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只是个涉世未深的普通人,但平日里也对鬼神传说颇感兴趣,听过枉死的人会给亲朋好友托梦的说法。
“对了,你说一个多月前蒋鹏转学,是怎么回事?”蹇南山又问。
“那个,因为鹏哥把人腿打断了……”孟云飞支支吾吾道。
“小小年纪,下手就这么狠毒吗?”蹇南山皱起眉头,不满地说。
“不,不是那样的!是那小子先骚扰我们班的女生,鹏哥看不下去才打的他,那小子家里有钱有势,在我们学校声名狼藉,仗着家里的关系到处欺压同学,以前的时候,鹏哥就警告过他,那次真的是他太过分了!鹏哥从来不会欺负老实人,要不是那小子家里的关系,鹏哥也不用转学!”孟云飞坚定地说。
蹇南山点点头,学生们之间打架斗殴,很难说得清楚是谁对谁错,蹇南山也没有心思深究。
“蹇大哥,你们公司是专门帮人处理异事件的,我想请你们帮我查清楚鹏哥的事,像这种情况的话,你们收费是多少?”孟云飞问。
“钱就免了,我也不差钱,再说了,你还是学生,自己没有收入,我怎么好收你的钱?这样吧,你先回去,我马上着手调查,如果有了进展,我会及时通知你。你还年轻,以后别那么嚣张跋扈,真要碰上硬茬,人家未必会像四郎那样手下留情,明白吗?希望你能迷途知返。”蹇南山语重心长地说。
在接连见识了长庚、四郎的本事后,孟云飞这才真正认识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那点本事,在异事所这些高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再想想鹏哥给他托的梦,他忽然有了一些感悟——打打杀杀算不得英雄,连自己的兄弟都救不了,还得求助别人,那还有什么嚣张的资本呢?
一时间,孟云飞成熟了很多,回想这两年多来的生活,心中生出无尽的感慨。
他毕恭毕敬地向异事所众人道歉,以诚意换来众人的谅解。
“这才像样嘛,浪子回头金不换,云飞,只要你能改过自新好好做人,以后必能成为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幼稚。”风北水拍了拍孟云飞的肩膀,鼓励道。
异事所众人的不计前嫌,让孟云飞深受感动,同时也反思了自己的缺点,在向众人反复致谢后,他才离开异事所。
四郎将孟云飞送出院子,孟云飞刚一出来,街道上便驶来几辆电动车,跟他关系密切的胖子、眼镜等人皆是一脸关切,冲到孟云飞面前,几个人抄着家伙下车,“飞哥你没事吧?”“飞哥,他们没动你吧?”
“让你们回去了,怎么还留在这里?我没事,走吧,回去上课!”孟云飞心中有些感动,这几个兄弟,跟他的关系,那是没得说,其他人畏惧于四郎诡异的刀法早已落荒而逃,而这几个人,他骂都没骂走。
四郎微微一笑,开口道:“云飞,看得出来你平日里一定是很讲义气的大哥,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在外面等你,快回去吧……”
送走孟云飞后,四郎回到办公室,蹇南山正在跟老彭通话,让老彭查一下蒋鹏的信息。
孟云飞只是个高中生,表明上是四中呼风唤雨的扛把子,可真要论起社会关系,他跟异事所这些人自然是没法比较的,所以,在蒋鹏转学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始终没能联系到蒋鹏,而蹇南山一个电话,便能轻易获得蒋鹏的消息。
“稍等,我给你查一下。”老彭说。
十几分钟后,老彭回过电话,对蒋鹏的调查结果却让大家大吃一惊。
蒋鹏死了,一周前,死了!
