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然而,智华学校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们,又做了什么?
他们打着封闭式、军事化管理的幌子,扼杀学生的天性,对不服从管教的学生,采取关禁闭、体罚、人格侮辱等方式,来毁掉学生。
这样的学校,居然还能开下去,这是文明社会的耻辱,这是教育界的悲哀!
长庚闭上眼睛,他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的智华学校,他不敢想象,又有多少的学生在这样的人间地狱里,被彻底毁掉!
终于,眼镜校董打累了,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押着长庚的教官们也不自觉地松开手,长庚蹲下身,双手抱着头,满脸的痛苦——他的痛苦,不是因为遭遇了毒打,而是因为他终于体会到那些学生们遭遇的暴力!
在跟孟云飞、阿运等人接触的这些天,长庚深切地感受到,那些所谓的不良少年,并不是无药可救的,孟云飞为了保护女同学,与社会上的催债人员对打,在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体现出一个男子汉应有的魄力,让长庚刮目相看;阿运在智华学校不断提醒长庚和孟云飞要遵守学校的规则,却因为跟他们走得太近,被教官以“打扫卫生”的名义关在小黑屋……
孟云飞、阿运这样的不良少年,至少还有情有义!他们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麻木不仁的木头!
可就因为智华学校这种人间地狱的存在,有多少不良少年被迫变成了木头!
不听话,关禁闭;不学习,挨打;不尊重校董,被烟烫!而这些施暴者,竟成了家长口中的优秀教职工!
这样的垃圾学校,智华绝不是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长庚知道,智华学校收取高昂的学费,一定牵扯到巨大的利益关系,而且,智华学校的背景很深,一定有“保护伞”在为其挡风遮雨,就连他们活活打死蒋鹏,都能压下来……
“老子不管你们智华学校有多大的背景,老子非得将你们连根拔起!”长庚怒吼一声,他搜集的证据,已经够多了。
猛然站起身来,众教官和眼镜校董都吓了一跳,长庚冲到校董面前,在校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击打在校董的脑袋上,瞬间将校董打晕。
其他教官连忙冲过来,将长庚围住,但却没人敢动手——在他们看来,长庚是个怪物,普通人被这样毒打过后,不死也得脱层皮,然而从长庚的身手来看,竟似完全没有受伤……
“怎么不打了?你们一起上啊!”长庚又吼了一声,不等教官出手,在几秒钟内便将他们一一打翻。
意识还清醒的教官吹响了哨子,急促的哨声,很快便引来更多的教官。
几十名教官纷纷从宿舍楼、教学楼、行政楼冲了过来,长庚傲然站在行政楼下,环顾众教官。
“卧槽,他一个人就把咱们兄弟打成这样?”
“这小子不是新转来的贾长庚嘛,怎么还没打服他?”
“那个,是校董?连校董都打……”
被几十人围住的长庚毫无惧意,他只是愤怒,愤怒于智华学校的惨无人道,愤怒于智华学校对学生们的戕害。
“张教官,你退下,其他人,一起上!”长庚看到一脸震惊的张教官后,不愿跟他动手,劝他退开。
“咳咳……”一阵咳嗽声从众多教官身后响起,“你们让开。”
众教官自觉让出一条路,就看到一个身形健壮、模样陌生的教官缓缓走来。
“贾长庚,高三六班新转来的学生,原本十八中的扛把子,你很能打吗?”来人开口道。
“马教官,快收拾他,这小子把校董都打晕了……是个怪物!”倒在地上打滚的教官对来人说。
“马教官?你特么谁啊?老子就是能打,比你们这些只会欺负学生的人渣能打,来来来,咱俩比划比划!”从众人对马教官的态度,长庚便知道,这个马教官大概是智华学校最能打的教官了。
“马教官好!”其他的教官恭敬地跟马教官打招呼,马教官只是微微颔首。
长庚注视着马教官,阴阳眼失效后,他无法通过阴阳眼来查看对方的魂魄强度,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马教官还真不是好对付的。
心念一动,藏于乾坤袋中的砍刀被长庚握在手中,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不敢托大。
众教官都没看清长庚手中的砍刀是从何而来的,一个个瞠目结舌,但马教官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说道:“长庚,这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长庚心中一紧,对方称呼自己为“长庚”,似是知道自己的来历!
“好,那你说去哪里打,老子奉陪到底!”长庚虽有些惊讶,却没有失了气势。
马教官抬头看着智华学校后面的山峰,说道:“去后山。”
“去就去,老子还怕你不成?”
