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异事所内又开了一场会议,蹇南山的意思是,继续按兵不动,等长庚的消息,而唐尸陀却认为,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智华学校有可能早就察觉到长庚的意图,才将计就计、迟迟没有对潜入学校的刺儿头长庚施暴。
“南山,要等到什么时候?长庚已经去了五天了,学校那边始终没有对他下手,这明摆着人家知道长庚是为了搜集证据才入学的,学校那边肯定不会在短时间内对长庚出手。”唐尸陀说。
蹇南山:“再等等吧,好吗?我承认,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欠妥当,但现在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兴许学校也正在试探长庚呢?这个时候,咱们比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小唐,我明白你的担忧,但要是现在调回长庚,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智华学校虐待学生的证据?我也想尽早将那所草菅人命的学校查封,所以,我只能委屈长庚。”
“委屈?拉倒吧,你这是在试探长庚!”唐尸陀冷冷道。
四郎和风北水连忙劝阻,生怕二人又吵起来。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奇怪得很,以前的时候,你对长庚什么态度?现在怎就忽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蹇南山反驳道。
唐尸陀冷哼一声,看向窗外,几秒钟后,他身形一动,离开办公室。
“小唐你去哪?”四郎问。
“别管他。”蹇南山没好气道。
唐尸陀之所以离开异事所,倒不是因为跟蹇南山吵架,而是因为他看到中华街上飘过一个红衣女鬼……
出来异事所,唐尸陀迅速追上红衣女鬼,女鬼在他追过来的时候,停下、转身,正是打过几次交道的红三姐。
“你找我?”唐尸陀问。
红三姐点点头,看了看唐尸陀身后再无旁人后,开口道:“嗯,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地界乱了,崔判官因为罚恶司之死而被囚禁于判官殿,赏善司和察查司结党营私蠢蠢欲动,想要以两大判官的名义向五方鬼帝施加压力,在酆都大帝出关前弹劾崔判官、取而代之,五方九大鬼帝、十殿阎罗之间勾心斗角,阴司的鬼差也分成了几派,一派是拥护崔判官的,一派是支持赏善司和察查司的,还有一派是中立派、没有表明立场的。”红三姐认真地说。
“哦?红三姐,你不过是城北一带的厉鬼领袖,怎么对地界的事如此清楚?”唐尸陀警惕地问。
“你不相信我?”红三姐有些失望,转而说道,“信不信由你,我有我获得情报的渠道,地界的事,表面看来是首席判官之争,实际上,则是两大派系的博弈!如若崔判官能够保住首席判官之位,那么便是旧派的胜利,如果被赏善司夺取了首席判官,那么便是新派崛起的征兆。”
“旧派?新派?我上次下去的时候,怎没听人提过?”唐尸陀并不完全信任红三姐。
红三姐:“旧派和新派是相对而言的,明面上地界各级神职人员、鬼差,都是一派,而实际上,在酆都大帝闭关之后,便分出旧派与新派,旧派代表是九大鬼帝之中的五人,以及十殿阎罗中的四人,再加上崔判官及其手下的势力,新派呢,几乎就是除去旧派之外的神职人员、鬼差。罚恶司死之前,新旧两派没有突出的矛盾,但现在,罚恶司已死、崔判官被囚禁,两派的矛盾日渐尖锐,如若能够通过和平对话的方式决定首席判官的人选,对地界而言,自不会有太大损失,如果不能和平解决,怕是地界将会爆发从未有过的激烈的斗争!你再好好想一下,地界大乱,对谁最为有利?”
“三界公敌隐者?”唐尸陀问。
红三姐点点头,表情凝重。
“隐者被称为三界公敌,绝对是实至名归,此人野心勃勃,其目的可能是要破坏三界、废除六道。”红三姐说。
唐尸陀越发感到疑惑,红三姐只是个徘徊在阳间的厉鬼而已,怎可能知晓这么多的秘密?
“其实,我是崔判官的人。”红三姐压低声音说。
唐尸陀恍然大悟,寻常厉鬼自然无法得知地界动向,但首席判官崔珏就不同了,他的地位卓绝,仅次于十殿阎罗,虽然已经被囚禁,但想来他应该有办法与红三姐取得联系、告知红三姐有关地界的事宜。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助崔判官夺回首席判官之位?”唐尸陀又问。
红三姐:“没错,崔判官对你的评价很高,而且你有地瞳剑在手,能够进入九幽地狱,十殿阎罗也大都会给你面子。”
“太抬举我了,哈哈哈……”唐尸陀冷冷笑道,想起当初崔判官卖给他人情的经历,忽然感觉红袍判官崔珏的心机太深,早在当初对战瘟神董惟才的时候,崔判官竟然已经给自己留了后路!
