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四郎放弃了抵抗,转而问道:“昨晚咱们对付麻相生、魂三重的时候,你说小唐曾给你发了个信息,信息就一个字,‘套’,指的是俄罗斯套娃,暗示收魂集魄术能够像俄罗斯套娃那样层层叠加,这是怎么回事,小唐是什么时候给你发信息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小唐还好端端活着呢,只不过他现在不大方便,不能跟咱们联系,你别着急,耐心等待就是。”
四郎点点头,还想再问点什么,蹇南山却岔开话题:“四郎,你的刀法进步明显,不错不错,继续努力吧,别让大家失望哦。”
“我的刀法?算了吧,蹇总,我这点本事,跟你们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在隐者面前,更是不堪一击……”四郎无奈地说。
“一口吃不成胖子,你得一口一口慢慢吃。”
说话间,张罗饭菜的风北水和长庚已经忙活完了,长庚探着脑袋喊道:“开饭咯!”
于是,四郎和蹇南山的对话便被打断,众人来到食堂,看到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后,蹇南山酒瘾犯了,用眼神示意长庚去拿点酒……
“还喝,这样下去你非得喝死。”风北水不满地说。
“我就是喝点酒,又没别的不良嗜好……”
吃饱喝足后,蹇南山感觉很是困倦,打着哈欠便往宿舍楼走去,风北水见状,忙对长庚说:“长庚,辛苦你收一下桌子洗洗碗,我先撤了……”
“哦,风经理,您去陪蹇总吧……”
“什么玩意儿,我陪他?”风北水撇撇嘴。
说着,风北水跟在蹇南山身后,一同来到蹇南山的房间,在蹇南山准备躺下的时候,风北水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开口道:“睡什么睡,有点事情要跟你商量。”
“你说就是,我听着呢,先把手松开……”
风北水松开手,盯着蹇南山的双眼,缓缓说道:“你知道小唐身在何处。”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真不知道,北水,你能不能温柔一点……”蹇南山抱怨道。
风北水:“你不知道?好,那你想不想知道小唐身在何处?”
蹇南山微微一怔,转而说道:“当然想知道,怎么,你知道?”
风北水捏了捏蹇南山的脸,笑着说:“你一点都不会撒谎,你知道小唐的下落。其实昨晚上隐者出现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奇怪,先是你问他小唐的下落,然后我也问过,隐者却几次强调丝毫不清楚小唐人在何处,甚至在没有人问他的时候,他还特意说了一遍他不知道小唐的所在,这是为何?”
“为何?”蹇南山很配合地问。
风北水:“他那是故意隐瞒、欲盖弥彰,其实他要是真的不知道小唐的下落,就完全没必要多次强调。他那么说,反而显得他做贼心虚。不过,跟隐者的欲盖弥彰比起来,你的反应却更让我感到费解。”
“我?我有什么不寻常的反应吗?”蹇南山尴尬一笑。
“看起来你并不太在意小唐的下落,这说明,你很清楚小唐人在哪里,也知道他的境况如何,你俩私底下联系过。”风北水笃定地说。
“不是,北水,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背着你做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一样……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蹇南山说话的底气很是不足。
风北水:“小唐在九幽地府,我没说错吧?”
蹇南山脸色一变,之前的敷衍全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凝重,问道:“消息可靠吗?”
蹇南山的反应让风北水有些失望,她说:“我本以为你知道小唐的下落,现在看来,你也不清楚啊……昨晚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长庚出门的声音,然后,我就跟着长庚离开异事所,结果,他竟是被隐者引出去的!他跟隐者聊了一会儿……”
蹇南山更加震惊,拉着风北水让她将长庚与隐者见面的细节详细描述。
等风北水说完了长庚与隐者见面的过程,蹇南山陷入沉默……
“怎么了,你没事吧,看起来比我还紧张。”风北水拍了拍蹇南山的腮帮子问。
蹇南山这才开口道:“看来,小唐成功了……”
“此话怎讲?”
