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南山、长庚他们分头行动的时候,唐尸陀也没闲着,按照老彭提供的地址,他来到位于郊区的智华学校前,审视着这座封闭式管理的学校。
“很重的阴气。”还没进到学校里,唐尸陀便得出结论。
同时,唐尸陀也注意到,校门口的监控坏掉了。
围着偌大的学校外围转了一圈,唐尸陀也没查到更多线索,他只是隐隐感觉,这座阴森森的校园中,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在经历了与?兽一战后,他行事越发谨慎起来,眼看天色渐晚,校园里的阴气越来越重,他果断地施展身法远离学校——没有蹇南山等人的支援,他没敢贸然行动。
……
蹇南山一行三人来到蒋鹏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门口摆着个铁盆,盆子里放着少许木炭,还有一沓纸钱、纸元宝,门口两边则放着两个元宝蜡烛。
蹇南山心知,今天是蒋鹏的头七,其父母这是准备好了要给他烧纸钱、行贿地府小鬼,希望蒋鹏在下面不受欺负,如果蒋鹏的魂魄还没消散的话,这样做还是有点作用的。
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屋里传来一个妇女的吼声:“都怪你,你还算不算男人?鹏鹏被人打死,你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我真是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废物……”
“闭嘴!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鹏鹏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人家学校那边赔偿了一百万,一百万啊!咱们都还年轻,可以再生一个,有了这一百万,咱们可以给孩子提供更好的教育环境,不让他跟鹏鹏那样误入歧途……”一个男声响起。
“一百万就能买我儿子的命吗?老蒋,你就是个废物,那一百万我一分钱都不会动,鹏鹏的事,没完!我这就打电话报警……”
“别特么胡闹了!智华学校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吗?上一个举报智华学校的人,早特么人间蒸发了!当初可是你鬼迷心窍,听信谗言,非要把鹏鹏送到那个私立的智华学校,现在孩子没了,你就光知道怨我?平日里我工作繁忙,你没教好儿子,错都在你!”
听着屋里二人的争吵,蹇南山大概了解了情况。蒋鹏因为在四中打伤别人,蒋母为其办理转学、让他转到智华学校,而后,蒋鹏在学校里被人打死,蒋家父母收了学校赔偿的一百万封口费,怕事的蒋父不愿再追究学校的责任,选择忍气吞声,然而蒋母却不想就这么了事,准备报警处理,但迫于智华学校的压力,蒋父不让妻子报警……
蹇南山在门外咳嗽了一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看来这对夫妻承受的压力很大,风声鹤唳……”蹇南山一边想着,一边轻轻敲响房门。
几秒钟后,房门打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此人正是蒋鹏的父亲。
“你们找谁?”看到蹇南山三人后,蒋父有些紧张地问。
“是蒋鹏的家属吗?”蹇南山问。
“哦,我是鹏鹏的父亲……你们,是他朋友?”
蹇南山表明了身份后,蒋父微微一愣,喃喃道:“异事件调查所?你们找我有事吗?”
“想必蒋先生也听过异事所的名号,蒋鹏死于非命,今天是他头七,我们过来看一下,以免发生意外。”蹇南山低声说。
“意外?你别乱说,鹏鹏是急腹症去世的,算不上死于非命,你们请回吧。”蒋父说着就要关上门。
蹇南山连忙把脚伸入门内,神神秘秘地说:“蒋鹏是怎么死的,你比我们更加清楚,急腹症病逝的人,怎会颈椎断裂?”
