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街上的青年引起了唐尸陀的重视,唐尸陀身形一动,转眼便来到青年面前,青年不解地打量着唐尸陀,质问道,“你谁啊,干嘛拦住我……”
唐尸陀没有跟他废话,一只手提着他的衣领,在青年的惊叫声中,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异事所,并对长庚吩咐:“快去叫醒南山,十万火急!”
青年吓得面无人色,他哪见过这场面,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忽然就把自己提着进了这莫名其妙的屋里,还说什么十万火急,而且这个穿白衬衫的男子竟一脸紧张,似乎不像是要害自己,更像是在关心……
“不是,哥们儿,你要干啥?”青年话音刚落,两眼翻白昏死过去,若不是唐尸陀眼疾手快架住他的身子,这下肯定要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
被叫醒的蹇南山一听说“十万火急”,连忙以灵力压制体内的酒精,来到办公室里。
“小唐,你杀人了?”蹇南山惊讶道。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唐尸陀说。
一旁帮忙照顾昏迷青年的四郎反问:“小唐,他还有脉搏、有体温、有呼吸,怎么可能是死人呢?”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蹇南山恢复清醒,说了句富有哲理的话……
四郎明显不理解蹇南山的意思,在他看来,这个青年身体健康、魂魄的颜色也正常,而且被唐尸陀带来办公室的时候,青年尚且意识清醒,只不过这才一会儿工夫,却不知为何昏死过去了。
继续用阴阳眼打量青年的时候,他又隐隐感觉这人的魂魄似乎与常人的魂魄有些不同,具体是哪里不相同,他却说不清楚。
“别愣着,快去把无尘子喊来。”蹇南山催促道。
此刻无尘子还在院子里打着滚哭喊师父,四郎赶忙给他浇了半盆子冷水,才将睡梦中的无尘子叫醒,无尘子如蹇南山一样用灵力压制体内的酒精后,迅速来到办公室查看青年的情况。
唐尸陀、蹇南山和无尘子围着躺在沙发上的青年周围,焦急地检查青年的状况,四郎和风北水则站在一边,俩人的表情一致,皆是一脸茫然……
“道长,还有救吗?”蹇南山问。
无尘子轻捋胡须,摇摇头道:“回天乏术,最多撑不过三天咯,不过能够用这种邪术害人的,着实是高手,顶尖的术法高手。”
四郎和风北水都不怎么懂术法,唐尸陀的术法修为也很一般,蹇南山和无尘子却在这方面很有造诣。
四郎看了看身边的长庚,低声问:“长庚,这人怎么回事?”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胎光、爽灵和幽精,这人的主魂胎光并不在身体内,而胎光在三魂七魄中的作用最为重要,胎光胎光,便是生命之光,丢了主魂胎光,他便活不成了。”长庚解释道。
四郎和风北水同时点点头,脸上仍旧是满脸的茫然。四郎的阴阳眼,是虞景颜用特殊方法为他强行开启的,虽能看到魂魄,却分不出三魂七魄这些细节,只能看到人体内一个半透明的影像。
所以,四郎只看到这个青年体内有魂魄,却不知道对方的主魂胎光已经离体。
“长庚,你也过来瞧瞧吧。”唐尸陀让出位置,让长庚过来检查青年的身体,自己则退到四郎和风北水身边,又对四郎说,“你这半吊子阴阳眼看不出他的问题。”
“哦。”四郎应了一声。
蹇南山等人围着青年检查了半天后,开始讨论青年的状况,如长庚所说一致,青年体内最为重要的主魂胎光不在体内,无尘子认为,是有人利用非常高明的邪术拘走了青年的胎光。
“从术法角度来说,拘走胎光比直接杀死这人要困难得多,小唐说了,之前还看到这人在街上正常走动,这就说明此人的胎光离体的时间很短,依贫道所见,还是先尝试招魂吧,如果招不到他的主魂,那贫道也无能为力了。”无尘子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底气。
“道长是不是觉得不太可能招到他的胎光?”蹇南山问。
无尘子点点头道:“此人的胎光明显是被歪门邪道以高明的术法拘走,既然对方拘走了他的胎光,总不可能任由其胎光在外面游荡,多半已经将其胎光炼化、据为己有咯。”
长庚也附和道:“蹇总,别抱太大希望,这人的主魂已失,但从外表来看,他身上没有伤、体格比较健壮,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主魂胎光离体,必是被邪术所害。”
长庚的潜台词与无尘子的意思一样,蹇南山听罢,点点头说:“也只能尝试一下了。”