马教官越过人群,径直朝学校后门走去,长庚满不在乎地跟在其身后,心跳却逐渐加快,右眼皮连续跳了几次,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长庚注意到,其他教官没有一个人跟上来,似乎都对马教官充满信心。
“一个教官,能有多大的能耐?他要真是修行者,怕也不会在这种学校当教官吧?”长庚心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长庚回头一看,是张教官追了上来。
张教官没理会长庚,直接跑到马教官身边,恭敬地说:“马教官,他只是个孩子,这事儿就算了吧,您给我个面子,他,他是我亲戚……”
“没你的事。”马教官都没正眼看张教官。
张教官转而看向长庚,怒道:“贾长庚,你快跟马教官认错!跪下!”
长庚摇了摇头,心知张教官是为自己好,但在他看来,张教官也不过是在助纣为虐罢了,从本质上来说,张教官并不比其他教官好多少。
而后,张教官留在原地,目送马教官和长庚从后门离开学校……
“你叫什么名字?”出来学校后,长庚问走在前面的马教官。
马教官没有回答。
长庚忍不住紧张起来,他距离马教官不过一米,且手上握着刀,但马教官却如此大胆地将其后背暴露出来,竟丝毫不畏惧长庚偷袭……
“这家伙,莫不是顶级高手,根本不怕我会偷袭?”长庚心说。
马教官走得不快,十几分钟后,二人才踏上山路,山中的松树柏树密密麻麻,异常阴森……
“喂,你特么怎么不说话?为什么要来这里打,你该不会是在山里藏了帮手吧?”长庚又说道。
马教官还是没有回答,默默走在山路上。
在今晚之前,长庚从未见过马教官,也没听其他同学或者教官提到过马教官,而今跟在马教官身后,长庚却感到巨大的压力,他终于意识到,前头的马教官,并不是寻常的教官……
走到半山腰,来到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方,马教官才停下脚步,转身直视长庚,说道:“就在这里吧。”
长庚微微一笑,说道:“这里也不比行政楼下宽敞啊……”
话音未落,他只感觉眼前一花,对面已经失去了马教官的身影!
长庚心知不妙,登时伸出左手,五指指尖朝上,又迅速将中指和无名指握回掌心,这是道门的三清指手诀,澎湃的灵力自他指尖射出,对着左手边的人影发起进攻,与此同时,他又瞥见右手边也出现了一道人影,右手砍刀下意识劈出……
“啊……”一阵剧痛从后脖颈传来,长庚发现,自己的两波攻击都未建功,反而被人提着脖子拎了起来!
眼前一黑,长庚失去了意识……
……
已是晚上十点,异事所里的蹇南山已经心急如焚。
还是没能跟长庚取得联系。
“出发!”
蹇南山发动车子,载着早已准备好的唐尸陀、四郎和风北水朝郊区的智华学校驶去。
之前,风北水曾跟他交流过,提出了一个可能——长庚是内鬼,故意失联、引异事所众人前往智华学校。
虽然蹇南山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他实在不能因为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而不顾长庚的死活。他总不能因为一个未确定的猜测,就舍弃队友。
一路上,唐尸陀没再继续指责蹇南山,其实,唐尸陀是感觉有些自责的,当初他没有坚决反对蹇南山的计划,最终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四郎很是紧张,他跟长庚同样来自藏区,而且俩人相识已久,以前跟随虞景颜的时候,就听虞哥说过,他的魂魄与长庚的魂魄颇有渊源,虞景颜说,俩人的魂魄,都跟藏地传奇、驻藏大臣福常青有关……
也正是因此,四郎常常会感觉,他跟长庚是一母同胞。当然,俩人并无血缘关系,只是灵魂上有渊源。
蹇南山知道,长庚做事向来很有分寸,人也机灵,而今一天都没能跟他取得联系,不外乎两种结果——一是长庚已经遭遇不测,二是风北水说的那样,长庚故意不跟异事所联系,想要引诱异事所众人去智华学校。
无论哪种结果,都意味着智华学校不仅仅是一家虐待学生的私立学校而已!
“南山,你说长庚有没有可能已经不在智华学校?”风北水问。
蹇南山:“何出此言?”
风北水:“长庚失联,不代表他一定是在智华学校出事的,实力强大的隐者一直在暗中虎视眈眈,执行任务的长庚落单了,有可能遭到隐者的毒手,那么,隐者完全可以在任何地方动手呀。”
“呃,是有这个可能,但是咱们现在也没地方去呀,只能先去智华学校……”蹇南山无奈地说。
“蹇总,咱不是有追踪符吗?”四郎问。
蹇南山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措辞……
其实,在长庚执行这项任务之前,蹇南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低级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