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正是区区在下。”算命先生说,这一脸猥琐的笑容与传闻中人们对王鹤鸣外貌的描述完全一致。
“先生,真的是您!我叫皮世贤,今年二十八岁,今晚我失业了,回家的路上还摔了一跤,求您为我指点迷津!之前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对您有所误会,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皮世贤语气真诚地说,眼前的王鹤鸣,成为他的救命稻草,他承担了太多的压力,现在忽然失业、前途渺茫,此刻,他只想求王鹤鸣助他脱离困境。
“世贤啊,我说了,你的命不好。”王鹤鸣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先生,命不好……这具体是什么意思,可有破解之法?”皮世贤问。
王鹤鸣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压低声音说:“之前我就对你说过,这公园里人可不少,你可相信?”
皮世贤紧张地四下观望,却没看到公园里还有别人,心说就算有人躲在草丛里打野战,也不可能有几十号人吧?
“先生,为啥我只看到咱俩?”皮世贤问。
王鹤鸣微微摇头,没有解释,转而说:“世贤,你命途多舛、鬼怪缠身,才会导致你走霉运。我来问你,这些年来你是不是碌碌无为?是不是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和汗水,却没换来应有的收获?是不是你喜欢的女孩跟别人结婚了,家里相亲介绍的人你又看不上?是不是你以前的同学大都有家庭有事业,只有你一个人还是一事无成孤家寡人?是不是常常会感叹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生不逢时而始终没有人能慧眼识英?”
面对王鹤鸣这一系列的质问,皮世贤连连点头,王鹤鸣说的太多了,每句话每个字都说在他心坎上,的确,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皮世贤终于感觉有人能够理解自己了,他鼻头一酸,哽咽道:“先生,没错,您说的都对,都对啊……只是,您说我命途多舛鬼怪缠身,这,这还能破解吗,我还有救吗?”
“有救自然是有救,不过……”王鹤鸣语气一滞,表情更加严肃,皮世贤心中着急,催问道,“先生,需要很多钱吗?还是处理起来有很大的难度?”
王鹤鸣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喃喃道:“办法是有,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要破解你的苦命,我需要从你身上取一件东西,这东西对你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你得考虑清楚孰轻孰重,是舍弃那东西来破解自己的苦命命格,还是保留那东西,继续这样命途多舛下去。”
听出王鹤鸣这话语中的顾虑后,皮世贤也紧张起来,询问道:“不知先生要取走的东西是什么?”
王鹤鸣:“人有三魂七魄,我要取的,是你七魄之一的吞贼!”
皮世贤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虽然他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已被裁员),但小时候在老家的时候他也曾听爷爷讲过有关三魂七魄的事,他还清楚记得七魄中的吞贼的作用——爷爷说,吞贼作为七魄之一,是主人体健康的,有的人会被虚邪贼风侵体、导致各种疾病,这便是吞贼出了问题,吞贼正常的人,能够抵住各种虚邪贼风,就不会生病。简单来说,吞贼很类似于西医说的免疫功能、免疫系统……
人若被取走吞贼,自然很容易生病。
“先生,吞贼是主健康的魂魄吧?”皮世贤问。
王鹤鸣微微颔首道:“没错,吞贼主人的身体健康,我若取走你的吞贼,你会变得体弱多病,但你的苦命命格将会就此被打破,不再遭受鬼怪缠身,日后必将飞黄腾达,但相应的,你要牺牲掉自己的健康,所以,我才觉得这事比较棘手,你自己权衡吧。”
皮世贤挠挠头,感觉王鹤鸣提到的“命途多舛、鬼怪缠身”,似乎过于玄乎,而健康的体魄则是实实在在的,要让他牺牲健康破除什么苦命命格、换来日后的飞黄腾达,他觉得没有必要。
毕竟,人要是连健康都失去了,赚再多的钱还有啥用?
而且皮世贤也考虑到另一个问题:这个王鹤鸣究竟是不是人们传说中神乎其技的王鹤鸣?怎么感觉他在觊觎我的健康?