“蹇总,需要打下手吗?”四郎连忙问。
无尘子:“不用,又不是现在就行招魂之术,这青天白日的,就算对方的主魂还在游荡,也不敢出现,得等到夜里子时。”
趁着天色还早,蹇南山从青年身上找到相关证件,并让老彭查了这人的身份。
此人名叫沈志勇,二十三岁,外地人,独居于燕云市,目前在开发区一家工厂里上班,今天刚好休息,在今天之前,沈志勇如万千普通工人一样,并无任何异常表现,昨天都还在正常上班。
“道长,你觉得沈志勇是被什么手段拘走了主魂?”唐尸陀问。
无尘子:“贫道无法断定,毕竟拘魂索魄的邪术种类繁多,仅凭这个沈志勇,贫道查不出是出自哪一脉、哪一派的手笔。”
“隐者?”蹇南山问。
唐尸陀等人也认为,沈志勇被拘走主魂胎光,很可能与隐者有关,自从智华学校被封以来,隐者消停了很长时间。
“看来,隐者再次开始行动了,沈志勇应该就是新的目标,按照隐者的尿性,像沈志勇这样的目标绝不止一个,隐者每次的行动,针对的都是一类特定的人群,沈志勇只是被他清除掉的其中一个。”蹇南山叹口气说。
一直等到天黑,沈志勇都处于昏迷状态,身体情况没有恶化,看起来依旧健康,似乎只是睡熟了而已,但怎么叫都叫不醒,蹇南山他们也不敢采取过于激进的方法尝试唤醒沈志勇,毕竟沈志勇主魂缺失、表面健康实则已危在旦夕。
风北水张罗了几个小菜,众人简单吃过饭后,无尘子便开始忙活着准备今晚招魂所需的物品,由于异事所内有强大的结界,要招魂自然不可能在异事所内部进行,他们得找一个人迹罕至、阳气微弱阴气大盛的地儿。
晚上十点钟,众人将需要使用的物品装到皮卡车上后,又把沈志勇抬到车上,其他人则趴在车厢里,蹇南山亲自开车,一路往城北驶去。
来到城北墓园,众人搭手将物品和沈志勇弄下车来,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片墓园风水不好、鲜有人至,且阴气很重,是招魂的绝佳之地,而智华学校的后山,在不久前经历过一场血战,很多鬼魂在那场战斗中灰飞烟灭,杀气太重不宜招魂。
无尘子查看过方位后,在墓园门口摆放了一张方桌,把沈志勇头朝东脚朝西平放在方桌前,又取来一口崭新的瓷碗,在瓷碗里倒满大米后,往米中插入三炷香点燃,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一张符纸,在沈志勇身体上方挥舞几下后,迅速引燃符纸。
符纸燃烧的过程中,无尘子口中念念有词道:“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这是《楚辞》中的招魂词,也是当年无尘子的师父所传授的招魂咒语,然而,一遍咒语念完了,周围除了夜风的回应外,再无其他动静,沈志勇的主魂胎光也迟迟没有露面。
无尘子挠挠头,心说自己虽没招过多少次魂,但以前试过那几次可都成功了,这次咋就不灵光了?
他确认自己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
第一张符纸燃尽,无尘子同时取出两张符纸,双手手指各夹着一张符,引燃符纸后,迅速念诵了两遍招魂咒,依旧没能成功招来沈志勇的胎光……
继续尝试了多次,无尘子身上带着的十几张招魂符全都用完,瓷碗中三炷香也即将燃尽后,无尘子才无奈地收了神通,开口道:“蹇总,不出所料,沈志勇的主魂胎光要么是被邪魔外道禁锢,要么已经被炼化,再要么,是被灭了,招不来魂。”
“唉,那就没办法了,辛苦辛苦。”蹇南山说。
众人已然做好心理准备,听无尘子宣布招魂彻底失败后,便只得将物品和沈志勇收到车上,准备离去。
就在众人要上车离开的时候,唐尸陀忽然飞身冲进墓园,正发动车子的蹇南山连忙下车,招呼四郎等人一同追了进去。
墓园里,唐尸陀身前不远处站着个人影,正是一身红衣的厉鬼红三姐!
想起那晚在智华学校后山被红三姐率领众多厉鬼欺负的情形,蹇南山便心头火起,瞬间来到红三姐身后,与唐尸陀一前一后将红三姐夹在中间。
“红三姐,你让我好找啊。”唐尸陀冷冷道。
“你们这是干嘛?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吗,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红三姐反问。
没有人泄露她的行踪,众人来这里只是为了帮沈志勇招魂而已,唐尸陀也是在准备离去的时候才瞥见墓园里红三姐的一身红衣。
“嘿,原来你躲在这里,”这段时间蹇南山也找过红三姐,却没料到红三姐会大胆地躲在老巢,最初长庚和四郎就是帮市民罗峰处理异事件、在这座墓园中遇到的红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