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者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观察着蹇南山等人的反应。
“别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人生本就短短几十年，就算活到老学到老，能学到的东西也很有限，而且这一世学的东西，大都是他在前一世学过的，到了下一世，他要学的还是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这一世已经学了的……这样一来，人类不管如何发展，个体所掌握的知识总是有限的，轮回到人间道的时候，人们丧失了前一世的记忆，这，这才是真正限制人类发展的首要因素！如果人类个体能够在每一世的轮回中都清楚记得前一世学过的东西，那么尽管人类的寿元有限，人类也可以通过每一世的累积，不断提升自己，提升人类的整体水平！”蹇南山心说。
风北水、长庚等人也听明白了隐者的意思，唯独四郎一脸茫然，感觉跟不上节奏……
在听懂隐者要表达的意思后，风北水看待隐者的眼神有了变化，不再如之前那么戒备，反而多了一份敬重——隐者所言不虚，如果人类在每一世的轮回中能掌握前一世学过的知识和技能，那么人类的实力将有质的飞跃！
就好比搞科研的工作者，在下一世轮回的时候，他记住了自己前一世学过的知识，那么下一世中，他就能节省大量的学习基础知识或者说重复知识的时间，并利用节省出来的时间，学习更多更加高深的知识，甚至创造出一些开拓性的知识理论。
对普通人而言，若能够在轮回中掌握前世的记忆，至少也能拥有更多的经验、在下一世的生命中少走弯路，利用已有的技能本领，进一步发挥自己的价值。
而对于修行者来说，这完全是开启了另一扇大门！
因为，修行者的寿元本就要比普通人长一些，在这一世的修行中，他能够掌握很多术法知识、练就一身本领，如若下一世的轮回中他能够记得自己学习过的东西，那么在下一世的修行中，他将如虎添翼、大放异彩！
综合来说，人类只要在轮回中保留了前世的记忆、技能，那么人类的整体实力将会不断提升、在每一世的轮回中持续提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半辈子的时间学习知识，经过轮回到了下一世却又要从头开始……
每一世的重新学习的过程中，其实是做了大量的无用功。
“蹇南山，你们都是聪明人，想必现在已经理解了我的意思，所谓的六道轮回，压根儿就是天地两界为了限制人类发展的布置的阴谋、设立的藩篱！六道轮回说得好听，可是人类在轮回中能直接进入天道吗，能够直接成为地界的神职人员吗？不能，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只能一世又一世地成为人类，而且在每一世的轮回中，他们都会丧失前一世积累起来的一切能力。你可见过诸天神佛、地府阎罗及其他神职人员会像人类这样大批量地进入轮回、忘掉前世，从头开始？不会的，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不会再入轮回，天地两界那些家伙，享用着无尽的寿元，并联手布置六道轮回这种阴谋，只为限制人类的发展！”隐者的声音比之前大了很多，言辞之间也更为激动。
蹇南山一时间竟想不出任何的话来反驳隐者，虽然他不清楚人类的轮回转世是不是天地两界联手布置的阴谋，但是他知道，隐者这番话有很重要的意义，人类的确如隐者所说，在每一世的轮回转世中丧失了前一世掌握的技能本领，在新的一世，人类要从牙牙学语开始学习……
蹇南山点上根烟，劝说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能就这么轻易被隐者洗脑，然而越是思索他越是发现，隐者这番论调虽然惊世骇俗，却充满道理！
“如果人类在新一世的轮回转世中，不再需要花费几十年时间做那些无用功、学习那些早已掌握了却又在轮回中忘掉的知识，那么，人类社会的发展、人类整体的水平必将提升一大截，虽然不一定能够跟天地两界相提并论，但至少，人类能够拥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更高深的知识、钻研更厉害的本领、发展更前沿的科技……”蹇南山心想。
“前辈，我承认您说的有道理，只不过……”
蹇南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情绪激动的隐者打断：“人类中的杰出的修行者，可以白日飞升跻身天界，成为诸天神佛中的一员，这样一来，最为优秀的部分人类，全特么跑到天界去了，那么人界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再加上万恶的轮回转世之阴谋，人类在轮回中，忘记他们前一世学过的所有的知识与技能，在下一世只能从头开始学习一切，这就是天地两界对人界的打压！他们要将人界的总体实力，压低在一个很微不足道的范围，这样一来，人类就永远不可能威胁到天地两界！而且他们会在某些时候展示出一些神迹，让人类对天地两界生出敬畏，对什么三清祖师如来佛祖、十殿阎罗五方鬼帝进行祭祀供奉，哈哈哈，在天地两界眼中，人类，就是蝼蚁！”
