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担心他的安危,就跟他一起走吧,我不强留。”蹇南山毫不留情地说。
四郎面露难色,唐尸陀立马开口为他解围:“南山,逼走我就够了,四郎心性淳朴、实力不足,让他留在异事所,也算是对他的庇护,而且他不会对你们的行动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而让他跟着我的话,以我现在的状态,保不了他。咱们认识多年,看在以往的交情上,让他留下吧。”
四郎心中感动,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蹇南山若是可以看在与唐尸陀的交情上留下四郎,那又何必要赶走唐尸陀呢,明明可以让唐尸陀一并留下……
另一个让四郎想不明白的是,蹇南山背后站着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曾经名动天下的头号算命先生王鹤鸣?如果他真的是王鹤鸣,又何至于做出出手偷袭这种不上台面的事?
假如这家伙不是王鹤鸣,那么蹇南山作为鹤鸣先生的亲外甥,又怎会分辨不出来?
“小唐,你走吧,四郎,要走要留随你的便。”蹇南山的声音有些冷漠,再也没有以前他摸着四郎的脑袋开玩笑的亲切感。
四郎看向风北水,希望风北水能够出面调停,然而风北水却只是垂着脑袋看着脚下的地,丝毫没有为唐尸陀说话的意思。
除了风北水之外,无尘子、长庚他们说话,蹇南山是听不进去的。
四郎和唐尸陀,与蹇南山、王鹤鸣对峙了几分钟后,唐尸陀点了点头:“我走了,你们保重,南山,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清楚你身后那人的真正面目,就算他真的是鹤鸣先生,他也不再是两年多前与我们并肩战斗的先生了!”
王鹤鸣一脸尴尬,喃喃道:“小唐,我特么也没得罪你,你干嘛处处针对我?就因为之前那个皮世贤的‘证词’,你怎么就认定是我在用邪术害人?唉……我特么都是受害者……”
“哼,苦肉计而已,雕虫小技瞒得了南山,瞒不过我。”唐尸陀冷冷说了一句,然后转身便朝院门走去,经过四郎身边的时候,他又一次强调道,“记得我说过的话。”
四郎也转过身,不舍地目送唐尸陀一瘸一拐地走出院子。
唐尸陀就这样走了,没有回头看一眼,消瘦的背影满是决绝。
四郎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似乎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真实,只是一个镜花水月的梦境,根本不是现实。
直到身后传来风北水的声音,“四郎,回去休息吧,别杵在这里了。”
四郎这才回过头来,却看到原本站在院子里的蹇南山、王鹤鸣、长庚和无尘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剩下他跟风北水二人。
“风经理……”四郎鼻头一酸,心中很是难受,入职异事所以来,风北水对他很是照顾,像个姐姐一样,但在他的偶像唐尸陀与蹇南山翻脸的时候,风北水还是站在了蹇南山那边,这让四郎感觉不是滋味。
唐尸陀走了,四郎忽然发觉自己在异事所中是如此孤独。
“快回去歇会儿吧,这次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小唐和南山都是特别倔强的人,咱们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先生的身份有问题,实在不好来硬的,听姐一句话,回去睡一觉。”风北水语重心长道。
四郎应了一声,茫然无措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隔壁不远处蹇南山的房间里,还不时传来蹇总和鹤鸣先生说笑、喝酒的声音……
“怎么搞成这样了?”四郎喃喃自语。
……
唐尸陀离开异事所后,踽踽独行于中华街上,过往的行人为之侧目,毕竟他衣服上的血迹过于醒目。
他的神色有些黯然,一双眼睛也不再像以往那样明亮清澈,而是覆盖上一层薄雾……
“果然还是有点托大了,南山和那人联手后实力极强,而且那人使用五帝钱的手段,与先生如出一辙……莫非,真的是我错了,那人正是鹤鸣先生本尊,并非什么邪魔外道假扮?”唐尸陀自言自语。
这一刻,唐尸陀的立场也有所动摇。
由于腿上有伤,他走得很慢,半个多小时才离开中华街,找了一家小诊所做了清创缝合、简单处理过伤口,又从街边小店里买了一件新的白衬衫换上,这才来到一座偏僻的小公园中,找了棵树靠着坐下,开始调息身体。
“那人的五帝钱造成的伤势,混合着道门的术法力量,伤口很难愈合……这也跟鹤鸣先生的作风一模一样,兴许,我真的错了。”
闭目调息到傍晚,唐尸陀才缓缓睁开眼,覆盖在双眼上那层薄雾已然散去,眼神稍稍恢复清明,体内的灵力也比调息前充沛了很多,三处伤口不再有灵力外泄。
调息完毕的唐尸陀站起身来,打量着这座小公园,公园地处偏僻人迹罕至,不像人民公园那样人来人往,不过却多了一份清静、幽雅,且这里的灵气也较为充足,倒是一处适合修行的地方。
当然,对于唐尸陀这种级别的高手,在这里修行也没太大帮助,唐尸陀的实力已然登峰造极,要想有进一步的突破,必须要有一定机缘,就像在乾清山上为对抗瘟神董惟才,才领略到众生之力……
肩头和左腿的伤口还有点疼,唐尸陀苦笑着说,“不管那家伙是不是鹤鸣先生,下手可真够狠的,而且这小小三枚铜钱的威力,要比南山的五帝钱威力更大……”
正思索着下一步该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幽静的小公园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唐尸陀皱起眉头循声看去,竟然看到一位熟人!
