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依旧睡不着觉,他的计划是,由他来挑衅、激怒学校教官,逼教官对他出手,但他不想牵连到孟云飞,因为孟云飞只是普通人,一旦孟云飞被牵连,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智华学校浓郁的阴气,让他感到不安。
而且,此次行动之前,蹇南山、唐尸陀都曾多次叮嘱,让他小心行事,前面围剿?兽的战斗中,蹇南山都没让他参加,这次的行动若是再搞砸了,他很难继续在异事所立足。
长庚与四郎不一样,一点儿都不一样。
在长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候,异事所办公楼正灯火通明。
唐尸陀、蹇南山、风北水和四郎,都没有休息。
“南山,我就说这次的行动欠妥当吧,你却不听。”唐尸陀埋怨道。
蹇南山的脸色阴晴不定,就在今天晚上,他给远在海外的王鹤鸣打了电话,想从王鹤鸣那里打听有关智华学校的事,不料王鹤鸣一听,却让他马上停下。
蹇南山追问原因,王鹤鸣称,因为其几天前给异事所占卜了一卦,卦象表示,异事所近日将有血光之灾,而且出事的方位位于中华街西北方,智华学校便在中华街西北……
挂掉电话,蹇南山表示,如果现在终止行动的话,那蒋鹏的死,很可能永远查不到真相。
“长庚向来机灵,大家也别这么悲观,我大舅占卜的卦象,仅供参考,再说了,算命这玩意儿也不能全信,而且我异事所的人,怎能向恶势力低头!长庚入了我异事所,就该有流血受伤的觉悟,他若出了事,我定会替他讨回公道。”蹇南山说。
“总之,我还是觉得这样做有点冒险,唉,早知道就由我来扮演学生、潜入智华学校了。”唐尸陀说。
“拉倒吧,之前我问过你,你不是不愿意去吗,找了一堆借口,现在又怪我决策失误?”蹇南山反驳道。
唐尸陀摇摇头,不想跟蹇南山争吵。
“行了,别吵吵了,吵架能解决问题的话,你俩把对方吵死我都不管,研究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进展,我去煮面了,谁要吃、快报名!”为避免唐蹇继续吵架,风北水出面了。
“我吃,我要吃海鲜面。”唐尸陀说。
“我也是……”四郎连忙附和。
“我吃香辣牛肉面。”蹇南山没好气地说,不愿跟唐尸陀和四郎吃同一口味的面,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吃海鲜味的,只是表达他跟唐尸陀和四郎的不同立场而已。
得知长庚可能会有血光之灾,蹇南山并不是不在意,只不过,他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怀疑长庚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趁此机会,能够进一步试探长庚!
他已经知道,四郎加入异事所是因为帮心爱的女孩报仇、借助异事所的力量对抗隐者,而长庚的目的,却让他捉摸不透,风北水曾不止一次跟他透露过对长庚的怀疑,而他对长庚的态度,也从信任变成将信将疑,他始终感觉,身边有内鬼,如果内鬼不是四郎,那极有可能是长庚!
……
翌日一早,长庚和孟云飞同其他同学一起起床洗漱,跑完早操后来到食堂,跟昨天的晚饭一样,吃早饭前,全校学生都规规矩矩端坐在饭桌前,在教官下令后开始唱歌,唱完歌才能吃饭。
早饭比晚饭更惨不忍睹,一人两个馒头、一碗白稀饭,一小碟咸菜,仍旧没见到油花,也没有什么营养。
吃过早饭,看了十几分钟的早间新闻后,学生们才来到教室,开始一天的学习。
长庚从其他同学口中打听到,食堂的伙食也不是一直这么差,每周会有两天的伙食比较好,另外如果外面有单位来学校检查,食堂的饭菜也会很丰盛……
“操,尽特么搞形式主义,都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光吃这种东西怎么行!”长庚抱怨道。
“哥,你别乱说话,让教官们听到,保不齐会饿你几顿呢。”三中的学生阿运小声说。
长庚已经知道,这哥们儿叫阿运,高三六班的学生中,除了长庚跟孟云飞,属阿运来得最晚,转过来还不到俩月。
“看起来,阿运要比其他的同学更有人情味儿,估计这跟他来这里的时间较短有关。”长庚心想。
“咱们学校的教学水平怎么样?”长庚又问。
阿运挠挠头,说道:“还过得去吧,来这里的学生,大都是以前垫底儿的渣子,来了之后,成绩肯定是有所提升,但要说什么重本的升学率,咱们跟其他学校没得比,毕竟生源的质量在那儿摆着,但还说得过去吧,像我们这种人,要是在以前的高中,估计连特么最烂的学校都考不上,但智华学校每年还是能有一些学生考上本科甚至是重本的,至于名牌学校嘛,几乎没有……”
预备铃响起,阿运连忙回到座位上,不敢再跟长庚他们啰嗦。
平淡无奇的一天功课结束后,长庚和孟云飞跟随大部队吃过晚饭,看完电视,来到操场上训练,俩人根本听不懂老师教授的内容,而且他们的心思也不在这方面。
这一天中,长庚跟多个班级的人打听过蒋鹏的事,包括蒋鹏就读过的高三九班的同学,却没有一个人跟长庚说起有关蒋鹏的任何消息,九班那些学生更是异口同声称不认识蒋鹏……
“果然,学生们也被封口了,智华学校的手段够厉害的。”
傍晚训练的时候,长庚再次挑衅了几位教官,却不料,没有一个教官跟他较真儿,还有个别教官好声好气叮嘱他谨言慎行……
“张教官,我想问问蒋鹏的事。”训练休息的空当,长庚找到这位曾关心过他的教官询问道。
张教官叹了口气,“别再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再问下去,怕是会害了自己!”
