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教官,那边是厕所吗?”长庚问。
教官:“那边不是厕所,厕所在东南角。你要是继续‘好好表现’的话,是有机会了解那些小屋的,嘿嘿。”
说罢,教官带着长庚去了一间办公室,在办公室为长庚剃了一个如同狗啃的平头发型,长庚对着窗户玻璃看了看自己的新发型,喃喃道:“还挺漂亮的,哈哈……”
而后,教官将长庚带回操场,让长庚归队,与其他同学一同进行基础训练,所谓的基础训练,就是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之类的,训练强度不大不小,倒也没有长庚想象中那么变态,训练之余,还给学生一些时间,让大家休息、自由活动。
“长庚哥,教官有没有为难你?”孟云飞关切地问。
“他敢吗?就是弄的这个发型吧,有点丑。”长庚满不在乎地说。
二人聊了一会儿,那位曾经三中的大哥凑过来,询问情况,得知长庚他们并没有受到教官的特意为难后,这才拍拍胸膛,心有余悸地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智华学校水深得很,虽然今天他们没有为难你们,但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听话吧,都被送到这里来了,就别逞能了,要不然……”
说到这里,他忽然犹豫起来,长庚连忙追问:“要不然会怎么样?”
“呃,会被收拾呗。”在教官吹响哨子的同时,他丢下这么句话,赶紧闪开。
一直到训练结束,也没再出岔子,长庚和孟云飞回到宿舍,二人是同一天转入智华学校的,也被安排在同一间八人宿舍中。
楼道里有教官在巡逻,告诫长庚他们,晚上十点熄灯、熄灯后不得离开宿舍,此时才九点多,但同宿舍的其他同学已经规规矩矩洗刷完毕、上床准备休息。
“哥几个,你们平时都不聊天的吗?”长庚有些疑惑,自从他转入学校后,就没怎么听到过学生们之间的交流,除了那个三中的哥们儿,别的人都少言寡语。
“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宿舍里一位哥们儿总算开口了。
“无趣。”长庚嘟囔了一句,让孟云飞待在这里,他去找三中的哥们儿聊会天。
孟云飞本想跟他一起,却被他拒绝,“你可得听我的,乖,先上去休息吧。”
孟云飞睡在长庚的上铺,上床后,长庚趁着还没熄灯,打听那位三中同学的宿舍。
找到三中的哥们儿后,长庚软磨硬泡缠了半天,却也没从他口中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他只是反复叮嘱,让长庚别把这里当成别的中学……
“你们都没听说过蒋鹏?”快要熄灯了,长庚询问该宿舍的同学。
别人都没理他,只有三中的哥们儿催他回去。
“操场西南角那排小屋是干啥的?”长庚又问。
这哥们儿连连摇头,一脸为难,长庚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宿舍,将今天发生的事简要写在通讯符上,让蹇南山不要替他担心,跑到厕所里将符纸引燃后,迅速回到床上。
晚上十点钟,宿舍准时熄灯,穿着皮鞋、皮靴的教官在楼道里巡逻的脚步声,变得越发清晰。长庚早已查明,一层楼上有四名教官巡逻,男生宿舍楼共有六层,单是在宿舍巡逻的教官就有二十多人,在学校其他地方巡逻的教官,加起来得超过五十人,智华学校男多女少,男生近七百人,女生不足四百人,据说三中那哥们儿说,女生宿舍巡逻的教官也都是男性,除了女生宿舍那几个楼管、食堂做饭的阿姨外,整个智华学校鲜有女性工作人员。
“云飞,睡了吗?”长庚用很小的声音问。
“还没,长庚哥,咋了?”孟云飞回应道。
宿舍里除了他俩,另外五名同学都传来规律的鼾声,这间八人间的宿舍里,总共住了七个人。
“没事,睡吧,你别胡思乱想,既然我来了这里,自然会调查清楚这里的一切,别着急,慢慢来,那些教官没什么了不起的,相信我。”长庚给孟云飞保证道,生怕孟云飞会因为急于调查蒋鹏的事而捅了娄子。
孟云飞应了一声,缓缓睡去。
长庚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总觉得智华学校隐藏的秘密,远比目前呈现出来的多得多,不然的话,这种学校怎可能到现在都没被查封?蒋鹏被活活打死,究竟智华学校有多么深厚的背景、多么可怕的能量,才能将这种事压下去?