来人脸色惨白,双目无神,行动迅速,却是沈志勇!
唐尸陀心中疑惑,心知沈志勇是前段时间被人拘走主魂胎光而死的青年,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他。
唐尸陀运用阴阳眼朝沈志勇看过去,更是感觉震惊!
原本失去胎光、早已死去的沈志勇,此时体内却有着完整的三魂七魄,且魂魄颜色很深,就像实力不俗的修行者的魂魄状态一般……
“沈志勇?”唐尸陀首先开口。
沈志勇没有回应,瞪着空洞无神的双眼盯着唐尸陀。
随即,唐尸陀想起了吕显——吕显也是被拘走胎光而死的人,却死而复生、拥有了完整的三魂七魄,且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
“原来如此,眼前的家伙并非沈志勇,他体内虽有完整的魂魄,但这三魂七魄却来自于不同的受害者,是集合了十名受害者的三魂与七魄,融合而成的全新的魂魄,情况与吕显一致。也对,收魂集魄术的目的就是收集旁人的三魂七魄,再辅以邪法,将从十个人身上收集到的三魂七魄进行融合,再把融合后的魂魄置入新死的尸体中,从而达到重塑生命体的效果……唉,可怜的沈志勇,主魂被拘走,剩余二魂七魄消散,如今肉体也被人利用,怕是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咯。”唐尸陀心想。
重塑后的沈志勇来到这座偏僻的公园,自然不是来找唐尸陀叙旧的。
沈志勇站在唐尸陀对面五米开外,迟迟没有发动进攻的意思,唐尸陀就这样打量着沈志勇,想从沈志勇身上了解到更多有关收魂集魄术的秘密。
不多时,沈志勇的身后又传来零星的脚步声……
来者是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神态、表情与沈志勇高度一致,且其体内也有完整的三魂七魄——重新融合后的魂魄。
“是在等帮手吗?”
十几分钟后,小公园里已经来了十人,唐尸陀知道,这些都是与沈志勇一样的被收魂集魄术塑造出来的生命体,且每个人都有一定的修为。
十个以邪术塑造的生命体将唐尸陀围在中间,唐尸陀却是一脸冷静,虽然这十人都有修为,但在唐尸陀看来,他们的本事还是差得远了,长庚与四郎联手,差不多就能将这十人摆平。
“杀……”最先登场的沈志勇开口了,声音机械、沙哑,与其原本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
话音刚落,十个如同行尸走肉的家伙一同发起进攻,唐尸陀皱起眉头,手中人靖刀和地瞳剑急速挥舞迎敌,然而刚一交手他便发现,这十人的攻击方式颇为笨拙,毫无技巧可言,但他们的力量很大,且不惧疼痛,削铁如泥的刀芒剑芒在劈砍到他们身体的时候,竟然也只能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浅痕,根本没法一刀将之砍成两截。
“消耗战?”唐尸陀的表情变得凝重,他很清楚就这么十个以邪术塑造的生命体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能在一定程度上消耗他的灵力……
既然这一波的进攻是消耗,那么,下一波会不会是杀招?
唐尸陀不敢大意,也不轻易挥刀,仗着自己灵动飘逸的身法与十个生命体周旋,尽量保持体力,不时挥出一刀刺出一剑,也力求能发挥最大效力。
在游走的过程中,唐尸陀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从目前燕云市已知的特殊病人来看,对方至少制作了几十个这样的生命体,然而这次出马的却只有十人,再加上之前摆平的吕显,也不过才十一人而已,剩下的几十号生命体,又藏在何处?
几分钟过后,唐尸陀的地瞳剑刺穿了一名敌人的咽喉,敌人瞬间倒地,魂魄消散、尸体发出一股子腐臭的味道,显然这人已经死去了一段时间,却被人用邪恶的收魂集魄术复活……
唐尸陀感觉到双肩及腿部的伤口已经挣开,却并不在意,继续游走、找准机会反击,剩下九名对手速度慢却力量大,且皮糙肉厚,要解决他们,倒也不太容易。
“奇怪,只来了十个,如果幕后黑手是趁我落单之际,派这种生命体来消耗,再找机会痛下杀手的话,为何只派来十个?不对头啊……”唐尸陀心中很是疑惑。
“而且,这些家伙的实力远比不上吕显,吕显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唐尸陀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并不着急摆平眼前的敌人,他更想知道的是,除了这十个对手以外,其他的生命体在忙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