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南山却似乎对王鹤鸣没有丝毫的起疑,亲切地向王鹤鸣介绍异事所的情况,王鹤鸣听了连连点头,赞许道:“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王鹤鸣的外甥,能聚集这么多的能人异士,将异事所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以嘛。那会儿我打车来异事所的时候,司机师傅一听我要来异事所,还对我刮目相看呢,异事所果然在你们的带领下,整得风生水起,哈哈哈……”
来到办公室里,蹇南山让出自己的专用座椅给王鹤鸣,搬了张板凳坐在王鹤鸣身边,跟多日不见的大舅聊起家常,唐尸陀则沉默地站在窗户边,无尘子久仰王鹤鸣的大名,也搬了板凳坐在其身边,问东问西,四郎去食堂准备饭菜,风北水则去宿舍楼给王鹤鸣整理房间。
整理完了房间,风北水与四郎开始张罗宵夜,不多时,出外勤的长庚也回来了。
“哟,这小伙子就是长庚吧?果然是年轻有为,一看就很机灵。”王鹤鸣打量着长庚说。
愣了几秒钟后,长庚才开口道:“蹇总,这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鹤鸣先生?”
“什么传说不传说的,小伙子,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王鹤鸣撇撇嘴道。
“先生,真的是您……那个,是我不会说话,您别在意。”长庚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而后,长庚凑到蹇南山耳边,低声汇报:“蹇总,我查了全市十九家大型医院,能确认跟皮世贤他们情况一样的病人,除人民医院的患者外,尚有一百五十四人。”
蹇南山点点头,拍拍长庚的肩膀,“辛苦了”。
隔壁的食堂里,四郎一边用娴熟的刀法切着案板上的肉块,一边八卦:“风经理,鹤鸣先生怎么会忽然冒出来……”
风北水:“他不是说了嘛,国外发生海啸,混不下去了嘛。”
“不是,我的意思是,燕云市接连发现多名受害者被人拘了三魂七魄,鹤鸣先生在这个时间出现,是不是有点不寻常呢?那个叫皮世贤的受害者还说了,在人民公园给他算命的人正是先生,是皮世贤在说谎还是有人假冒先生?”
面对四郎的疑问,风北水也无从回答,因为这又何尝不是她的疑问呢?
“还有,风经理,你觉得隔壁屋里的人,真的是鹤鸣先生吗?”四郎又问。
“至少,他的言行举止、身上的气息,都跟大舅一模一样。”风北水低声说。
四郎还想说些什么,被风北水阻止了,“少说两句吧,你上次不就是因为质疑大舅,被南山修理了吗?这么跟你说吧,南山对大舅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尽管两年多前俩人因为一些事情闹得很僵,但他俩依旧情同父子。”
“因为什么事情闹僵的?”四郎不依不饶继续问道。
“你直接去隔壁问南山和大舅吧,别问我,”风北水不满地说,看到四郎一脸憨厚的笑容后,她又说道,“听姐的话,不该问的就别问,有些事情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四郎吐了吐舌头,总算不敢再多言。
半个多小时后,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新鲜出炉,异事所众人为刚回来的王鹤鸣接风洗尘,蹇南山拉着无尘子和长庚作陪,一杯杯跟王鹤鸣敬酒,四郎这种酒量的直接被忽略不计,唐尸陀和风北水则是以茶代酒……
“先生,这次回国准备待多久?”唐尸陀端着茶杯问。
“还不知道呢,看那边啥时候能完成灾后重建吧,说起来也挺让人头疼的,澳洲那边办事效率太低了,领导们根本不重视。”王鹤鸣猛喝一口酒,抱怨道。
“小唐,你这话说的,我大舅才刚回来,你就问他啥时候走,这,这不大合适吧?”蹇南山不悦道。
唐尸陀低下头,认真吃菜,注意力却一直放在王鹤鸣身上,他总感觉这个从天而降的王鹤鸣很不对劲,哪怕王鹤鸣是货真价实的王鹤鸣……
但是蹇南山对王鹤鸣的态度非常亲昵,完全看不出当初二人之间闹出的嫌隙,虽然已经到后半夜了,但蹇南山丝毫不着急,慢悠悠跟大舅敬着酒,王鹤鸣也是来者不拒,不管是蹇南山、长庚还是无尘子跟他碰杯,他都笑眯眯地喝着。
酒过三巡,喝酒的几位都喝红了脸后,蹇南山才说:“大舅,你以前跟我提过收魂集魄术,那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当代哪一派系的修行者有可能掌握这种术法?”
