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尸陀从吕显的脑海中得知,吕显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吕显在用收魂集魄术剥离唐尸陀的非毒的时候,被唐尸陀体内生出的奇怪力量阻止,这股力量硬生生从吕显手中夺回唐尸陀的非毒。
“或许因为我本就是布偶化人,与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有所不同……毕竟不是真正的人啊。”唐尸陀心说。
吕显的收魂集魄术是针对人类的,唐尸陀也是人,却跟严格意义上的人类有所不同——他是布偶化人……
然后,王鹤鸣又解释说:“至于为何这家伙不是本体,还能有如此强大的战力,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敢保证,幕后黑手以收魂集魄术制作出来的生命体,大都不具备吕显这种实力,否则的话,他们大可以兴师动众、对咱们发动大举进攻!”
蹇南山又询问王鹤鸣是如何被吕显制服的,王鹤鸣无奈地说:“是我有点托大了,我本以为对方一直躲在暗处搞鬼,不会轻易现身,所以我才在古玩城后院进行了第二次的占卜,不料这第二次的占卜还是以失败告终,连番占卜两次后,我的消耗很大,吕显则趁虚而入,以雷霆手段摆平长庚,那时候我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只能祭出六拏具、七政宝和八吉祥来阻拦吕显,心想尽快通知你们、让你们前来相助,结果,我那些法宝也没能拦住他多长时间,我才刚跑出后院,他就追上来,轻易将我制服。对了,南山,你们能找到这里,是不是看到了我在地上标记的线索?”
蹇南山从兜里掏出一块铜件的碎片,问:“这个嘛?”
王鹤鸣:“嗯,就是这个,我早看出以我当时的状态,必然不是吕显的对手,这才趁其不备,将那些碎片沿路丢下,为你们指明方向。”
“先生考虑周全,让人佩服。”长庚拱手说道。
王鹤鸣叹了口气,说:“长庚,这次多亏了你帮我拖住吕显,我才有机会留下线索……”
长庚却脸红了,有些惭愧道:“是长庚没用,让先生受惊了……蹇总、小唐前辈,长庚没能完成你们交代的任务。”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你已经表现得很不错了,小伙子。”王鹤鸣说。
长庚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不过现在吕显已死、王鹤鸣也安然无恙,可以算得上上皆大欢喜,而且吕显死的时候,有七块魂魄飞离此间,料想现在已经回归到原主人体内,异事所此次行动,至少救回了七名无辜的受害者。
至于吕显的尸体,蹇南山只好通知老彭前来处理,虽然这期间会很麻烦,但异事所的人实在不愿跟吕显的家人们对线,毕竟那些人都是凡夫俗子,而吕显也只不过是被人利用而已,准确来说,从吕显的胎光离体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之后在二医院医生也出具了死亡证明,所谓的假死,只是幕后黑手利用了他的尸体、打造了另一个新生命。
老彭带人赶来后,蹇南山将他拉到一边,简单解释了吕显的死因,老彭听得一头雾水,只得例行公事做了笔录,吕显家人那边,由老彭出面解释……
“蹇总,你说这次的事件尚未结束,吕显只是个替死鬼,那这事件啥时候才能结束呢?上头不断给我施加压力,民间也有各种传言流出,再这样下去,舆情是难以控制咯。”老彭为难地说。
不过,蹇南山通过老彭得知,这几天来,全市倒也没有继续出现大规模的奇怪的病人。
“辛苦你了,我们先走一步,拜拜。”
跟老彭告辞后,一行人才返回异事所。
在这次的行动中,长庚和王鹤鸣都受了轻伤,王鹤鸣灵力消耗严重,短时间无法恢复,长庚倒是问题不大。
回到办公室,蹇南山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大舅,吕显为何冲着你来?他还反复强调,燕云市只有一个鹤鸣先生,那便是他,这其中有何深意?”
王鹤鸣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压根儿就不认识吕显,更想不通吕显背后的操控者是何身份,虽然众人猜测这次的事件亦是隐者从中作梗,但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获得多少真正有价值的线索,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的吕显,莫名其妙遭邪术反噬,连唐尸陀的搜魂术也没能从其身上得到太多信息,而今吕显死了,线索中断……
“吕显遭反噬,兴许跟隐者惯用的杀人灭口的手段有关。”唐尸陀提醒说。
蹇南山点点头,思绪很乱,原本以为横空出世的吕显就是事件的主使者,但现在看来,吕显只是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长庚扶着王鹤鸣回房间休息,唐尸陀以眼神示意,让他继续自己的工作——盯紧王鹤鸣。
直到现在,唐尸陀依旧没有放弃对王鹤鸣的怀疑。
在他看来,吕显可能只是个烟幕弹,吕显拘走王鹤鸣爽灵的行为,不排除苦肉计的可能。
但蹇南山却不这么想,亲眼看到自己的大舅变成白痴的时候,蹇南山无比懊悔,埋怨自己不该不相信王鹤鸣的……
四郎去院子里继续苦练刀法,风北水和无尘子去张罗晚饭,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尸陀和蹇南山。
“小唐,你还让长庚监视我大舅,这合适吗?”蹇南山不满地说。
唐尸陀:“监视?南山,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让长庚保护先生而已,先生目前的状态欠佳,让长庚跟着他,对他来说有利无害。话说回来,你就没想过,为何先生拒绝了你给他的二代追踪符?”