仔细思索一番后,皮世贤认为,且不说眼前的算命先生是不是传说中的王鹤鸣,单说他讲的这些东西,就缺乏说服力,比如命途多舛、一事无成、鬼怪缠身之类的,这些话似乎放在别人身上也一样好使,缺乏特异性,而且如果对方提前调查过自己的信息,很容易就能知道自己的经历……
于是,皮世贤摇了摇头,说道:“先生,多谢您好心指点,但我不想为了虚无缥缈的飞黄腾达牺牲自己的健康,对不起了。”
王鹤鸣像是早就料到皮世贤的态度,并未流露出丝毫的失望之色,只是点点头道:“也对,你还不知自己早已身处险境,才会拒绝我……唉,人呢,都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那句话,这公园里人可不少呢,世贤,就在你身边都围了十几个呢,你若再不破解这种苦命命格,怕是活不过而立之年……”
王鹤鸣的话让皮世贤感觉一阵凉意,但这样直截了当的诅咒,又让皮世贤觉得很不愉快,撇撇嘴道:“先生德高望重,我不该质疑您,但是您说话也得积点口德,我虽然在事业上没什么成就,但我身体健康,三魂七魄健全,您凭什么说我活不到而立?还有,您老是说这里有很多人,是别有用心吧?”
面对皮世贤的冒犯,王鹤鸣并不在意,只是感慨道:“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普通人,如你,另一种是不普通的人,如我,你看不到你身边围聚的那些家伙,这并不是你的错误,但他们正在一点点蚕食你的命数、阳寿,故而,我才会说你无法活过而立之年。你若不信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只不过,我王鹤鸣行走江湖多年,你莫要以为我是在满口胡言、有意欺骗你。”
皮世贤感觉有些矛盾,听王鹤鸣的意思,自己身边有什么东西正在蚕食自己的阳寿,但他压根儿看不见,而且,以王鹤鸣的身份,完全没有理由在大半夜诓骗自己……
“难不成是我误会先生了,先生真的是有心帮我,我却不识抬举?”想到这里,皮世贤略带愧疚地说:“先生,我也不是有心冒犯,只不过您说的那些事吧,让我感觉有些玄乎……”
“我知道你的想法,”王鹤鸣微笑着说,“你觉得我是在借鬼怪之名诓骗你,觊觎你的魂魄。”
“其实也不是……”皮世贤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神棍还是救人于水火的得道高人。
“既然这样,那我也只好让你看一下这个真实的世界吧。”王鹤鸣忽然说道。
皮世贤愣了一下,不理解王鹤鸣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在他想要询问的时候,坐在小马扎上的王鹤鸣动了!
皮世贤只感觉眼前一花,王鹤鸣的右手食指已经伸过来、点在他的眉心,然后,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自皮世贤心头生出,瞬间,王鹤鸣已回到原位,像是从来没有动手,左手中的折扇还在轻轻挥动着。
“先生?”皮世贤不明所以,盯着王鹤鸣,紧接着,他忽然发现周围发生了变化……
他仍旧处在人民公园的大树下,但周围的场景与之前有了变化,他看到,原本空荡荡的公园内多了很多人影,粗略看一下也得有二十多个,而且其中一大部分的人影就在自己近前,有几个人影抱着他的腿,有的人影拉住他的胳膊,还有个人影骑在他肩头,但他却看不真切人影的模样,只觉得这些人影模模糊糊,而且除了视觉上能看到人影外,触觉、听觉等其他感觉都无法感知人影的存在……
“这……这特么是鬼吗?”皮世贤惊呼道。
“嗯,所以我才说你鬼怪缠身,他们时刻跟随在你的身边,慢慢地蚕食你的阳气、寿元。”王鹤鸣冷静地说。
皮世贤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身子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别怕!”王鹤鸣说了一声,身形一动越过面前的红纸,飞身来到皮世贤身边,再次伸出手指点在皮世贤的眉心,转眼过后,皮世贤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那些模糊的鬼影悉数不见。
“世贤,刚刚我以术法为你暂时开启了阴阳眼,你才得以看清楚这个真实的世界,你现在应该明白我所说的鬼怪缠身厄运连连,可不是空话吧?”王鹤鸣又说。
皮世贤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喃喃道:“先生,您又关了我的阴阳眼?”
“对,你不是修行者,开着阴阳眼反而会吓到你,不过呢,阴阳眼虽然已经关闭,但那些鬼魂,还在你身上趴着呢。”
王鹤鸣伸手将皮世贤拉起来,强调说:“这些鬼魂会慢慢侵害你的身体,如果不破解的话,你活不过两年。”
说罢,王鹤鸣给皮世贤丢了根烟,示意他抽根烟缓缓情绪。
一边抽着烟,皮世贤一边思索着,爷爷说过,人的三魂七魄中的吞贼,是守护人体健康的存在,没了吞贼便会体弱多病,但相比较之下,体弱多病也比英年早逝要好得多。
目睹了身边竟然有这么多鬼魂纠缠后,皮世贤做出了决定,说道:“先生,求您帮我破解,我愿意将吞贼交出,以破解我的苦命命格……”
到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在乎牺牲吞贼能不能给他带来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他只想将身边的鬼魂赶走、多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