听到“收魂集魄术”这几个字后,王鹤鸣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表情变得凝重,皱起眉头稍加思索后,才说:“收魂集魄术嘛,就是找十名健康的成年男性,分别取走他们身上的三魂与七魄,将这三魂七魄以邪法炼制注入新死的完整的尸体中,就能复活死者,复活后的死者与其本人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体,受施术者操控,且这种生命体的实力不弱,相当于中等水平的修行者……至于有什么人懂得这种术法,我还真不清楚,毕竟这种术法早已绝迹江湖,呃,南山,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没什么,随便问问呗,来,接着喝。”蹇南山没有说明燕云市陆续出现的大量被拘走三魂七魄的受害者的事,装作不在意地与王鹤鸣继续喝起来。
低头不语的唐尸陀嘴角微微扬起,他总算知道蹇南山并未完全相信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王鹤鸣……
一番大快朵颐过后,王鹤鸣力战群雄,将无尘子喝趴下、长庚喝吐了,连蹇南山都走不成道。
四郎和风北水搀扶着一个个喝大了的战友返回房间,王鹤鸣则摇摇晃晃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喝多,一个人回了新安排的房里。
唐尸陀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几分钟后,蹇南山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后,之前的醉意已然全无。
蹇南山来到唐尸陀身边,二人一同望着窗外的鱼肚白,沉默多时无人开口。
最终,蹇南山忍不住了,说道:“小唐,有问题。”
“说说看。”唐尸陀冷冷说。
“我大舅出现的时机很让人怀疑,你搜过沈志勇的魂魄,从其脑海中看到我大舅,晚上在医院的时候,新收住的病人皮世贤也提到,我大舅帮他算命的事,除了他俩,还有不少病人的家属也说过,病人在发病前曾去过人民公园,综合起来看,我感觉是有人在冒充我大舅搞事情,这人应该是精通收魂集魄术的邪道高手。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大舅从海外归来,虽然他只字未提燕云市陆续出现的被人拘走三魂七魄的受害者之事,但我认为,他很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借着国外发生海啸的时候回到燕云。”蹇南山说。
唐尸陀微微摇头,心知蹇南山是笃定今晚出现的人就是王鹤鸣本人。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蹇南山问。
“如果来人真的是先生,他为何没提到燕云市发生的怪事?我的意思是,这人压根儿就不是先生,他是冒牌货,也正是他在人民公园以算命为由,通过邪法拘人魂魄。”唐尸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当然,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而已,另一个猜测则是,来人是王鹤鸣本人,拘人魂魄的也是这人,只不过唐尸陀知道,这个说法肯定无法让蹇南山信服。
“呃,你说的倒也有一定道理,但是这个人无论哪个方面,样貌、言行、气质,以及所显露的五帝钱六拏具的手段,都跟我大舅完全一样……”蹇南山犹豫道。
“别忘了前段时间我们接触过的瘟神董惟才,当初第六方瘟神董惟才以化形之术扮作乾清观的清洁工人老袁,瞒过了你我的耳目,既然董惟才有这种神通,你又如何确定今晚出现的先生,不是别人以类似的手段所假扮?至于你说他能够使用五帝钱、六拏具,这也并不能说明他就是先生本尊,试想,一个懂得收魂集魄术这种冷门邪术的高手,其手段自然相当高明,他有可能懂得化形之术,甚至还会模仿别人的术法攻击。”唐尸陀分析道。
蹇南山思索着唐尸陀说的话,微微点点头,没有辩驳。
的确,术法本就千变万化,既然王鹤鸣能够创出五六七八,那么别的术法奇才也有可能练成同样的术法招式。
而且,最让蹇南山起疑的是,两年多前,王鹤鸣走的时候撂过狠话,不会轻易回国,尽管现在澳洲那边的小岛遭遇海啸袭击,以王鹤鸣的修为,也没必要跑回燕云来避难……
“好吧,小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不过,现在咱们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是别人冒充的,我希望你能冷静行事,别把事情搞砸。”蹇南山作出让步。
唐尸陀却冷言冷语道:“同样的话也送给你,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不是别人假冒的,你也冷静点,别搞砸了。”
蹇南山皱起眉头,他来这里是想跟唐尸陀探讨问题的,而不是来吵架的,但唐尸陀明显带着主观情绪。
这是因为,在这件事上,唐尸陀比他更为清醒,蹇南山却是当局者迷……毕竟,王鹤鸣对蹇南山的影响太过深远,蹇南山在看待问题的时候,难免会掺入对王鹤鸣的情感。
真正带有明显的主观情绪的,不是唐尸陀,而是蹇南山。
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蹇南山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