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教官转过身,一脚踢在孟云飞腹部,疼得孟云飞缩成一团。
“别怕,我的目标又不是你。”马教官说。
孟云飞瞪着马教官,眼中满是怒火,就在今晚,他从学校后门来后山的路上,被马教官轻易制服、带到山上……
他不知道马教官是何方神圣,他只知道,马教官是害死蒋鹏的凶手之一——智华学校的每一个教官、校董,都是杀人凶手!还有一些知道学校内情而不报的教职工,也是帮凶!
被马教官制服,孟云飞只能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仇恨,他不知道马教官为什么要抓他,也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下场,但他毫不畏惧,在确认蒋鹏已死的那一刻,他便发誓,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替蒋鹏讨个公道!
马教官在孟云飞身边蹲下,对着孟云飞眼前挥了挥手,孟云飞便感觉双眼一黑、瞬间失去意识……
“哼,你还是休息会儿吧。”马教官起身朝山下走去。
……
北罗阴罗酆山。
神情严肃的楚江王正站在六道光柱之外,楚江王如秦广王一样同为十殿阎罗之一,掌第二殿。
拔地而起的六道光柱内,是浑身笼罩在氤氲中的酆都大帝。
“大帝,属下有一事不明。”犹豫了半天,楚江王终于开口道。
“哦,说说看。”酆都大帝回应道。
“为何这次行动要派赏善司带队呢?赏善司何德何能担此重任?”楚江王问。
“不派赏善司,难不成派十殿阎罗亲至人界?派你去?还是派宋帝王、秦广王、卞城王、仵官王、转轮王?要不,派神荼、郁垒、王真人?”酆都大帝不悦道。
楚江王老脸一红,稍作停顿后,说道:“大帝,属下的意思是,相较之下,崔判官无论是修为还是经验都在赏善司之上,虽崔判官之前有过失误,但这次也可以让他戴罪立功……”
“崔珏?算了吧,那小子三番两次把事情搞砸,让他带第六瘟神回地界,结果被一介凡人逼退、以致第六瘟神死在凡人之手;让他去抓个道士,结果道士没抓着、反而把罚恶司搭上了。唉,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首席判官的,既然德不配位,趁早换人!”酆都大帝语气越发严厉,透出对崔珏的不满。
楚江王心下了然,领会了酆都大帝的意思,却又继续说道:“但是平心而论,崔判官的能力绝对在赏善司之上,大帝若是觉得崔判官带队都无法顺利完成此次的任务,那赏善司肯定更难以胜任……”
“崔珏完不成的任务,赏善司未必完不成。”
“啊?属下不太明白,还请大帝明示。”
“你退下吧,你第二殿没事可做了吗!”酆都大帝冷冷说道。
“遵命!”说罢,楚江王转身离开罗酆山。
待楚江王离去后,酆都大帝现出真身,英武的面容不怒自威,喃喃自语道:“厉温啊厉温,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又或者你当我傻?这是在帮崔珏还是想害他?隐者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你怎就成了新派的全力支持者?唉,再这样下去,怕是当真会三界大乱……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酆都大帝的身体再次笼罩在氤氲里,“三清祖师的确厉害,但若非以三打一,又如何能伤得了我?”
厉温,是楚江王的名讳,三界内敢直呼其名讳者,不多,但酆都大帝绝对有这个资格……
地界的新旧两派之争,日渐激烈,明争暗斗不断加剧,至于这罪魁祸首,究竟是搅动三界的隐者,还是新旧两派人物内心的贪婪与欲望,却无人能说得清楚,甚至连酆都大帝也无法确定……
除地界之外,天人两界又何尝不是这样呢?维系了近万年的约定,能否因一人之力,而被彻底打破?约定打破之后,三界岂不是要平起平坐了?
离开罗酆山后,楚江王径自回到第二殿,虽然这次面见酆都大帝的时候,被大帝呵责,但他却感到高兴——因为,他从大帝那里探得了重要的口风!
第二殿里,南方鬼帝杜子仁正端坐于楚江王的王位之上,对于鬼帝的到来,楚江王没有丝毫的意外。
“见过鬼帝大人。”楚江王毕恭毕敬道。
“你我就不必如此客套了,反正也没外人,酆都大帝的态度如何?”杜子仁说。
“启禀鬼帝,听酆都大帝的意思,是对崔珏万分地不满,所以才会驳回秦广王的奏疏、不让崔珏带队。”楚江王回答道。
“哦?”杜子仁微微皱起眉头,感觉有点奇怪,喃喃道,“可是崔珏的实力在赏善司之上,大帝应该再清楚不过,为何却作出这种不合理的决策?难不成,这意味着崔珏当真失势?”
