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正在异事所的院子里练习刀法,这些天来,他的进步明显,并在对战?兽的行动中立下大功,而今更是信心倍增,长久以来被蹇南山“欺压”的怨气也彻底宣泄,现在的他,红光满面、春风得意。
办公室里,蹇南山、长庚和风北水在斗地主,三人看起来还是那么亲密无间,蹇南山还是会跟长庚开各种玩笑,然而长庚心里却再也清楚不过,他们之间,不过是在虚与委蛇罢了。
蹇南山已经不信任长庚,这一点,长庚知道,蹇南山、风北水更是知道。
唐尸陀站在窗户边上,看似风轻云淡,心情却并不轻松,在一次次与隐者的对决中,唐尸陀始终感觉处于下风,甚至他认为,隐者压根儿没把异事所放在心上……
“破三界、废六道,便是?兽所指的隐者的计划吗?如若隐者真的是早已成名千年的人物,我却为何没听过他的名号?还是说,隐者只是他的代号?”唐尸陀心想。
另一方面,唐尸陀也在担心着隐者的下一步计划,从之前的一系列事件来看,隐者心狠手辣毫无人性,视苍生为刍狗,甚至敢对地府判官、天庭神将下手,那按照隐者的习惯,在?兽被打回洪荒后,用不了多久,隐者便会开始下一步的行动,又或许,隐者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只是异事所众人尚未察觉而已……
“没完没了。”窗边的唐尸陀忽然开口了,他看到中华街上出现了一支电动车队伍……
“对,就是这里!”冲在最前的孟云飞看到异事所院门外挂着的牌子后,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在院门口,身后跟着的二三十辆电动车也纷纷停下来,这帮涉世未深的中学生,用他们的电动车,将异事所宽大的院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平头大哥孟云飞没有贸然行动,他在等人,还有一部分小弟是打车或者步行而来的。
下车后,孟云飞从书包中拿出砍刀,又取出一卷绷带,将砍刀缠在手上,以防待会儿砍人的时候砍刀飞出,见老大有了动作,其他小弟纷纷效仿,将刀具、钢管甚至是板凳腿,绑在手上。
院子里,四郎已经停止练习,坐在地上休息着,并疑惑地看着院子外那几十号青年。
“什么情况?这是不良少年要在异事所外面约架?有没有点脑子?”四郎喃喃道。
七八分钟过后,孟云飞的小弟们总算集结完毕,近百人着统一的黑色T恤,持刀拿棍,气势汹汹,只等大哥发话,便要冲进异事所!
孟云飞清点了队伍后,对身边的眼镜说:“今天没来的人,你特么都给我记下,以后我孟云飞没有他们那些兄弟!”
眼镜连连点头,有些不安地看向院子里坐在地上休息的四郎,问道:“飞哥,里面那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咋跟咱们以前打架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孟云飞冷哼一声,并不解释,虽然他纠集了这么多人,但真要动起手来,敢冲锋陷阵的不过十来个,大部分都是来打酱油的,或者说是站场的,之前他们跟人斗殴的时候,人越多、越是打不起来,真正的硬仗,往往只在三五个人的时候,才能打起来。
狠狠丢掉手中的烟头后,孟云飞活动了一下筋骨,与四郎隔着院门对视,他认得四郎,昨天在饭馆的时候,四郎也露面了,不过并未动手,孟云飞也不知道四郎的本事如何,只是看到四郎手中那把式样质朴的藏刀……
“哟,看起来也是个练家子,弟兄们,上!”孟云飞一声令下,率先闯进院子,交情密切的十来个小弟也跟着进来,剩下的站场的小弟,则在院门口观望。
眼看己方十多号人已经来到近前,对方却还一脸不在乎地坐在地上,孟云飞心头火起,手中砍刀指向四郎,怒道:“小子,真不把我四中飞哥放在眼里?把你们的人都喊出来,老子要跟你们比划比划。”
面对孟云飞的挑衅,四郎只感觉滑稽而搞笑,虽然他是异事所中实力最弱的,但要收拾这些中学生,他一个人已然足矣。
蹇南山只是隔着窗户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便继续斗地主,他还不至于跟外面那些小混混置气。
四郎回头看了看办公楼,见办公楼里没有动静,就知道蹇南山他们根本不屑出面,于是站起身来,开口道:“昨天没好好教训你,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感受到四郎的轻视,孟云飞更加气恼,一声呼喝后,挥舞着砍刀朝四郎冲来。
四郎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念一动,手中常青刀上血红色的刀芒大盛,一刀狠狠劈在孟云飞脚下,只听一声巨响过后,结实的地面上被他劈出一道几米长、五六公分深的口子……
一刀过后瞬间收到入鞘,孟云飞及其小弟们,纷纷呆若木鸡。
这些小混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四郎常青刀上的刀芒、地面上这道长长的裂痕,顷刻间便镇住孟云飞等人。
“咣当”一声,孟云飞手中的砍刀不自主地掉在地上,身后的小弟们,已经有人开始往院子外面跑去。
“飞哥是吧,给你脸了?”四郎冷冷道。
