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红三姐作出反应,鬼差在红三姐面前一挥手,红三姐身上的红衣便变成与鬼差所穿一致的黑袍,且容貌也变成男人模样……
“化形?”红三姐越发震惊,不料这看起来平淡无奇的鬼差,居然能够使用神职人员或者真神才能用出来的化形之术,心知这鬼差定然是崔大人的心腹,这是崔大人借给他的能力!
红三姐在鬼差的神通之下,化作寻常鬼差的样子,来者才催促道,“走吧,别愣着了,有什么话,一会儿见到崔大人再说吧。”
而后,两个人的身形一同变得透明……
不消片刻,红三姐就跟鬼差来到九幽地府。
“别说话,老老实实跟在我身后。”鬼差低声说道。
红三姐照做,乖乖跟在鬼差后面,朝判官殿走去。
迎面走来一众鬼差,鬼差簇拥着一名双目如电、身着蓝袍的神职人员——察查司。
“属下见过察查司大人!”领头的鬼差毕恭毕敬道。
察查司并未理会这个小小的鬼差,继续昂首阔步往前走,在与化身鬼差的红三姐擦肩而过之际,他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红三姐。
“新来的?”察查司问。
“还不快向察查司大人行礼!”带红三姐来此的鬼差提醒道。
红三姐很是紧张,她只是个寻常厉鬼,在人间还有点能耐,但在九幽地府,她什么都不算,面对判官察查司的询问,她唯唯诺诺道:“属下见过察查司大人……属下的确是新来的。”
察查司点点头,又看向另一名鬼差,笑着说:“怎么,崔大人又把伺候他的鬼差打伤了,这才换了新人?”
“对,察查司大人明察秋毫……”
“走!”察查司失去了兴趣,率众离去。
待察查司走远了,鬼差和红三姐才松了口气,如果被察查司发现红三姐的身份,他俩都得完蛋——将厉鬼伪装成鬼差来到地界,这可是违背地律的大罪!
好在察查司没有仔细盘问,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讽刺一下失势的崔珏,过过嘴瘾。
红三姐跟随鬼差一路来到判官殿,再未遇到麻烦,判官殿里,传来崔珏醉醺醺的吼叫,“快让阎罗来给老子倒酒!”
接着又是一声摔碎酒瓶的声音,守在殿门外的鬼差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带着红三姐来此的鬼差低声对其他鬼差说:“我俩进去照顾崔大人吧,唉……”
其他鬼差如遇大赦,心知面前这位鬼差是崔判官的心腹,既然人家主动要求,那么其他的鬼差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鬼差带红三姐进入殿中,迎头而来的就是崔珏丢过来的酒瓶……不过他俩都迅速躲开了。
外面探着脑袋往里瞧的鬼差险些被飞出殿外的酒瓶开瓢,吓得连忙把脑袋缩回去,远远躲开。
红三姐战战兢兢来到酒桌前,低着头没敢直视崔珏。
“红三姐,你好大的狗胆!当初我救过你,没想到你竟然吃里扒外,这些年来我待你不薄,如今我失势了,你就落井下石,跟马面狼狈为奸?”崔珏放下酒瓶,缓缓开口道,毫无醉意。
“大人误会了!属下对大人绝无二心!这次跟马面合作,其实是属下被逼无奈才将计就计。”红三姐分辩道。
“那你倒说说看,你是怎么将计就计的。”崔珏面色阴沉地问。
红三姐不假思索道:“前段时间,马面找到我,逼我助他对付异事所,我本想拒绝,但马面以我手下数百名厉鬼威胁我,我不忍手下的厉鬼出事,才无奈应下,原本是想跟大人汇报一下,但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跟您汇报。而且我仔细想过,马面在人间胡作非为,背后一定有人支持,我觉得,凭马面自然不可能是异事所的对手,如果他要跟异事所对决,那么他背后的势力很可能也会露面,我就可以趁机调查一下,是谁在支持他。结果还真让我查到了!马面被异事所擒下后,赏善司带鬼差围攻异事所,还掳走长庚作为人质,如果赏善司只是例行公事到人间讨要马面,何必绑架长庚?这就意味着,赏善司就是马面背后的势力之一!”
