不上蹇总您的酒量,我就是单纯地爱喝酒,其实喝不了多少。”长庚谦虚地说,可实际情况是,自从他入职异事所,就没喝醉过,还常常将蹇南山他们灌翻……
虽然蹇南山和长庚勾肩搭背、看似亲昵,但长庚很清楚,这次围剿?兽的行动中,蹇南山他们故意没有通知他,分明是对他的不信任。
而且,他还私下跟四郎打听了这次行动的具体过程,不料四郎却只是说,小唐跟蹇总大显神威、分分钟摆平了?兽,根本没告诉他行动的经过……
“蹇总对我已不再信任,看起来傻乎乎的四郎也有意隐瞒行动过程,唉,我该何去何从呢?是继续待在异事所,争取重新获取大家的信任,还是选择退出?如果这时候提出退出,是不是更显得我心虚了?”长庚一边与蹇南山调侃,一边思索着。
四郎跟唐尸陀走在后面,低声询问小唐的身体恢复情况。
“好了。”唐尸陀说。
“嘿嘿,你平心而论来点评一下我最近的表现呗。”四郎笑嘻嘻道。
“马马虎虎。”
“切。”四郎不以为然,他认为,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堪称完美,不论是自身的进步,还是在那次行动中的力挽狂澜,都让他非常满意,只不过,没能得到唐尸陀的认可,他便总感觉少了些东西。
……
乾清观中,无尘子端坐于蒲团上打坐。
自从前段时间瘟疫爆发、乾清山被封锁,这里已经很少有人前来,尽管如今乾清山的封锁早已解除,但世人却大都将乾清山视作不祥之地,再也不愿前来。
更何况,乾清观的三清殿里,连三清祖师的塑像都没了,供桌上只有一顶草帽,让偶尔来此的游人深感费解,人们问过观里唯一的道士无尘子,但无尘子却保持沉默,并未跟游人讲过草帽的来历,也没提过为何三清殿不再供奉三清祖师。
无尘子睁开眼睛,眼中里射出的精光表明,他的伤势已经痊愈。前些天,他跟地府判官罚恶司展开激战,被罚恶司的龙筋鞭打伤,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总算恢复了伤势。
一道人形虚影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隐者?”无尘子问。
虚影点点头,沉声道:“脚踏阴阳、剑指穹苍,破三界、废六道!没错,我是隐者。”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无尘子问。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如果你能活到那一天的话。”
无尘子皱起眉头,追问道:“你可知道我师父的消息?我师父究竟是什么人,而你又是何人,你跟我师父有什么关联?谢天龙迎战瘟神董惟才的时候,你为何要将我禁锢、不让我出手助他?”
“你的问题有点多。唉,作为他的徒弟,你竟然对他的身世毫不知情……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保持神秘,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世,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违背他的意思,将他的身份泄露给你?至于我是什么人,你不是知道了吗,我是隐者啊,哈哈哈!”人形虚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说明自己究竟是什么来头……
无尘子频频皱眉,虽然隐者跟他说了这么一通,但实际上,基本都是废话。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让我眼睁睁看着老谢惨死?”无尘子不满地说。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不能突破我的禁锢,是你自己的问题,如果你有你师父一半的修为,又怎至于连一个小小的禁锢都无法挣脱?”隐者说。
“你来这里作甚?”无尘子又问。
“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师父倒是铁石心肠,即便地府判官前来擒你,他都不肯露面。”
“我师父,还在人世?”
隐者:“应该在吧,他那种人,没那么容易死的,我都没死,他又怎会走在我前面?”
“你早就死了,你只是鬼魂状态,不是活人。”
隐者:“只要我还存在,我便没死,你理解的死亡,只是肉体的消亡,我说的死亡,是魂飞魄散归于虚无,或者是消除了前世记忆而重新投胎再入轮回的魂魄。”
无尘子思索着隐者这番话的意思,喃喃道:“只要没有消除生前的记忆,便不算死亡?”
“看你自己的理解吧。”
无尘子若有所思,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隐者,隐者的形象只是一道看不出面目的虚影,与寻常的鬼魂很不一样,说他是鬼吧,但给无尘子的感觉,却更像是活人,说他是活人,他又没有肉体……
“只要意识还在,便不算死亡。”隐者又点了一句。
“我师父的意识还存在,对吗?”无尘子问。
隐者:“我认为是的,他不会轻易消亡。”
“有人来了,后会有期。”说罢,隐者消失了。
“飞哥,前段时间的疫情就是从这里爆出来的,咱们来这里真的合适吗?”乾清观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以及嘈杂的脚步声,听动静,来了不少人。
“怕个屁,都打过疫苗了……”
而后,七八个年轻人的身影出现在观门口,这些人看起来都十七八岁的样子,为首的青年是个平头,嘴里叼着根烟,走起路来嘚嘚瑟瑟,眼神中有种桀骜不驯的嚣张……
“飞哥,里面有个老道。”平头身边的胖子对平头说道。
“我特么又不瞎,道观里有道士,不是很正常嘛?”平头不屑地说,满口的污言秽语,袖子卷得很高,似乎生怕别人看不到他胳膊上的纹身和刀疤……
这些年轻人来到观里转了一圈,被称为“飞哥”的平头指着供桌上的草帽,看向无尘子,“喂,老头,这桌子上怎么放着个帽子?”
“舍生忘死,前赴后继,英雄不悔,国士无双……”随行的戴眼镜的大男孩念出供桌上唐尸陀刻下的字,问道,“飞哥,这是什么意思?”
“谁特么知道,喂,老头,老子问你话呢!”飞哥将烟头丢在无尘子身前,一脸挑衅地问。
“你们走吧,乾清观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无尘子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话音响起的同时,一阵风吹进三清殿,吹起无尘子的道袍与白须,衬得无尘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平日里骄横跋扈的飞哥,在被面前的老道注视着的时候,居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忽然发现,这个老道士的眼神扫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宛如刀刃……
“哦,”飞哥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朝殿外走去,经过无尘子身边的时候,还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头。
无尘子虽然比不上唐尸陀那种顶级高手,但面对几个毛头小混混,施加少许的灵力给对方以压迫感,自然能将这些小子镇住。
一众随行的青年自觉地跟着飞哥离开道观,有不开眼的小子问,“飞哥,刚才你怎么不揍他?那老头子又老又瘦,就他一个,咱们……”
“闭嘴!”飞哥怒道。
飞哥,大号孟云飞,就读于燕云市第四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