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民医院这些丢了魂、魄的病人来看,对方至少已经打造出多名具有修为的生命体,这样的生命体,每一个都很厉害……
异事所虽有六人,算得上兵强马壮,但他们并不知道,对方究竟制作了多少个那种邪术塑造的生命体,也就是说,异事所的对手不单单是一两个深谙邪术的歪门邪道,而是歪门邪道率领的一支强大的队伍!
唐尸陀亦深感心惊,从蹇南山的描述来看,王鹤鸣对收魂集魄术是相当了解的,而不是单纯地道听途说而已……
而且,王鹤鸣本就是无师自通的术法天才,靠个人禀赋研究出融合了佛道两家精髓的厉害招数——五帝钱、六拏具、七政宝、八吉祥共计二十六件法宝,可攻可守、威力极大。
也就是说,凭王鹤鸣的悟性,的确有可能自己钻研出收魂集魄术!
“小唐,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风北水凑过来问。
唐尸陀摇摇头,他知道风北水是在暗示他,是时候将他对王鹤鸣的怀疑、将他从沈志勇脑海中看到王鹤鸣的事说出来了,但他并不想说,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后,就会引起非常严重的后果——比如怀疑王鹤鸣这种话。
“好吧。”风北水发出一声轻叹,不再为难唐尸陀。
“咱们要不要再去人民公园蹲守?一些病人的家属证实,病人出事前去过人民公园。”四郎又说。
蹇南山:“今天白天咱们在那里蹲了大半天,对方并没有出现,这就意味着,修炼收魂集魄术的家伙在躲着咱们,就算咱们再去蹲守也未必能有收获。”
四郎一脸无奈,如今医院里像沈志勇那样丢失胎光的人足有五个,胎光是主魂,是生命之魂,丢了胎光便说明他们已经死了,只不过暂时还有生命体征而已,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沈志勇那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小唐,能不能对那几个丢了胎光的病人搜魂?”四郎又问。
唐尸陀摇摇头:“没必要,我已经搜过沈志勇,也没得到太多有用的线索,再实行搜魂的话,实在于心不忍。”
搜魂术本就是邪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唐尸陀不愿使用。
而且,现在唐尸陀已经从沈志勇那里得知,给他们算命的就是王鹤鸣,至少那家伙的长相、言行举止,都跟王鹤鸣一模一样,所以他不需要再给别人搜魂来验证自己的推测。
又是一起群体性事件,这次针对的目标异常宽泛,似乎只要是健康的成年男性,就有可能被列为目标,遭到对方的迫害。
“如果当真是先生所为,这是不是就能说明,先生也在帮隐者做事?”想到这里,唐尸陀感觉后背发凉,不寒而栗……
新的危机已经出现,如果真是王鹤鸣干的,唐尸陀很难想象应该如何让蹇南山知道真相……
“咳咳咳……”就近的病房里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唉,这么快就应验了,鹤鸣先生诚不我欺,哈哈哈……”
听到病人的感慨后,蹇南山脸色大变!
他清清楚楚听到对方提到了“鹤鸣先生”!
情急之下,蹇南山迅速冲进病房,冲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病人质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病床前的病例卡上写着,这位病人名叫皮世贤,现年28岁。
“你谁啊?”病人不满地说,之前蹇南山等人随医生过来查看他的情况的时候,他正在睡觉,现在刚刚醒来,故而不知道蹇南山的身份。
“异事件调查所,蹇南山。”蹇南山的语气很不友善。
“异事件调查所?哦,我听人说过,不过你气冲冲跑进我病房里,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没得罪你。”皮世贤说。
风北水也跟了进来,温柔地对皮世贤说:“小哥哥你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刚刚在走廊里听到你提起鹤鸣先生,不知道你说的鹤鸣先生是不是算命的王鹤鸣?王鹤鸣是我们的大舅,但是由于一些原因,我们跟他失去了联系,所以在听到你提到鹤鸣先生的时候,南山这家伙才会这么激动。”
皮世贤看着风北水,然后点点头:“嗯,就是算命的王鹤鸣,今晚鹤鸣先生为我算过命,帮我破除了苦命命格,不过呢,他说……”
说到这里,皮世贤的脸上忽然露出一股茫然……
“他说什么?”蹇南山追问道。
皮世贤却挠挠头,皱起眉头努力思索……
几秒钟后,他才继续道:“我刚跟你们说到哪里来着?”
“你说鹤鸣先生帮你算命,鹤鸣先生对你说了什么?”蹇南山开口道。
皮世贤脸上的茫然更胜之前,反问道:“鹤鸣先生帮我算命?不是吧,蹇南山,你别开玩笑了,我根本不认得鹤鸣先生……哦,你说的鹤鸣先生,是不是人们传说中那位非常出色的算命的?”