在第二殿中,新派的两名代表人物商讨了很久……
……
智华学校中漆黑一片,这座人间地狱,在长庚等人的努力下,终于被彻底查封。
“嘀嘀……”一阵尖锐而急促的吹哨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校园里的沉静。
原本还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飘荡的鬼魂们,在听到哨声后,一齐朝操场飘去,片刻间,便在操场上集合完毕、站成一个规规矩矩的方队。
一身迷彩的马教官来到方队前,朝队伍比划了个手势,这支有鬼魂组合成的队伍,便非常听话地开始围着操场跑步……
“异事所,我等你们来报仇,嘿嘿,只怕你们没有这个能耐!”马教官冷冷说。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队伍最后面……
原本应该跑在最后的鬼魂,不见了。
马教官发现,这支鬼魂方队,少了一个成员,少了的成员是最新加入队伍的蒋鹏。
马教官心念一动,浓郁的鬼气将整个智华学校笼罩,然而,他却没能感应到蒋鹏鬼魂所在。
“哟,居然能离开学校?是我小看你了。”马教官自语道。
智华学校虽已被查封,但这些可怜的鬼魂所受的虐待,还未曾结束,他们被迫屈服于马教官的yin威,无休止地奔跑着……若稍稍跑慢了,又会遭遇一顿毒打——马教官的毒打,连鬼魂都逃不掉。
其实,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生前是被家长视为无药可救才送到智华学校的问题少年,他们打架斗殴,但少年意气,谁还没打过架呢?像蒋鹏,虽在四中恶名昭著,然而却也曾帮助同学对抗校外社会人士的欺凌,也曾将被霸凌得想死的孟云飞从深渊中拖回,也曾见义勇为帮警方抓过罪犯……
不良少年,是这个社会给他们贴上的标签,并不代表他们的人品一定多么低下恶劣。智华学校没有权力处决他们,他们却在智华学校被殴打致死,化作鬼魂、被囚禁在这座毫无人性的校园,直至他们灰飞烟灭,方能解脱。
在智华学校,他们丧失了人格、尊严和自我,变成麻木的人偶,家长们却对学校感恩戴德,认为是智华学校把他们的孩子教成了乖学生,杀死这些学生的凶手,不单单是学校的董事、教官,还包括学生们不负责任的家长!
即便是那些被警方解救出去的学生们,他们的人生也已经被毁掉了,留在他们内心深处的伤痛,永远也无法磨灭,从他们踏入智华学校的那一天起,真实的他们就已经死了!他们再也不是曾经率性而为、有血有肉的少年,他们被学校“改造”成了行尸走肉!
这不光是所谓不良少年们的悲哀,也是无数个家庭的悲哀,是这个社会的悲哀……
“得天下英才而教之”,那么,庸才便不配得到同等的教育吗?不良少年就只能身陷智华学校这样的人间地狱饱受摧残吗?
不!
有教无类,才是至理!
偌大的中国,有无数的蒋鹏、无数的孟云飞,也有数不尽的智华学校,或许不是每一所私立的封闭学校都像智华学校那么丧心病狂,但从本质上来说,它们没有太大的区别……
……
翌日,靠在病床前的蹇南山悠悠醒来,桌子上传来肉包子的香味,只见一脸憨笑的四郎正满嘴流油吃包子。
“蹇总,快点趁热吃,我刚买回来的。”四郎含糊不清地说。
蹇南山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长庚和无尘子,摆摆手称自己没有胃口,风北水则洗完手坐在桌前,与四郎一同吃起来。
“小唐呢?”蹇南山看向窗边,不见唐尸陀的身影。
“不知道,他也没说去干啥。”四郎回答说。
蹇南山点点头,给长庚翻了个身,又开始为长庚灌入灵力,昨晚他跟唐尸陀商量过,二人之中必须有一人要保持巅峰战力,所以,替长庚输入灵力疗伤的重任,便落在了他的身上——唐尸陀实力比他强,要作为对付马教官的主要战斗力,保存灵力。
可是如此一来,便苦了蹇南山……
蹇南山深刻体会到“作茧自缚”这个成语的意思,当初是他力排众议,坚持让长庚深入智华学校的,而今长庚奄奄一息,蹇南山不断为其输入灵力,也算是对长庚的补偿了。
长庚被伤成这样,蹇南山对他的怀疑也烟消云散。
如果说这是长庚与马教官联手上演的苦肉计,那么这代价也太大了,昨晚要是蹇南山他们晚点找到长庚,长庚可能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