老彭查到了医院开具的蒋鹏的死亡证明,上面写的死因异常简单:突发急症、不治而亡。
蒋鹏的死亡证明,让蹇南山意识到,这孩子的死,应该是另有隐情,不然的话,蒋鹏也不可能给孟云飞托梦。
“看来蒋鹏是死于非命了,分头行动吧,蒋鹏托梦给孟云飞,我怕孟云飞会因此而受到牵连,长庚,你去负责保护孟云飞,四郎、北水,随我去趟医院,小唐,你自由行动。”蹇南山分配了任务。
长庚微微一愣,以前的时候,他都是跟风北水和蹇南山一组的,这次却被划作了单独的一组。
“别愣着了,行动起来!”蹇南山催促道。
“智华学校是什么来头?”唐尸陀开口问。
“根据调查,智华学校是一所私立的封闭学校,学校管理严格,每两个月才会放一次假,让学生们回家,平时,学生们吃住都在学校,怎么说呢,这个智华学校,更像是军事化或者半军事化管理的学校,而不是一般的中学,学校里设有初中部和高中部,而且,被送到这个学校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是问题少年,是父母管教不了、一般学校也不欢迎的那种学生,就像蒋鹏。”风北水看着资料,介绍道。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医院调查蒋鹏的死因,长庚保护孟云飞,我去探探智华学校的底子。”唐尸陀说。
长庚连连点头,跟四郎要了电动车的钥匙,骑着四郎的电动车率先出发,前往燕云四中。
蹇南山则驾驶着皮卡车,载着风北水和四郎前往蒋鹏就诊的医院,路上,蹇南山皱着眉头,心情复杂。
“蹇总,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是在担心什么?”四郎问。
“给蒋鹏开具死亡证明的医院,虽然也是正规的公立医院,但在燕云市根本排不上号,而蒋鹏的家境并不差,按理说,独生子蒋鹏得了急症,其父母应该会把他送到最好的医院,如市医院、二医院等。”蹇南山说。
“哦,可能是因为蒋鹏平日里调皮捣蛋,他父母对他失望透顶,才……”
四郎的话被蹇南山打断:“不可能,不管子女再怎么胡作非为,父母也不可能眼看着子女病死,你这个假设是绝对不成立的。”
“南山,我还查到,智华学校的背景很深,一两年前,有人在网络上曝光过智华学校,说学校管理极度苛刻,里面的老师经常体罚学生,但是消息很快被封锁,曝光智华学校的学生,也没了动静。”风北水说。
“嗯,总之,我还是感觉,蒋鹏一定是死于非命,而且他的死,与智华学校有关。”蹇南山肯定地说。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蒋鹏就诊过的医院,停下车后,蹇南山按照老彭提供的线索,带领风北水和四郎,径直来到外科急诊。
瞄了一眼急诊室贴着的值班表,蹇南山点点头,心知一周前值班的医生,正是今天当班的医生。
这家医院的确不怎么样,急诊室里也只有一名病人正在缝合伤口,蹇南山等人在急诊室等待了十几分钟,值班的医生便处理完病人。
“你们谁是病人?”医生打量着面前的两男一女,看起来三人都很健康。
蹇南山跟医生握了手,自我介绍道:“鄙人蹇南山,是异事件调查所的负责人,陈医生,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瞧病,而是想找您了解一些情况。”
“异事件调查所?哦,您说,需要了解什么。”这位陈医生或多或少听过有关异事所的传说,便给蹇南山三人让座。
“一周之前,有个名叫蒋鹏的高中生来这里就诊,您还有印象吧?”蹇南山开门见山。
“蒋鹏?”陈医生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正常,“外科急诊每天要接诊的病人较多,您问一周前的病人,我有点记不住了,得查一下病历……”
“您好生回忆一下,据我所知,是您当班的时候接诊了蒋鹏,也是您给他出具了死亡证明!”蹇南山目光如炬,直勾勾盯着陈医生,看得陈医生有些发慌。
“哦……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对对,蒋鹏,他被送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我给他做了心肺复苏,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能救过来。”陈医生改了口风。
“陈医生,您说蒋鹏送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他得了什么病?送到外科急诊,是受了外伤吗?”蹇南山追问道。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皱眉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道:“不是外伤,是急腹症,不过由于他被送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我们这边立马开始抢救,没等确诊他究竟患的是哪种类型的急腹症,他就去世了,然后他的家属就将他的遗体带走,一些相关的检验也都没做,我只能根据经验判断,蒋鹏死于某种急腹症。”
蹇南山点点头,他知道,有些急腹症的确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致死,而如果患者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需要进行心肺复苏,那也真的是来不及做相关检验。
不过,蹇南山仍旧感觉疑点重重,一个健壮的高中生,怎么就突发急腹症了?而且蒋鹏死后马上被家属带走,医院连准确的诊断结果都没得出,这是不是太冒失了?
“您确定蒋鹏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外伤吗?”蹇南山又问道,因为孟云飞描述的梦境中,蒋鹏浑身是血、体无完肤,似乎表明蒋鹏是外伤致死。
陈医生再次犹豫,不时瞄向办公桌的抽屉,然后低声说:“我确定。”
“麻烦您帮忙找一下蒋鹏的病历。”蹇南山不依不饶。
“哦。”陈医生应了一声,坐在电脑前,缓缓进入医院内部的系统,输入蒋鹏的名字后,病历系统中跳出几个名叫蒋鹏的患者的病历……
通过患者的年龄、就诊日期,陈医生轻易找到蒋鹏的病历,点开后,示意蹇南山他们过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