“哦?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是我错怪你了……红三姐,你忍辱负重,替我关注着人间的动向,辛苦你了。”崔珏说。
红三姐:“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内之事。”
“那好,你回去吧,以后这么大的事,记得跟我汇报一声。”
红三姐点头称是,然后规规矩矩退出判官殿,与她一起进殿的鬼差也退了出去,安排红三姐离开地界返回人间后,才回到殿里。
“大人,红三姐这番话,可信吗?”崔珏的心腹鬼差问。
“她?她不过是个随风倒的墙头草罢了,她是双面间谍,如果在地界新旧之争中,旧派取胜,她肯定会朝咱们这边倒,如果是新派取胜,她自然会向新派那边倒。就拿这次的事件来说,如果异事所被团灭,她就会找马面邀功,反之,她还可以冠冕堂皇跟咱们说她是将计就计,哼。”崔珏的声音充满不屑,他早已将红三姐看穿。
“那大人为何还要用她?为何不干脆让属下干掉她?”鬼差不解地问。
“干掉她并不困难,问题是,她若是不在了,谁能替我跟异事所传话?你们的身份特殊,不方便经常出入人间,留着红三姐,多少有点作用……”崔珏解释说。
“大人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属下此去人间,还从中华街附近的厉鬼口中打听到一个重磅消息!”鬼差又说。
“说来听听。”
“当晚赏善司带众多鬼差前往人间捉拿马面的行动,其实并不顺利,他们赶到的时候,马面已经被唐尸陀带回异事所,按理说,赏善司代表地界前往人间执行任务,应该光明正大找异事所谈判,结果,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不顾上头的命令,竟绑了异事所受伤的成员长庚,企图以长庚为人质,逼迫异事所交出马面。”
崔珏皱起眉头,以他对唐尸陀的了解,即便地界捉了长庚,唐尸陀也不可能轻易就范。
“然后呢?”崔珏问。
鬼差:“唐尸陀态度强硬,坚决不肯放马面,甚至宁愿牺牲长庚,不过,赏善司却不知为何,跟唐尸陀服软了,主动放了长庚,当然,那时候唐尸陀可没有放马面的意思。”
“那么马面是如何被带回来的?”崔珏更加好奇了。
鬼差:“据说,原本赏善司放了长庚后,就准备离去了,忽然杀出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异事所院子里带走马面,跟异事所的唐尸陀还对了一掌,将唐尸陀击退了好远,然后男子回到院外,跟异事所说了几句话,而且,在那名男子出现后,赏善司及其他鬼差全都行跪拜礼,之后,男子与赏善司等人一同离去。”
“那人是谁?”崔珏问。
鬼差:“那厉鬼距离较远,并不清楚对方身份,只是隐隐听到‘南方鬼帝’……也不确定前去接应赏善司的是不是南方鬼帝杜大人。”
崔珏点了点头,稍加思索后,开口道:“此事莫要再提!没有足够的证据,绝不能妄议鬼帝大人的长短,懂了吗?”
鬼差:“属下明白。”
“你退下吧。”
鬼差离开后,崔珏继续提着酒瓶豪饮,不时骂骂咧咧摔碎个把酒瓶,心中却跟明镜儿似的,暗想:如果真的是南方鬼帝杜子仁出面,这就意味着,地界的新旧之争日趋激烈,一个小小的马面都能惊动杜子仁,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地界的形势,杜子仁此举自有深意,兴许,他也被隐者所掌控……
不过很快,崔珏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以唐尸陀的性子,即便对方是五方鬼帝,唐尸陀也不可能善罢甘休!最有可能的是,唐尸陀在重整旗鼓后,会借助地瞳剑之神威来到地府,与鬼帝据理力争……
想到这里,崔珏的脸上露出笑容,喃喃道:“唐尸陀,可别让我失望哦,你还欠我两个人情呢,单凭一个马面,不可能敢招惹异事所,唉,隐者做事越来越放肆,酆都大帝迟迟不出关,难不成……”
……
智华学校被端之后,异事所的日子趋于平静,自从马面被鬼帝杜子仁带走,异事所便没有再遇到大事,平日里不过是接一些帮人看风水、驱鬼赶妖之类的小活。
新入职的无尘子也没事可做,大部分时间,他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潜心制作符纸,休息之余,则跟蹇南山、风北水和长庚一同打双扣,唐尸陀依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常不知所踪,四郎则专注地练习刀法,自击败?兽以后,他明显感觉自己比以前提升了一个档次,尽管在对决马面的那天晚上,他的表现并不怎么样……
异事所闲了下来,便说明燕云市没有大事发生,对众人来说,这是件好事,如果整天提心吊胆的,那就意味着又有强敌在燕云市搞事情了。
蹇南山、长庚的伤势日渐恢复,唐尸陀的状态也重归巅峰,但他并不着急去地府找鬼帝算账,因为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是鬼帝的对手,鬼帝能够无视异事所的防御结界,明目张胆来院子里抢走马面,这要是放在防御结界之外,那鬼帝的实力至少还得提升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