昨天长庚一刀立威,孟云飞只道是对方趁着自己喝多了而出手偷袭,但现在,他没喝酒、脑袋清醒,见识了四郎的能耐后,再也不敢造次。
“飞哥……他还是人么……”胖子小弟战战兢兢道。
虽然孟云飞很嚣张,横行四中无人能挡,这几年来也打过一些硬仗,但归根结底,他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大孩子,他不是术士,不是修行者。
孟云飞转过身,对身后的小弟们说:“碰上硬茬了,你们回去吧。”
“哦……”一些小弟如遇大赦,连忙跑出去,剩下眼镜和胖子还守在孟云飞身边。
“飞哥,咱们一起走啊……”直到这个时候,这两位小弟还是没有把老大丢下。
四郎微微一笑,感觉剩下的这几个孩子还挺仗义,便开口道:“都走吧,我可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不过呢,以后要是再让我撞见你们这么嚣张,那我就不客气啦。”
“大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错了。”孟云飞并不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但他很清楚,坊间关于异事所的传闻,竟是真的,异事所那些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眼镜、胖子,你们先回去。”孟云飞又说。
两位小弟对视一眼后,胖子开口道:“飞哥,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得了,我有事情要跟这位大哥谈,你们走。”孟云飞不耐烦地摆摆手道。
眼镜和胖子又叮嘱飞哥一定要小心后,这才出了院子,骑上电动车,却不愿离开。
孟云飞再次朝他俩摆手,将二人赶走,转过身来面对四郎,诚恳地说:“大哥,之前是我不对,我求你们帮帮我、救救鹏哥!”
四郎大显神威后,对方闹事的头头居然没走,已经让四郎感到好奇,现在这小子又说要让四郎帮他、救鹏哥,四郎更是不解,便问道:“不是,小老弟,你什么意思?”
“大哥,”孟云飞跪倒在四郎面前,想起梦境中蒋鹏的惨状,忍不住红了眼眶,“鹏哥是我兄弟,他,他可能已经出事了……我听人说,你们异事件调查所,是专门帮人处理异事件的,我也不知道鹏哥的事算不算是异事件,但,但我觉得你们能够帮我!”
见孟云飞如此有诚意,四郎也收起了对他的偏见,连忙上前扶起孟云飞,带着孟云飞来到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里,见到蹇南山、风北水等人后,孟云飞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痛哭流涕道:“各位大哥大姐,之前是我不长眼,招惹了你们,但请你们发发慈悲,帮我救救鹏哥吧……”
蹇南山放下扑克牌,疑惑地看着四郎和孟云飞,问道:“怎么回事,四郎,你把人鹏哥给打坏了?咋这么冲动?”
“蹇总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四郎连忙解释,“我可不认得鹏哥,据这位小兄弟说,鹏哥是他朋友,前段时间转学后,俩人失去联络,昨天、今天,这小兄弟连续梦到鹏哥。”
“不是朋友,我们是兄弟!”孟云飞认真地说。
蹇南山点点头,示意孟云飞坐下,又给孟云飞丢了根烟,说道:“你别着急,慢慢说,你梦到鹏哥,是不是因为太过想念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他,但我感觉,不是因为太想念,而是,而是他在给我托梦!大哥,梦境里,鹏哥蜷缩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小屋里,浑身是血、受伤严重……”
接下来,孟云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仔细说明了自己的梦境,想起以前蒋鹏对他的照顾,他的情绪激动、泪如雨下。
“各位大哥,我以前的时候,也不是坏孩子,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被人逼的……要不是鹏哥的出现,可能早在高一的时候,我,我就自杀了……”孟云飞含泪感慨道。
听了孟云飞的描述,蹇南山等人都对孟云飞与蒋鹏的兄弟情深有所感触,虽然孟云飞是不良少年,但蹇南山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孟云飞与蒋鹏的关系绝不是狐朋狗友,而是并肩战斗过的好兄弟。
“蒋鹏两次给你托梦,你所说的梦境又是那样真实,这事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简单,云飞,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蹇南山开口道。
“蹇大哥您说。”
“蒋鹏可能真的出事了。”
孟云飞咬着牙点点头,其实昨天下午第一次梦到蒋鹏的时候,他已经有这个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