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至于吗,就算是军队上也不过如此了吧……”长庚心想。
瞄了一眼餐盒中的饭菜,长庚便没了多大的胃口——这种大锅饭,味道实在不怎么样,而且两个素菜里连点油花都没有,唯一的荤菜中也只有肉眼可见的小的可怜的几块肉,这样的伙食,对正值发育阶段的中学生来说,太过寒碜了。
“穿迷彩的家伙,就是教官吧?”长庚心道。
长庚二人入座后五分钟,教官看了看手表,忽然吼道,“开唱!”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力量是钢……”一瞬间,三层楼的食堂上下一同响起嘹亮的歌声。
长庚和孟云飞也跟着滥竽充数,待这首歌唱完,那名教官又下达命令,“吃饭!”
学生们这才拿起筷子,开始扒拉餐盒里的饭菜,长庚二人有样学样,跟着吃起来。
孟云飞在四中的时候,可没吃过这种饭菜,一般情况下,他和弟兄们都是在学校外面开小灶、吃小炒,偶尔吃一次食堂,也会挑选些荤菜。
尽管吃得频频皱眉,孟云飞还是识趣地将饭菜吃了个干净,长庚就更不必说了,作为修行者,这点委屈他还不放在眼里。
二人保持着与身边同学相同的节奏吃完了饭菜后,教官又拿出遥控器,打开食堂里悬挂的电视机,让大家观看节目——一档非常严肃的、讲解青少年德行的节目。
而且,观看节目的过程中,学生们依旧规规矩矩,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窃窃私语,还一个个将腰杆挺直,坐姿都几乎一致……
“还真是军事化了呗。”长庚低声自语。
……
此时,异事所内,蹇南山正忧心忡忡坐在老板椅上,办公桌上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接到长庚传来的通讯符后,他就恼了,没料到孟云飞这小子居然也转入了智华学校。
之前跟唐尸陀探讨有关智华学校的问题的时候,二人都认为,转入智华学校的不良少年正是一类特定的群体,这样的群体,很可能会成为隐者的目标,而且经过唐尸陀的实地考察,证实智华学校建在郊区的聚阴之地上,再加上这些年来外界对智华学校的讳莫如深,让唐蹇二人同时意识到,智华学校绝不是简单的私立封闭式学校而已。
本来让长庚潜入智华学校搜集证据,唐尸陀都有些不同意,现在孟云飞也掺和进去,蹇南山不得不重新制定计划,以免长庚和孟云飞遇到危险。
“南山,依我看,咱们还是直接去智华学校要人吧。”唐尸陀说。
蹇南山却表示反对,认为这样做的话,如果智华学校与隐者毫无关联,他们便会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搜集智华学校体罚学生、草菅人命的证据,将会难上加难。
“我相信长庚做事自有分寸,孟云飞也不是莽夫,其实孟云飞转入智华学校,也不全是坏事,没准儿二人恰好能够相互帮助呢,小唐,我怎么觉得你在?兽事件后,变得畏首畏尾了?以你以前的脾性,多半会孤身潜入智华学校一探究竟吧?”蹇南山说。
“我,”窗边的唐尸陀转过身来,看着蹇南山,“我只是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作为异事所第一高手,我责任重大。”
蹇南山点点头,将心头不安的情绪压抑下去,来到窗边,看向院子里练习刀法的四郎,喃喃道:“四郎的进步要比我预想中快一些,照这个速度下去,半年内应该就能跟长庚平分秋色了。”
“要不了半年,四郎的潜能很大,捉影人岳桐都肯定过的。”唐尸陀说。
“有没有考虑过收他为徒?”
“我没那个心力,他也不需要我这样的师父。”
“饿死了……我去做饭了,唉,四郎这小子连打下手都做不好,算了,还得我亲力亲为呢。”一旁的风北水伸了个懒腰,放下耳机朝食堂跑去。
“北水知道你对长庚的怀疑吗?”唐尸陀问。
蹇南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反正我没跟她说过,但她应该有心数。”
“那你还怀疑四郎吗?”
蹇南山笑而不语,并未作答。
……
长庚和孟云飞在智华学校食堂看了半个小时的电视节目后,教官关上电视机,板着脸说:“全体同学注意,操场集合!”
说罢,他吹响脖子里挂着的哨子,上千号学生迅速、有序地离开食堂,小跑着来到操场上,以年级、班级为单位,自觉地开始排队,长庚和孟云飞也跟着三中的大哥来到了他们六班所在的位置,二人站在队伍最后。
操场上,有多名身着迷彩服的教官,正在整理队伍,长庚眯着眼睛挨个打量这些教官后,却发现他们只是些训练有素的普通人,并没有多大的能耐。
两名壮硕的教官来到六班队伍前,“新来的,出列!”其中一人喊道。
长庚与孟云飞对视了一眼,同时从队伍中走出来,站在两名教官面前。
“就你俩是吧?刚转过来就敢在教室抽烟,是不知道规矩吧?”一名教官将脸凑到长庚和孟云飞之间,恶狠狠道。
“我没抽烟。”长庚说。
教官转而看向孟云飞,“那是你抽的?”