而且,长庚还注意到,熄灯之后,校园里的阴气更加浓郁……
“学校建在乱坟岗上,倒也不算少见,用学生们的阳刚之气压制聚阴地的阴气,阴阳调和,一般也不会出事,但这所学校却很不一样,明明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了多年,此地的阴气怎还没有被中和?难道跟这里学生们的精神状态有关?”一想起那些死气沉沉的同学们,长庚就觉得很不舒服,曾经叱咤一方的校霸、不良少年们,究竟在这里遭遇了怎样的改造,才能变成现在这副德性?
智华学校的学生们,身体健康、魂魄完整,却偏偏每个人看起来都很不对劲,他们的精神、心理,都有问题……更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而导致的麻痹、迟钝、冷漠!
“或许,这些学生们都曾遭遇了像蒋鹏那样的毒打,只不过,蒋鹏始终没有屈服,但他们屈服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想必用不了几天,那些教官就会原形毕露,嘿嘿,到时候就能搜集到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咯。”长庚心想。
智华学校后面不远处,有一座不算高大的山,山上种了很多松柏之类的树木,浓郁、密集,即便是在炎炎夏日,山上的温度也很低,位于山脚下的智华学校,由于这座山的缘由,看起来更加阴森。
此时,一名健壮的身着迷彩服的教官正站在山间的松树旁,默默注视着山脚下占地不小的智华学校。
教官手中的烟头明灭可见,不多时,一根烟抽完,他随手将烟头丢在地上,喃喃道:“这玩意儿还真上瘾,难怪有那么多人类喜欢抽。”
“乱扔烟头,可得提防山火哟。”一个悠远的声音传来,随后,人形虚影出现在教官身边,这虚影,便是隐者。
教官点点头,“我有分寸,前些天来学校的道士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不让我宰了他?”
“他呀,是我一位朋友的徒弟,我那朋友脾气怪得很,我阻止你也是为你好。”隐者说。
“哦,那我还得谢谢你咯?”教官的语气透出些许不满,“八符齐出的威力很大,即便是地府判官也未必能在那个老道手中全身而退。”
“但你却击败了他,哈哈哈,崔珏被软禁于判官殿,罚恶司身死道消,赏善司目光短浅、察查司胆小怕事,你的机会来了,待酆都大帝出关,你便可以名正言顺成为地府首席判官,取崔珏而代之。”隐者说。
“我那位兄弟呢?”教官问。
“他?算了吧,浑浑噩噩在地府待了上千年,还是没一点长进,甘心居于人下,说白了,我可看不上他。”
“嗯,意料之中,他本就是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性格。对了,今天转入智华学校的贾长庚和孟云飞,是什么来头?俩人前后脚入校,而且很明显,他们关系不错。”教官又问。
“贾长庚?孟云飞?没听过,不认识,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只是我得提醒一下,别再像上次那样,你打死了人,学校那边要费很大的工夫才能把事情压下去,虽然我也不知道贾长庚和孟云飞的来历,但不代表他们都跟蒋家小子一样,你别太鲁莽。”隐者关照道。
“放心吧,可不是每个人都像蒋家小子那么硬气,腿都打断了,还不肯服软。”教官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前些天,正是他亲手打死了蒋鹏!
他原本并不想把事情搞那么大,可学校里除了他以外的教官,都收拾不了蒋鹏,蒋鹏实在硬气,被打断了三根肋骨都没吭声,无奈之下他才出手,却没想到看似钢板一块的蒋鹏,早已是重伤之躯,没能扛上几下,就不行了,即便他没有一脚踢断蒋鹏的颈椎,蒋鹏也铁定活不成。
“贾长庚?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希望你别成为下一个蒋鹏。”教官喃喃道。
隐者身形消失,教官活动了一下筋骨,大步流星朝山下走去,所到之处、鬼影幢幢,诸多鬼魂纷纷避让……
……
“鹏哥!”孟云飞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就在刚刚,他再次梦到蒋鹏,只不过,这次的梦境与之前两次的梦境有所不同,被关在黑屋子里、蜷缩成一团的蒋鹏,反复对孟云飞说着,“云飞快走,快走,离开……”
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钟,孟云飞感觉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下铺传来长庚关切的声音,“怎么了,云飞?”
“没事,长庚哥,我做了个噩梦,梦境里,鹏哥让我快走、离开。”孟云飞说。
这次的梦境与之前不同,让孟云飞感到畏惧,他知道,蒋鹏的确在给他托梦,而且蒋鹏知道他来到了智华学校!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由远及近的“咯噔”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名教官扫视宿舍,孟云飞和长庚都保持着沉默,直到教官往地上吐了口痰、离开后,孟云飞才松了一口气。
“快睡吧,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长庚低声说。
孟云飞应了一声,很快便再次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