蒋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犹豫了几秒钟后,一个妇女来到门口,猛地拉开门,红着眼眶对蹇南山说:“异事所的高人们,你们快进屋吧……”
蒋父不再阻拦,三人进到屋里,蹇南山瞥见,餐厅靠近窗户的位置,摆了一张小桌,桌上立着蒋鹏的遗照,整个房子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蹇南山三人坐下后,蒋父紧张地从茶几上拿起香烟点上,闷着头抽烟,蒋母打量着三人,缓缓说道:“我刚听你们说,鹏鹏死于非命,你们来这里是为了避免发生意外……”
“没错,”蹇南山点点头,“蒋鹏死于非命,今天是他头七,我担心他会因为你们的妥协,而怪罪你们。”
“什么妥协?”蒋母明知故问。
“我也不绕圈子,蒋鹏可不是病死的,而是在智华学校,被人活活打死的,一百万买不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人的生命也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你们身为父母,不该眼睁睁看着儿子惨死而无动于衷。”
“你偷听我们说话?”蒋父面露愠色,烟灰掉落在裤子上,还浑然不知。
“蒋鹏已经火化了吧?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虽然知道蒋鹏的死因,却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他是在智华学校被打死的,对吗?”蹇南山答非所问。
“嗯……鹏鹏去世后,智华学校的人跟我们一起带着孩子火化了,期间没有拍照,医院的病历也被篡改。”蒋母低声回答。
“果然是这样。蒋鹏被送到智华学校后,不服从学校的管理,被学校的老师活活打死,学校通过各种手段毁掉了蒋鹏被殴打致死的证据,并将其草草火化,给了你们一百万的封口费。但是蒋鹏含恨而死,多半会化作厉鬼,届时你们夫妻因为不肯帮他讨回公道,怕是也会遭到他的报复。”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就像你说的,我们根本没有保留下鹏鹏被人打死的证据,报警的话,怕是也难取证吧?”蒋母焦急地问。
“人在做、天在看,冥冥之中自有天道,就算警方没能查出证据,我也会用异事所的方式,来替蒋鹏讨回公道、让他得以瞑目。我也听说智华学校很有背景、水太深,这样吧,你们先假装息事宁人,我会安排人手去智华学校取证,也会跟警方沟通、争取获得他们的帮助,等找到智华学校行凶的证据后,希望你们能够指证智华学校,以此获得蒋鹏的谅解。”蹇南山说。
蒋家夫妻对视了几秒钟后,二人同时点了点头,表示赞成蹇南山的主意。
之所以这样计划,是因为蹇南山也有些无奈,蒋鹏死后被草草火化,就诊的医院没有形成完整、真实的病历,其他人更不知道蒋鹏之死的真正原因,就凭一面之词、凭蒋鹏给孟云飞的托梦,要想扳倒背景深厚的智华学校,并不现实,而且蒋鹏已经死了一周时间,智华学校那边肯定早已销毁了与蒋鹏之死有关的所有证据,若现在就让警方大张旗鼓介入调查,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那样一来,智华学校在今后的很长时间内,必定不可能再虐打学生。因此,蹇南山决定暗中调查智华学校,等找到证据,再找老彭帮忙。
“那个,蹇大师,您说今天是鹏鹏的头七,他有可能会来报复我们?”蒋父有些紧张地问。
“怎么,你怕了?”蹇南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怕倒是谈不上,毕竟他是我儿子,我只是感觉到惭愧。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不像你们是神通广大的异事所高人,你们既不用畏惧智华学校,也不用担心鹏鹏化作厉鬼前来报复,但是我们呢,我和孩子母亲呢?我们明知道孩子死得冤枉,却什么都做不了,像我们这种人,根本没办法跟智华学校斗争。”蒋父的声音满是无奈,眼神中透着深深的落寞、不甘……
蹇南山微微一怔,之前他总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谴责、质问蒋父,可若是设身处地着想的话,他终于理解了蒋父的苦衷……不管蒋鹏以前再怎么调皮、胡作非为,都是蒋家的亲儿子,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儿子横死、父母却只能眼巴巴看着,这对蒋家夫妇来说,是多么沉痛的打击!
“异事所是燕云市的守护神,是燕云市几百万市民的守护神,异事所的使命,不光是要保护善良的市民,还要扫除这座城市中的不公、黑暗!”蹇南山攥紧拳头、告诫自己。
蹇南山已经不再指责蒋父的懦弱,将心比心后,他能深切感受和理解蒋父的难处,而后,异事所三人对蒋家夫妻进行了一番安抚,却无法抚平他们的丧子之痛。
风北水去楼下弄了些吃食,三人便在蒋家耐心等待,等待蒋鹏的回魂夜。
然而一直午夜十二点,蒋家依旧风平浪静,蒋鹏的鬼魂并未前来报复。
“奇怪,本以为他会出现的。”蹇南山嘀咕着。
蒋母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看得出来,不管儿子是人是鬼,她都期盼着与儿子再见一面,即便她没有能力为儿子报仇,也想从儿子口中得知害死他的凶手究竟是谁。
“看来我的判断有误,蒋鹏今晚是不会出现了,你们早点休息吧,相信蒋鹏能够理解你们的苦衷,就算他回来了,也不至于伤害你们。”蹇南山对夫妻二人说。
“要不我留下来保护他们?”四郎问。
蹇南山摇摇头,“拉倒吧,真要遇到情况,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我们待在这里,反而会影响他们休息,走吧。”
三人离开蒋家之后,风北水才问:“南山,你说蒋鹏会不会已经魂飞魄散,或者入了轮回?”
“按理说不会的,蒋鹏死于非命、自然不甘心轻易再入轮回,而如果他已经魂飞魄散的话,就无法给孟云飞托梦,兴许他的魂魄是被人囚禁在某处,又或许,他是去了智华学校,找害死他的凶手报仇。”蹇南山分析道。
“蹇总,咱们要怎么对付智华学校?我听你的意思,似乎不打算直接让警方介入调查。”四郎问。
蹇南山:“我的确没打算直接让警方插手,以免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