“我也没抽。”孟云飞理直气壮地说。
三中那位大哥,正在二人身后使劲眨眼,然而二人背对着他,并未看到他的提示。
“哼,往后要说话的时候,先说‘报告教官’,再说后面的内容。”教官说。
“报告教官!知道了!”长庚摇头晃脑,故意作出挑衅,在挑衅之前,他已经将乾坤袋里的隐藏摄像头取出,卡在刚穿上没多久的智华学校的校服内侧,为了记录下智华学校存在体罚学生的证据,他才故意挑衅。
“站好!不准动!”教官怒道。
孟云飞站得笔直,长庚则探着脑袋,不时挠挠耳朵、抓抓头发——在来操场集合的路上,长庚就叮嘱孟云飞,让孟云飞老老实实听话,由他来试探学校里的教官。
“贾长庚是吧,以前十八中的混子,嘿,来到这里,你给老子老实点!”教官伸手拍了拍长庚的脸,长庚并未反抗,毕竟教官这举动算不上体罚。
“贾长庚、孟云飞,你俩来比试平板撑,谁坚持的时间长就算谁赢,输了的,先给老子围着操场跑十圈!”教官又说。
四百米的操场跑道,十圈下来就是四公里,这距离不短了,而且长庚他们在食堂吃的那些饭菜,根本没多少营养,这要是跑上十圈,估计那些饭菜提供的能量早就消耗完了。
“听到没?”见二人无动于衷,另一名教官吼道。
“报告教官!输了的跑十圈,赢了的呢?”长庚问。
教官微微一愣,本想给二人一个下马威,他准备的圈套是,输了的跑十圈,赢了的陪跑十圈……
但长庚这样问了,他只能说,“赢了的,跟其他同学一起参加基础训练。”
“报告教官,我为什么要跟他比赛?我想跟你俩比,比比看谁坚持的时间长!”长庚进一步挑衅,只希望这俩教官能够禁不住他的挑衅,动手打人,这样就可以记录下智华学校工作人员施暴的证据。
“哟,真有种啊!”教官把脸贴在长庚面前,怒视长庚,在他看来,新来的孟云飞比较听话,而这个贾长庚,却很不识抬举。
“报告教官,我是男人,肯定有种啊。”长庚的言外之意是,你俩要不敢跟我比试,那就是你俩没种!
被长庚接连挑衅的教官脸色铁青,看了一眼另一名教官后,对其他的同学说,“你们先去慢跑三圈,跑完后两人一组做基础训练!”
六班的学生们开始围着操场慢跑,长庚和孟云飞则跟两名教官留在原地。
“比就比,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特么不知道天高地厚!”教官怒道。
四人开始同时竞赛,长庚身为术士,区区平板撑自然不当回事,只要他不想起来,坚持几个小时也没问题,而孟云飞这几年来一直坚持锻炼身体,身体素质倒也没得说,反观两名教官,他俩虽身形壮硕,但自从在智华学校任教以来,便疏于锻炼……
四分钟后,话比较少的教官从地上站起来,借口说有人找他,便退出比赛。
长庚哈哈一笑,对着身前面红耳赤的教官吹了口气,调笑道:“报告教官!要是也有人找你,我劝你趁早退赛!”
“操!”对面的教官连忙站起来,指着长庚说,“你朝我吹什么气,你这不是作弊吗?”
长庚和孟云飞都忍不住笑了,二人同时退出比赛。
“报告教官!我没吹气,我就是正常呼吸!”长庚笑着说。
“孟云飞,你跟上队伍去训练吧,贾长庚,你给我留在这里,站好了!”教官颜面尽失,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长庚。
孟云飞有些担忧,长庚朝他摆摆手,催他去跟上大部队。
“那你多加小心。”孟云飞嘱咐了一句后,便朝高三六班的大部队追了上去,与大部队一同训练。
“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嘛,难怪能成为十八中的扛把子。”教官见长庚的气焰如此嚣张,便决定换个套路——捧杀!
“报告教官,过奖了!”长庚得意洋洋地说。
“不过呢,你这发型不合规矩,得先剃头。”教官说,剃头,是他们摧毁这些不良少年的心理防线的第一道措施。
长庚点点头,并不在乎被剃头,他观察着偌大的操场,发现在操场的西南角,有一排低矮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