这下蹇南山和风北水也都愣住了,一分钟之前皮世贤还在跟他们讲述鹤鸣先生替他算命的事,说鹤鸣先生为他破除了苦命命格,但现在,皮世贤居然说根本不认得鹤鸣先生……
而且,皮世贤的语气非常自然,不似作伪。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蹇南山问。
皮世贤:“因为我生病了呀,今天晚上我下班后……对了,我下班后具体发生了些什么?我怎么记不清楚了……我就记得我在某个地方醒来,头昏脑涨、浑身乏力、怕冷,然后就叫救护车。”
“你不记得你在哪里醒来的,不记得今晚都发生了什么?”蹇南山看了一眼病例卡上的入院时间,心知皮世贤入院还没多久。
“具体情况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下班后我骑车回家,然后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忘记了,可能是因为我发烧烧糊涂了?”皮世贤说。
蹇南山却看得出来皮世贤一点都不糊涂,他只是丢失了七魄中的吞贼,而且皮世贤还记得下班后骑车回家、记得自己叫救护车,记得蹇南山的名字,却不记得王鹤鸣给他算命的事。
到此,蹇南山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人民公园里给人算命的人,是王鹤鸣,至少在那些病人看来,对方就是王鹤鸣。但是,那些算过命的病人,却都忘记了算命的经过,而皮世贤之所以能够在刚才记得一些关于王鹤鸣的事,很可能是因为他是今晚才出事的,关于算命先生的记忆还没完全消散,而就在他跟蹇南山聊起王鹤鸣的时候,那段记忆却忽然被抹掉了。
蹇南山又跟皮世贤聊了几句,但皮世贤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找人算过命的事,除了这段失去的记忆之外,皮世贤还算正常,且他丢失的只是七魄中的吞贼,症状要比那些丢了爽灵或者胎光的人轻很多,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
蹇南山知道吞贼对于人体的意义,失去了吞贼的皮世贤,从今往后必将体弱多病,寿命也会受到影响……
安抚皮世贤好生休息养病后,蹇南山和风北水一同离开病房,来到走廊里迎上唐尸陀的目光的瞬间,蹇南山终于想明白了,为何唐尸陀在帮沈志勇搜魂后有如此的反常表现!
那是因为,唐尸陀在替沈志勇搜魂的时候,看到了王鹤鸣!
“小唐,你早就知道人民公园的算命先生是我大舅?”蹇南山问。
唐尸陀不置可否,一旁的风北水却拉了拉蹇南山的衣袖,低声说:“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你也应该想想,小唐为何要隐瞒咱大舅的事,他这不还是怕因为证据不足而造成误会、影响内部团结嘛。”
蹇南山虽对唐尸陀的刻意隐瞒深感不满,却也知道风北水所言没错,现在的确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为何那些病人都曾找王鹤鸣(或者说自称王鹤鸣的人)算过命,又为何他们的魂魄会被人拘走,拘走他们的魂魄的人为什么要栽赃王鹤鸣——至少在蹇南山看来,他大舅王鹤鸣绝不会干出那种混账事。
于是,蹇南山压住了内心的不满,只是淡淡说道:“你本没必要隐瞒的。”
言外之意是,你唐尸陀既然早就知道沈志勇曾找到冒充我大舅王鹤鸣的人算命,就应该告诉我,以咱俩的关系,我又不会怪你……
四郎等人虽没有进入病房,却也听到里面的病人与蹇南山和风北水的对话,四郎心说:病人找疑似鹤鸣先生的人算命破除什么苦命命格,但说到鹤鸣先生与之对话的时候,却忽然失忆,莫非是对手做了手脚?
那么,对手又是如何操作的?
四郎想起前段时间在?兽事件的时候,他对王鹤鸣提出质疑的事,他认为神通广大的王鹤鸣虽居于海外,却对燕云市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且每当异事所陷入困境的时候,总能提供关键性的帮助,因此,他质疑王鹤鸣就是隐者,或者说王鹤鸣就是隐者势力中的一员,却被蹇南山狠狠教训,甚至直接赶出异事所……
虽说当时的事件是有很大的逢场作戏的成分,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四郎对那个计划的细节并不知情,所以才能本色演出完成那场表演,同样的,蹇南山对他大发雷霆、不惜与唐尸陀大打出手,也有本色演出的意味。
“给那些病人算命的人究竟是王鹤鸣本人,还是别人所冒充的?王鹤鸣跟隐者,究竟有何关系?”四郎不禁产生这样的想法。
在四郎陷入思索的时候,蹇南山则在盯着风北水,风北水故作无所事事,装模作样拿出耳机戴上,根本不理会蹇南山的注视。蹇南山不光是想到了唐尸陀之前的刻意隐瞒,也想到了风北水的异常反应——风北水早就知道唐尸陀隐瞒的事情,却没有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