蹇南山一时语塞,的确,如果王鹤鸣身上有二代追踪符的话,他们也不必从古玩城的后院,一路小心翼翼寻找王鹤鸣留下的线索,浪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找到王鹤鸣和吕显了。
“好,我说不过你……”蹇南山喃喃道。
“不是说不过,是你没有理,我还不了解你得理不饶人的作风?”唐尸陀冷冷说。
蹇南山摇了摇头,没跟唐尸陀争吵,窗户边上的唐尸陀却一闪身来到蹇南山近前,压低声音说:“吕显死了,咱们没能从他身上查到多少有用的线索,但有两件事,还是引起了我的重视。”
“你说。”蹇南山没好气道。
“吕显一再强调,燕云市只有一个鹤鸣先生,那就是他,这句话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细想之下,我觉得还是很奇怪的,当时吕显有人质在手,如果这句话没有特殊的含义,他何必一再强调呢?这是其一,其二,吕显以先生为人质,要拘我们的三魂七魄,你注意到没,他当时反复询问我们愿意吗。”唐尸陀说。
蹇南山陷入思索,的确,唐尸陀提出的这两点,都很可疑……
“第一点咱先不说,第二点,吕显反复询问我们是否愿意,在你表示愿意献出非毒、让他拘走的时候,他又问过一遍……”蹇南山自语道。
“那些奇怪的病人,大都曾去过人民公园算命,这也很奇怪。”唐尸陀又补充道。
结合唐尸陀说的话,蹇南山脑中灵光一现,开口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蹇南山:“收魂集魄术的使用,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先决条件,那就是,施术者需要得到受害者的同意,他才能施展这种邪术、拘走别人的三魂七魄!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些病人都去了人民公园找人算命……现在我终于想通了,以收魂集魄术害人的邪魔外道,在人民公园冒充我大舅帮人算命,然后再通过各种手段,诓骗受害者,让受害者同意被他拘走三魂七魄,他才能施展这种邪术害人!今天在那间小屋的时候也是这样,吕显跟你反复确认,确认你是心甘情愿让他拘走非毒,他才动手的!皮世贤、沈志勇,方少,以及其他的受害者,一定也是这样,被施术者骗了,同意了施术者的要求!”
“怎么欺骗?”唐尸陀又问。
蹇南山:“很简单,一般人并不懂得三魂七魄的重要性,你记得吧,沈志勇当时是被女友绿了,在极度郁闷的时候出事的,那时候的沈志勇,一定是被冒充我大舅的施术者忽悠了……”
“明白了,沈志勇遇到算命先生,算命先生用谎言欺骗他,大概还许诺了如何能让沈志勇的女友回心转意、让方少受到教训,沈志勇便同意献出自己的胎光,因为沈志勇根本不知道胎光的重要性。”唐尸陀说。
蹇南山连忙点头,又说道:“还有方少,方少是在身陷囹圄的情况下出事的,皮世贤则是在被公司裁员后,出事的。我估计其他的病人也是在遇到类似的逆境的时候,无意间找到算命先生,被算命先生欺骗,他们才同意献出三魂七魄之一。简而言之,收魂集魄术需要在受害者同意后,才能施展!”
唐尸陀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喃喃道:“本以为你这几天什么都没做,是我误会你了,你早就调查清楚方少、皮世贤等人的遭遇了,而且,你这脑瓜子有时候确实比较好使。”
唐尸陀虽然想到了吕显表现出来的两处异常,却没有推测出蹇南山这样的结论——收魂集魄术使用的先决条件,是必须征得受害者的同意。
“嘿嘿,老子毕竟是异事所的负责人。如今咱们知道了使用收魂集魄术的条件,是否可以通过官方对外宣传来防患于未然?”蹇南山喃喃道。
“你想多了,怎么宣传?全体市民请注意,若是有人以各种利用要拘走你们的三魂七魄,你们千万不要同意,这都是诈骗、是传销,遇到要拘你们魂魄的人,马上报警?”唐尸陀反问。
蹇南山挠挠头,心说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这样宣传,这三魂七魄又不像是实实在在的财物,一般人根本看不到,而且很多人压根儿不相信魂魄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