蹇南山皱起眉头，虽然隐隐感觉隐者的话有些毛病，却不得不承认隐者话语中的道理要远远多过其中的纰漏。
“对啊，都说三界六道，其实呢，天地人三界中，人类微不足道，对天地两界的大能只有跪拜的份儿，六道中的阿修罗道与天道，亦是无上的存在，其他的人间道、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在他们面前同样显得那么渺小……三界六道众生平等，不过是一句空话，他们从来不会将人类、畜生、孤魂野鬼，视作跟他们平等的存在！”想到这里，蹇南山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在处理智华学校时候遭遇马面的经历……
马面说过，天地两界插手人间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难道真的像隐者所说，人界众生在天地两界看来，就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吗？”蹇南山的内心充满矛盾，一方面他认为隐者杀人成性说话并不可信，另一方面却又感觉，隐者这番话实在有些道理。
这一刻，蹇南山对天地两界的诸多大能产生了动摇。
“蹇南山，你在想什么？”虚影状态的隐者如同看穿了蹇南山的内心，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问。
蹇南山挠挠头，才发现另一只手上的烟头都快烫到手指头了。
“前辈，我没想什么，就是在，在领会您说的话。”蹇南山敷衍道。
“嗯，”隐者应了一声，又说道，“蹇南山，我知道你们对我有很多的误会，其实，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
蹇南山盯着面前的虚影，以他的阴阳眼，根本看不到对方的真实面目，隐者所呈现出来的状态，似乎只是个寻常的厉鬼，然而蹇南山却很清楚，就是这团虚影，被称为三界公敌，其实力之强大，早已达到人类巅峰。
“你真的不是我们的敌人吗？那我问你，捉影人岳桐捉取那些犯过错误的人的影子，可是你指使的？”沉默多时的风北水开口了。
隐者点点头，表示承认。
风北水又问：“蛊灵仙以鬼面蝇害人，搞得燕云市乌烟瘴气，可是你指使的？”
隐者又点点头。
“当初在下水道中，我们对决蛊灵仙的时候，下水道尽头一闪而过的人影，也是你？”风北水又问。
隐者还是点头。
蹇南山连忙朝风北水眨眼睛，示意风北水别再问了，风北水却视而不见，继续询问：“第六方瘟神董惟才，从地府逃离，是你带他来人间的？”
见隐者点头后，风北水又说：“瘟神董惟才利用冠状病毒，搅得全国上下停摆、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可是你指使的？”
隐者再次点头，至此，风北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已经有泪花在闪动，她想起了那场疫情给燕云市、给全国，以致给全人类带来的创伤，想起了在乾清山上力战瘟神董惟才而被活活剥皮而死的一代英雄谢天龙，想起了以古稀之龄深入疫区国士无双的老爷子钟院士，想起了在疫情中前赴后继英勇牺牲的一个个无名英雄……
风北水外粗里细，脑子聪明，却比不上蹇南山那样老谋深算，也正因为如此，她考虑事情不会像蹇南山那样周全，但她考虑问题的时候，会更加带有自己的真性情。
“瘟神董惟才作乱的事，只能说是适逢其会吧，即便没有董惟才的出现，那场瘟疫还是会爆发的，董惟才只不过是进一步提升了瘟疫的威力……唉，其实我当初说过他的，让他别把事情搞得太大，他不肯听，非得利用那场瘟疫，跟五方瘟神较劲儿。风北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并不认为我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相反，我认为我的做法利大于弊。”隐者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遗憾。
风北水背过身去，用衣袖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又问道：“恐怖游戏盛行于燕云市，上古异兽?兽与那个程序员的鬼魂祸乱燕云，多名年轻人因为那款恐慌世界游戏而殒命，全城上下人心惶惶，可是你指使的？”
隐者又点头了。
“好，地界神职人员马面潜入智华学校，化身凶残教官，欺压虐打学生，导致多名学生死亡，大量学生变成没有自我、麻木不仁的傻子，可是你指使的？”风北水继续问。
隐者继续点头。
听到这里，蹇南山已经确定，隐者跟地界之间的确有勾结，至少那个马面就是隐者的手下，而且之前包庇马面的牛头、赏善司，都跟马面或者说隐者脱不了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