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郑刚的妻子正呆呆坐在长椅上,她没有过多的悲伤,因为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早在二十多天前,她就感觉到,自己熟悉的丈夫,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特别是在她拉开窗帘、郑刚暴打她的时候,让她感受到深深的恐惧,那一刻,她毫不怀疑,郑刚真的有可能杀死她……
然而,她只是拉了个窗帘而已……
“唉,我老公一定是疯了,不然的话,绝不会那样对我。”这个可怜的女人自语道。
蹇南山跟老彭碰过头后,说明自己已经去过郑刚家中的事实,老彭问:“可有什么发现,那个郑刚是不是遇到灵异事件了?”
“不清楚,我没发现有脏东西存在,郑刚的死因还没出结果吗?”蹇南山说。
老彭:“刚才传来的结果是,不明原因导致的心脏骤停,这个结果没什么意义。”
蹇南山也感到意外,如果郑刚遭遇了灵异事件,那应该是被吓死的,被吓死的人会有一系列的表现,比如表情狰狞、肾上腺素飙升等,然而听老彭的意思,这些表现全都没有。
“如果是小唐动手的话,那多少也得留下点伤痕吧。”蹇南山心道。
随后,蹇南山与老彭一同接触了郑刚的妻子,从郑刚妻子口中得到的消息,与老彭所说的几乎一致,并且蹇南山也没发现郑刚的妻子有什么可疑之处。
只是,郑刚妻子提到的几个细节,引起了蹇南山的进一步注意。
她提到,郑刚在举止异常之后,意识是清醒的,主动将自己锁在小屋,尽量避免同她接触;她曾两度跟踪郑刚,眼看着郑刚消失在夜色中;郑刚似乎怕光,白天很少出去,出去的时候也会将自己包裹得非常严实,她拉开窗帘后,郑刚勃然大怒,并在她来报警的那个中午,离开家里。
根据郑刚妻子提供的线索,蹇南山也想到了“吸血鬼”。
“他像是病了,不跟妻子接触,似乎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病’会传染给妻子,他怕光,白天极少出去,难道他真的是被吸血鬼养伤、变成吸血鬼了?而小唐察觉到他是吸血鬼后,才干掉了他?不应该啊,如果他真的变成吸血鬼,那小唐不太可能在不留伤痕的情况下解决掉他……”蹇南山思索着,隐隐感觉抓住了一些疑点,却始终想不通郑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问过老彭、得知唐尸陀短时间不可能放出来后,蹇南山便来到关押唐尸陀的审讯室外,打开楼道的窗户,把头探出窗外,点上根烟,借着抽烟的掩护,以传音入密的手段,与唐尸陀联系……
“小唐,怎么回事?”蹇南山问。
“听”到蹇南山的问话后,唐尸陀低下头,双手托住下巴,嘴唇翕动,开始回应……
“郑刚是我杀的,事情有点复杂,昨晚我跟你说搞砸了的时候,指的就是郑刚被我弄死了,我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中断了。”唐尸陀坦言道。
“啊?还特么真是你干的,你慢慢说吧,究竟怎么回事。”蹇南山问。
“我去暗中监视刘大发的当晚,刘大发深夜出门,去了他的建材公司,然而在公司忙活了一阵子后,他又独自离开公司,我悄悄跟上,发现他行色匆匆一路小跑,进了一条小巷,在小巷里,他与一个神秘的黑衣人见了面,二人的对话耐人寻味。”唐尸陀说。
“他们说了些什么?”蹇南山问。
“刘大发表示,已经引我们注意到姓苗的丫头,而且,从他们的对话可以判断,黑衣人用某种方法胁迫刘大发替他做事,刘大发迫不得已才听命于他。”唐尸陀回忆着那晚上自己的见闻,如实告诉蹇南山。
“原来如此……我就说总感觉刘大发故意将咱们往苗梦月身上引,他老娘诈尸的事情未必与苗梦月有关,但苗梦月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这妞儿一身妖气,应是妖物。刘大发引咱们调查苗梦月,却是受命于神秘黑衣人,事情果然够复杂,也就是说,是黑衣人在挑起我们与苗梦月之间的矛盾……小唐,那黑衣人便是郑刚吗?”蹇南山大脑飞速运转着,思索着这一系列事件的前因后果。
唐尸陀回应道:“没错,刘大发离开巷子后,我跟踪黑衣人一路回到他家,查出他名叫郑刚,本是一名普通工人,于二十多天前辞职、变得行为怪异,昨天下午,郑刚离开家后,我在那个胡同里找到他,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身上完全没有邪祟的气息,不像是妖魔鬼怪,然而却也不似活人。”
“不是妖魔鬼怪,还不似活人,是活死人?”蹇南山问。
唐尸陀:“不是活死人,他有完整的魂魄。郑刚知道我的名字和身份,我质问他为何要挑起异事所同苗梦月的矛盾,他笑而不语,猛地朝我扑过来,像是要跟我拼命,我摘下他的口罩,然后他就死了。”
“啥?小唐你说清楚点,你俩是如何交手的,他又是怎么死的?”蹇南山追问道。
“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俩压根儿没有交手,他就是个银样蜡枪头,原本我见他气势汹汹很是勇猛,加上他身上那种从未见识过的气息,我以为他很厉害,还准备祭出地瞳剑和人靖刀呢,却没想到,我都没真正出手、只摘下他的口罩,他就一命呜呼了……而且他死的时候,魂魄自行消散,可不是我干的。”唐尸陀解释道。
蹇南山更加疑惑了,思索片刻后才说道:“也就是说,你跟踪刘大发、顺藤摸瓜找到郑刚后,郑刚就莫名其妙挂了,连魂魄都没了,这意味着,在郑刚身后还有幕后黑手,郑刚只不过是一枚棋子,像刘大发那样的棋子!”