虽然唐尸陀的确可以借助地瞳剑入地狱,但十殿阎罗未必会买他的账,要让他潜入地府,干掉赏善司、察查司,那更是难于登天。
“我能够给予崔判官的帮助有限,但是他曾两次帮我,我欠他的人情,会找机会还给他的,至于最终能够做到哪一步,我也无法保证。”唐尸陀说。
红三姐:“有你唐尸陀这句话,崔判官定会感到欣慰的,好了,我先告辞。”
说罢,红三姐转身离开,唐尸陀则留在中华街的街角,陷入思索……
“看来,得找个时机下去一趟了,崔珏,欠你的人情我会还,但你也别把我当工具。”唐尸陀自语道。
离开中华街后,红三姐一路来到郊区,站在“智华学校”的招牌前,看着面前一片黑暗的校园,喃喃道:“崔大人,我尽力了,能不能熬过这一劫,得看你的造化。”
校园里,一个身着迷彩服的教官远远走来,“红三姐,别来无恙!”
……
深夜,阿运睡得正香,忽然被人从被窝里提了起来,几名身强力壮的汉子捂住他的嘴巴、按住他的手脚,将他捆绑起来,不等他作出反抗,整个人便被制服、抬走……
早上跑操的时候,长庚和孟云飞都察觉到了异常——班上跟他们关系最好的阿运没有出现。
询问阿运同宿舍的同学,同学只是呆呆地说不知道阿运去了哪里,问了半天才问清楚,他们早上起来的时候,阿运就不在宿舍了。
“卧槽,阿运跑哪去了?难不成是受不了学校的严格管理,半夜翻墙跑了吧?”长庚喃喃道。
孟云飞也是一头雾水,脑中却闪过蒋鹏给他托梦的画面,低声说:“长庚哥,你说阿运会不会像鹏哥那样出事了?”
“不至于吧,这几天他的表现中规中矩,老实听话,学校里没理由收拾他呀。”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跟咱俩走得太近?”孟云飞问。
长庚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询问教官,关于阿运的去向。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别问我。”教官耸耸肩说。
长庚满腹狐疑,跑操的时候,眯着眼睛扫视这个校园,在经过西南角那排小屋前的时候,他赫然发现,阿运正躺在其中一间屋里……
“喂,怎么不跑了?”教官板着脸对长庚说。
长庚指着阿运所在的小屋,质问道:“报告教官,我想进去看看!”
跑在前面的孟云飞转过头来,一个劲儿朝长庚使眼色,长庚不为所动,直勾勾盯着教官的脸,重复道:“报告教官!我想进去看看!”
“你们接着跑!”教官对其他的同学下达了指令,孟云飞迟疑了几秒钟,见长庚朝他摆手后,这才快速跟上队伍。
“贾长庚,你要看啥?”教官来到长庚面前。
“我想看看那屋里什么情况。”长庚冷冷道。
只要能够拍下阿运被虐打的画面,就算是搜集到了智华学校存在严重违规的证据,如果能够趁机激怒眼前的教官对长庚出手,长庚便能进一步获取证据。
教官点点头,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打开了这间小屋。
屋里光线昏暗,却并不影响长庚视物,长庚清楚看到阿运正躺在角落里……
教官站在门口,长庚冲到阿运身边,蹲下身子查看,却发现阿运身上并无伤势,呼吸平稳、状态稳定,倒像是睡着了。
“阿运?阿运?你快醒醒!”长庚拍打着阿运的脸颊,焦急地喊道。
“啊……”阿运悠悠醒来,揉揉眼睛看向面前的长庚,喃喃道,“贾长庚?”
“你怎么被人关在这里了?是不是有人体罚你?”长庚关切道。
“没……没有人体罚我。”阿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贾长庚,你刚转来没几天,还不太了解咱们学校的情况,学生们轮流来这里打扫卫生,昨晚刚好轮到阿运而已,对吧,阿运?”教官开口了。
阿运连连点头,解释道:“对对,就是这样,昨晚轮到我打扫卫生了,结果我忘了,训练完后就回去休息,然后半夜里,教官找到我,提醒我要来打扫卫生,我就来了,打扫完这个房间后,我有点困,就在这里睡了。”
“睡在这里?”长庚疑惑道。
“这屋子虽然没有床被,但现在天气也不算冷,在这里睡一觉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实际上,这也是我们学校培养和锻炼学生们在不同环境下生活能力的一个体现,贾长庚同学,你不必过于紧张,用不了多久,就轮到你来打扫卫生咯。”教官又说。
长庚仍旧对教官和阿运的说法持怀疑态度,便问道:“人睡在这里也就罢了,怎还把门锁了?”
“哦,可能是其他教官看到屋子没上锁,随手锁上了。”教官轻描淡写道。
“阿运,快去食堂吃点东西,你就不用跑早操了,准备一下,待会儿去上课吧。”教官说。
阿运站起身来,朝教官鞠躬,然后迅速离开屋子,脑中想起昨晚上教官对他说的话——“以后离贾长庚远一点,别特么就你话多,今晚在这里关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