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地府。
一间幽暗的房间里,一双眼睛猛然睁开!
“兄弟,你可算是醒了……”守在他身边的,是顶着硕大的脑袋的牛头。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则是与牛头合作上千年的搭档,马面,现在的马面身体虚弱,左耳被齐齐斩下,伤口虽已结痂,但这颗耳朵自然无法再次长出,而且他的浑身上下皆是伤痕。
“牛兄……我昏迷了多久?”马面的声音很小,有些颤抖。
“唉,好些天啦。我说老马呀,你堂堂地界神职人员,为何要去人间作乱?这次要不是鬼帝大人及时出面,你哪能安全回到地界!异事所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牛头一脸关切道。
“呃……酆都大帝出关了吗?”马面答非所问。
牛头:“还没呢,老是说快出关快出关,到现在也没出关,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何时才能出关。”
马面应了一声,又问道:“崔珏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吗?”
“哎哟老弟,你自己的处理结果还没定下来,你管人家崔判官的事干嘛?就你我这种级别,哪里需要操心首席判官的事儿?”牛头不解地说。
马面点点头,听到牛头在提到崔珏的时候,使用的称呼依旧是“首席判官”,便知道崔珏尚未真正地失势……
然而,崔判官若不倒台,新派人物又何来出头之日?
只不过,牛头生性淳朴,并不会考虑那么多的派系之争,马面却不同了,马面心里想的仍是地府首席判官之位,他之所以会在人间作乱,为的就是这个位子!
可惜,他似乎已经彻底失败——被唐尸陀打成重伤,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如今虽然苏醒,却要面对地界的严惩,且还得受一身伤痛的折磨……
“牛兄,多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我没事了,你去忙吧。”马面说。
牛头点点头,不大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马面查看了身上的伤势,在发现体内的鬼气所剩无几后,他的眼中迸射出浓浓的杀气与深深的怨毒,喃喃道:“唐尸陀,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羞辱,我自会百倍奉还!你一介凡人,能斗得过地界吗!”
“张恭早已不在,你唐尸陀还能嚣张多久!”马面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唐尸陀血债血偿。
不过,在报仇之前,马面还需要面对地界对他的惩罚,牛头说了,地界对他的处罚结果还没出来呢。
在床上休养了半天后,马面总算能够下床,下床后,马面在几名鬼差的陪同下,前往罗浮山,面见南方鬼帝杜子仁……
“鬼帝大人,多亏您出手相救!属下愿意为您上刀山下油锅!”见到鬼帝杜子仁后,马面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道。
“你们退下吧。”鬼帝示意鬼差退下。
鬼差退走后,鬼帝微微一笑道:“起来吧,都是自己人,就别演戏了。”
马面双手撑着地,勉强站起身,来到鬼帝身边,与鬼帝杜子仁窃窃私语……
地界的勾心斗角还在继续,一如人界。
……
翌日中午,蹇南山揉着脑袋醒来,虽然他已经用灵力压制住大部分的酒精,但昨晚实在喝得太多,加上这几天来都没怎么休息好,解酒还是大不如前。
简单收拾一番,蹇南山来到院子,就看到四郎正在院子里练习刀法,而王鹤鸣则优哉游哉躺在躺椅上,不时朝四郎丢出一枚铜钱、一块石子,相当于给四郎喂招,王鹤鸣这看似不经意的投射出去的东西,却给四郎造成不小的压力,四郎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堪堪躲开王鹤鸣射来的暗器。
不一会儿,四郎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收起常青刀,来到王鹤鸣身边,感慨道:“先生,厉害……”
“哈哈哈,小伙子,你也不错,慢慢来吧,修行可不能急于求成,否则会适得其反,你的基本功很扎实,只不过你对术法一窍不通,只能凭借武技入道,如此一来,前期的进步就比较缓慢,但是千万别急,要稳扎稳打,日后必能有所成就。”王鹤鸣点评道。
蹇南山目睹了王鹤鸣喂招的情形,心道王鹤鸣比起两年多前,又精进了不少,便说道:“大舅,你这两年也没闲着呀,你比以前更快了……”
“你说谁快?”王鹤鸣撇撇嘴。
“开饭了!”风北水隔着窗户喊道。
三人来到食堂,风北水和长庚已经做好一桌饭菜,唐尸陀则端着碗筷等候多时。
王鹤鸣刚一坐下,唐尸陀忽然指着饭桌下开口道:“先生,这张纸是你掉的吗?”
王鹤鸣微微一愣,蹇南山连忙低头朝桌子下面看去,就看到桌下有一张对折过的红纸。
蹇南山一招手,红纸飞入他手中,便打开红纸,只见这张纸上写着“麻衣算命”四个大字……
“大舅,你的?”蹇南山晃了晃红纸,不在意地说。
“呃,是我的,可能是不小心掉出来的。”王鹤鸣接过红纸,对折后塞进兜里,唐尸陀又问:“先生,这麻衣算命,说的是麻衣神相一脉的算命派系吗?”