“我也这样认为,郑刚的死,应该是对方杀人灭口,这次的对手很难缠,苗梦月不好对付,谢家人也有些门道。”唐尸陀说。
蹇南山又问:“郑刚死后,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没顾上,他死了之后,我便换上他的衣服离开那条胡同,并在当晚,冒充郑刚与刘大发碰面,刘大发应该没有识破我的身份,我简单试探过刘大发,他所知有限,甚至都不清楚郑刚的身份。”唐尸陀说。
“好吧,你说的事情搞砸了,指的就是郑刚死了、线索中断?”蹇南山说。
唐尸陀:“没错,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昨晚跟你吵了一架,我也没心思跟你细说郑刚这件事的经过,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蹇南山:“没有进展,现在咱们只知道,刘大发奉郑刚之命,引咱们调查苗梦月,而且刘大发与郑刚之间的接触非常隐秘,二人此前并无交集,也没有通话,只在特定的地点见面,如此推断,刘母诈尸的事,可能是郑刚及其背后的势力所为,为的就是嫁祸给苗梦月……看来,刘大发是受害者,郑刚也只是别人的棋子。”
“南山,我感觉连同咱们也是对方的棋子,包括苗梦月,苗梦月应该与郑刚他们不属于同一个势力,否则对方不必大费周章。简单来说,有人利用郑刚接触刘大发,逼迫刘大发以母亲诈尸的事件,引我们注意到苗梦月,对方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苗梦月而已,甚至有可能是我们整个异事所。”唐尸陀有些担忧道。
“行,我知道了,你继续待在这里吧,老彭说,你多半会被无罪释放的。昨晚你出现在未央酒吧,真的是因为跟踪别人才去的吗?”蹇南山问。
唐尸陀:“对,我跟踪别人到了未央酒吧,看到你在责怪四郎,就出面为四郎说了几句话。”
蹇南山:“你在跟踪谁?”
唐尸陀:“无可奉告!”
蹇南山:“好吧,你牛逼,完全不把我这个董事长放在眼里。不过我也得跟你提个醒,四郎刚刚入职,一系列的事情就接踵而至,对方的目的不明,但他们要想对付我们,那就很可能会安插一枚棋子在你我身边。”
“你是说,四郎就是那枚棋子?”唐尸陀不悦道。
蹇南山:“防人之心不可无,自从天轮台覆灭以来,这次的事件让我感到深深的不安,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连你都身陷囹圄,对方只牺牲了一个普通人郑刚,就把你困在这里,后续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我只是在提醒你罢了,我看得出来,你对四郎很有好感,不然的话,昨晚也不会跟我争吵。”
“你有你的直觉,我也有我的判断,在真相大白之前,我不愿怀疑与我并肩战斗的战友,别忘了当初的戴常乐、枕头、肖远,以及罗逻倚、蒋杨钦哲!”唐尸陀的语气变得严厉,蹇南山叹口气,知道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只会变成无意义的争吵。
“好,不提这个。我去过郑刚的家,与郑刚的妻子聊过,郑刚以前只是个普通工人,于前段时间性情大变,而且在他家中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明显的压抑,你跟郑刚正面接触过,能不能提供……”
“不能。”唐尸陀打断了蹇南山的话。蹇南山摇摇头,将早已抽完的烟头丢进垃圾桶,转身离开警局。
“两年多了,还在为戴常乐的事情耿耿于怀……小唐,我特么非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瞧瞧才能让你放下成见吗?”蹇南山自语道。
刚离开警局,蹇南山就接到四郎的电话,看着来电号码,心情本就不好的蹇南山暗骂一句,接通了电话。
“蹇总,潘管家出来了,要不要跟上?”四郎问。
蹇南山:“你跟他一个管家干嘛?刘大发人呢?”
“刘家夫妇在屋里看电视,女佣在做饭,谢天龙出去钓鱼了,潘管家刚出门,不用管他吗?”四郎又问。
“我特么跟你说了,不用管!”蹇南山怒道。
“他身上带着刀啊……”
“他特么是越战老兵,随身带刀关你球事!把心思放在刘大发身上,看看刘大发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听得懂人话不?”蹇南山将自己在唐尸陀那里受的气发泄在四郎身上。
“好吧,我知道了。”四郎有些委屈地挂断电话……
“唉,蹇总这是吃炸药了吗,怎么这么凶。”四郎喃喃道,注视着潘管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