另外一名教官凑了过来,轻声咳嗽一声,张教官赶忙远离长庚。
“这个张教官倒不像其他人那么讨厌,但看起来他的确不清楚蒋鹏的事,唉,特娘的,这些家伙也真沉得住气,还不准备收拾我?”
为了尽快搜集到智华学校违法犯罪草菅人命的证据,长庚来到操场西南角的一排小屋前,挨着敲了小屋,发现屋子里都是空的,没有家具、没有陈设,也没有人。
周围的教官还大大方方打开小屋上的门锁,带着长庚进去参观了一圈……
“报告教官!这屋子特么是干啥的?”长庚不断加大挑衅的程度,只希望这个教官能够把他关在小黑屋里暴打一顿,让他收集到证据。
“不干什么,有时候放些杂物,走吧,马上要继续训练了。”教官说。
扫视小屋,屋里连丝毫的血迹都没看到,长庚深感失望,返回操场上,在教官吹哨后,跟孟云飞互相压腿做仰卧起坐。
“长庚哥,我看你刚去那屋里了,里面啥情况?”孟云飞问。
“唉,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些灰尘……”长庚说。
孟云飞点点头,低声道:“鹏哥给我托梦的梦境中,那间屋里也是什么都没有,我怀疑,那些小屋就是关押不听话的学生的地方,鹏哥一定被他们关在里面……”
“有可能吧,等回头我再去查查。”长庚并没有告诉孟云飞,那些屋子都是空的的事实,更没说明蒋鹏早已遇害……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长庚和孟云飞都没能查到有关蒋鹏的任何蛛丝马迹,也没找到学校存在违法违规的证据,每天中午、晚上,长庚都会躲在厕所里跟蹇南山用通讯符交流,汇报自己这边的情况,蹇南山也不断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长庚的内心却越发不安。
没有来由的不安,术士直觉感到的不安。
本想在晚上熄灯后出去调查,但长庚发现,宿舍楼那边巡逻的教官太多、还有不少摄像头,如果他施展身法离开宿舍,很容易被发现,那样的话,就会打草惊蛇,要是被人发现他的身份、学籍等都是假冒的,智华学校这边肯定会把他赶走,不让他搜集证据……
如此一来,长庚便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困境中,一方面,他不能大张旗鼓地行动,比如晚上飞到楼下、查找证据,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导致智华学校识破他的伪造证件,将他赶出学校,就没办法搜集到证据;而另一方面,他还得不断增大挑衅教官的力度,以求教官能够对他施暴、他才好趁机偷拍下相关的证据。
不采取行动的话,得不到证据,采取的行动过激的话,会让对方不敢暴露。
每天晚上躺在宿舍,长庚的心情都很沉重,孟云飞来这里之后,只是第一天晚上梦到了蒋鹏,之后再也没有梦到过,而长庚、孟云飞在学校里的学习、生活等,一切正常,起初还有教官刻意为难他,到现在,那些教官对他的态度越发友善,似乎完全将他和孟云飞当成了普通学生。
渐渐地,长庚对蹇南山安排给他的这项任务,产生了不满——他虽有一身本事,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扮作寻常的不良少年,却始终未能诱导教官对他出手。
每天中午和晚上两次的例行汇报工作的时候,长庚在符纸上写的内容越来越少,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而蹇南山的回应却一如既往,总是让他小心行事,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情绪。
孟云飞也有些沉不住气了,要不是长庚一再约束,孟云飞很可能会做错事、坏了异事所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