王鹤鸣哈哈一笑,这笑声听起来却不甚自然,更像是在掩盖些什么,“这个麻衣算命,我就是随便写的,嘿嘿,随便写的,别在意。”
“大舅,你写这个红纸,是准备在路边摆摊给人算命吗?”风北水也开口问道。
“我不是寻思回国了也没什么事干,总不好光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就想搞点副业,赚个零碎。”王鹤鸣解释说。
“哦,先生快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唐尸陀说。
王鹤鸣应了一声,拿起碗筷开吃。
实际上,这张写着“麻衣算命”的红纸是唐尸陀丢在地上的,也是唐尸陀按照给沈志勇搜魂时候的所见制作出来的,他这么做,只是想借机观察一下王鹤鸣的反应。
“果然心虚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隐藏到什么时候。”唐尸陀心说。
吃过饭后,王鹤鸣与蹇南山去院子里散步,唐尸陀将正在洗碗的长庚拉到一边,低声叮嘱道:“长庚,从现在开始,你要二十四小时盯紧鹤鸣先生。”
“啊?小唐前辈,您是让我监视先生?”长庚为难地说。
唐尸陀点点头:“没错,务必要盯紧了,不能让他离开你的视线,碗不用洗了,我让四郎来收拾。”
长庚犹豫了几秒钟,认真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可是,先生的修为深不可测,我若是盯着他,很容易被他发现的。”
“发现也无妨,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他,总之,别盯丢了,他去哪你就跟着,他做了什么,随时跟我汇报。”唐尸陀以毋庸置疑的口气说。
“明白了,我会盯紧先生的。”长庚再次点头,坚定地说。
而后,长庚离开食堂,来到院子里,慢悠悠跟在蹇南山和王鹤鸣,装作散步,实则按照唐尸陀的叮嘱在监视王鹤鸣……
“长庚,你干啥呢?”走在前面的蹇南山不解地问。
长庚:“散步嘛。”
“哦。”蹇南山不再多想,继续跟王鹤鸣闲聊,问起王鹤鸣这两年多来在海外过得如何,王鹤鸣眉飞色舞道,“南山,你是不知道,你大舅我在澳洲那边可谓是赛过活神仙呀,就那么一座小岛,每年能够吸引数不尽的各国美女前去玩耍,啧啧,那些个大洋马身材真是没得说,好在我是老当益壮,哈哈哈哈,我最厉害的时候,一晚上跟四个……”
蹇南山听得心驰神往,心说等忙活完了燕云市这档子事儿,说什么也得去王鹤鸣居住的小岛领略一下异国风情,如果能把风北水留在国内,那就更好了……
没一会儿,唐尸陀也来到院子里,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彭的电话。
“喂,老彭,医院那边有什么进展吗?”唐尸陀问。
电话里传来老彭疲惫不堪的声音:“没什么进展,从昨晚到现在,医院里又收住了三名病人,他们的情况与之前那些人极其相似。”
唐尸陀继续问道:“新收住的三名病人是什么时候才发病的?”
“哦,这个,对了小唐,这三名病人虽然是新收住的,但他们发病的时间却早在一两天前……”
唐尸陀点点头,他已经从老彭那里打听到了想知道的消息。
挂掉电话后,唐尸陀自语道:“果然没有新增的病例,看来我所料不错呀。”
说着,唐尸陀的目光转移到并肩散步的王鹤鸣身上。
“先生,刚回燕云,可还习惯?”唐尸陀用冰冷的语气问道。
王鹤鸣摆摆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挺好的,再说了,我都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了,这不过是才出去了两年多,回来自然不至于水土不服嘛。小唐,你刚给市局的老彭打的电话吗?”
“嗯,对,最近燕云市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病人,他们的魂魄不知为何离开了身体,先生,要不要随我们一同去医院查看情况?”唐尸陀说。
王鹤鸣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蹇南山,恍然大悟道:“南山,你昨晚问我收魂集魄术,就是因为那些失去了三魂七魄的病人吧?这么看来,收魂集魄术当真存在于世……”
唐尸陀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转身朝面包车走去,心里却在想:先生,这么快就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吗,我刚刚只是说有些病人的魂魄离体,却没有说他们分别丢的是三魂七魄之一呀,你怎么立马就想到收魂集魄术,想到那些病人丢失的只是三魂七魄之一呢?
的确,唐尸陀只说有些病人魂魄离开身体,压根儿没说他们只丢的是三魂七魄之一,正常情况下,王鹤鸣的反应应该是为什么病人的魂魄离体,而不是说那些病人被人拘走三魂七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