“之前我俩曾经制定了一个计划,由他潜入地界打探情况,我则留在人间关注人间的动态,以他的能耐,牛头马面加上一众鬼差也很难将他擒下,他被擒下,只能说明这是他在按照计划行事,他被擒后,我俩还联系过一次,他说‘尽在掌握中’,但是想来,他已经沦为阶下囚,所以,他跟我回馈消息的时候,是在我询问过后的好几个小时,也就是说,他的境况不太好,也不太差。”
风北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喃喃道:“难怪你看起来没那么紧张,原来你俩老早就制定好计划了……不过呢,有一点我不太赞同,擒下小唐的,未必只是牛头马面,还可能有地界更高级的神职人员,小唐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首席判官崔珏最多与他平分秋色。”
蹇南山点点头,脑中浮现出那晚上南方鬼帝杜子仁闯入异事所结界、劫走马面的经过,心说:难不成又是那个杜子仁在搞鬼?之前我还觉得杜子仁做事磊落、不落井下石,现在看来,倒也未必……
“所以,事情也不见得像你们预想的那么乐观,小唐的处境,可能比想象中更差。最让我想不通的是,隐者约见长庚,是何用意?小唐的行踪,是否是长庚泄露的?”风北水又说。
蹇南山点上根烟,没有开腔,心中却在想:虽然北水做事很是小心,但以北水的隐匿能力,又怎可能避过隐者的灵觉,这么看来,隐者跟长庚的对话,更像是专门说给北水听的,也就是说,这是隐者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却不知道长庚在这出戏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路人甲,还是男配角,又或者是,主角?
见蹇南山紧皱着眉头思索,风北水也不说话了,把脑袋靠在蹇南山的肩头,擦了擦嘴上的油……
“昨晚上,我联系到我大舅了,他在澳洲那边遭遇了海啸,被卷入海中,跟海怪干了一架……北水,你在干嘛,我肩头怎么有点湿?”
虽然已经知道隐者约见长庚的事,但蹇南山和风北水都不打算去找长庚对质,因为风北水已经清清楚楚听到二人对话的全部,长庚真要有心前来报告,自然会来的,如若长庚不想让蹇南山他们知道,即便对质也无法获得更多有用的消息。
蹇南山头疼的是,两个月后,该如何给隐者答复——唐尸陀多半是进了地府,人界地界之间并不容易取得联系,即便是蹇南山研发的三代追踪符,似乎也有着很高的延迟。
蹇南山只希望,在这两个月内,隐者别再搞出别的事件,唐尸陀能够凯旋,届时再跟唐尸陀商量如何回复隐者。
毕竟,隐者提到的一些东西,是让蹇南山感到向往的,毕竟,隐者所说的那些理论,也不是全都扯淡的。
……
接下来的日子,异事所回归平淡,整个燕云市也是一片祥和,麻相生的事件过后,部分受害者残魂归体恢复正常,也有些受害者则只能浑浑噩噩度过一生,他们有的人被拘走了爽灵,有的人被拘走了吞贼,就像那位趾高气扬的富二代方少,被麻相生拘走幽精后,再也无法对男女之事产生兴趣……
无尘子老道脖子上的伤很快便恢复正常,经过那晚上隐者前来异事所说的那些话后,无尘子对自己的师父贾道士越发好奇,他曾追随贾道士二十多年,却始终没能学到贾道士的上乘术法,如今实力虽算得上不错,但距离绝顶高手还是有一定差距。
“唉,师父,您老人家身在何处?隐者这家伙所图甚大,他竟然想利用长生之术,强行破掉人类的轮回,以此提升人类综合实力,想要让人界与天地两界平起平坐……您肯定不认可他的想法,不然的话,您早就跟他一同行动了,可既然您不认同他,为何不出面劝劝他?估计他也只能听得进去您说的话咯。”这一日,无尘子站在院子里,漫不经心看着练刀的四郎,小声嘀咕着。
四郎已经满头大汗,那一晚,败给隐者后,他并没有气馁,而是更加地发愤图强,一天当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苦练刀法,不过,让他感到郁闷的是,虽然他的常青刀法的造诣不断提升,却始终没能思索出克制或者破解隐者隐剑绝学的招式与手段。
尽管很难接受,但让四郎不得不承认的是,隐者就是一座顶天立地的大山,别说四郎难以超越这座大山,即便是异事所的最强者唐尸陀,在隐者面前也黯然失色……
“隐剑已经那么难对付了,隐者还有诛神帐……唉,连魂三重在诛神帐前都没有还手之力,就我这悟性,如何能够击败隐者?”四郎常常会忍不住想。
“道长,看你闲着没事,来给我喂招吧。”休息的时候,四郎对无尘子说。
无尘子点点头,一手捋着白须,一手抛出一张符纸,黄色的符纸在空中迅速变大,铺天盖地朝四郎袭来。
四郎屏气凝神,并不贸然出手,只是静待时机……等符纸完全飞到他的头顶、将天空隔开后,他出手了!
他高高举起常青刀,冲天而起,常青刀上血红色的刀芒瞬间迎向袭来的巨大符纸,一阵清脆的声响过后,常青刀已然将符纸中间切出一道大口子,四郎也顺着这口子钻了出来,随后,被常青刀划破的符纸迅速变小、轻飘飘落在地上。
只这一刀,四郎已经将符纸上的法力破坏掉。
四郎喘着粗气落在地上,常青刀上的刀芒明显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