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经理……早安。”长庚笑着说。
风北水点点头，回了句“早安”，却看到长庚的眼眶有些乌青，似是昨晚没休息好，便问：“你昨晚没睡好？”
“没有啊，睡挺好的，我去买包烟……”说着，长庚就朝楼梯走去。
风北水疑惑地盯着长庚的背影，她发现，长庚走起路来有些不稳……
“怪了，自从上次跟麻相生和魂三重交手，已经过去快二十天了，长庚的伤还没好利索吗？不对吧，前几天见他都是生龙活虎的，还跟四郎切磋来着，难不成是四郎进步太快，不慎打伤了长庚？”
就在风北水疑惑的时候，蹇南山伸着懒腰打开房门，无精打采地说：“大清早的，敲什么门……”
“你也没休息好？”风北水问。
“别提了，这些天来我每天晚上都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隐者说的那些话，我太操心了……北水，要不今晚上你来陪我一起睡吧，两个人睡的话，可能会睡……”
“我陪你个蛋！进屋！”风北水没好气地打断了没正形的蹇南山。
“怎么，这大白天的，你想干啥？”蹇南山一脸坏笑道。
风北水将蹇南山推进屋里，粗暴地关上门后，坐在书桌前，将早上在海鲜市场遇到那对父子的经过详细说明……
听风北水讲述完那对父子的对话，蹇南山不解地问：“怎么，你想说啥？难道你也不会用微信支付？”
风北水叹口气，拍了拍蹇南山的脸，说道：“你是没睡醒还是听不懂人话？好好想想我想表达的意思吧。”
蹇南山点上根烟，一边抽烟一边思索风北水说的话，喃喃道：“父亲那一辈人，学的大都是依靠体力的实用性的技术，木工、瓦工、电工、铁匠活之类的，而儿子这一辈人，学的是语数外理化生政史地，学的是计算机技术以及各种现代科技……”
“来，我再提示一下。如果今早上这位父亲，在十几年前、智能手机尚未诞生的时候离世，且他进入轮回再世为人，碰巧的是，他并未消除前世的记忆，而是带着前世学过的各种知识、技能投胎成人，这一世，他要学习现代科学技术、学习使用智能手机和电脑，那么，前一世他学习的那些泥瓦匠、木匠的本领，能够在这一世派上多大的用场吗，能够让他用更短的时间掌握各种科学知识吗，答案是否定的。”风北水坚定地说。
“呃……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就拿这位父亲来举例，如果就像隐者假设的那种，这位父亲在这一世投胎成人的时候，完全保留了前一世学过的知识与技能，但是在这一世，他前一世掌握的那些知识，对他的帮助并不大，他要接触新鲜的事物、更先进的知识，只能从头再来，他以前掌握的东西，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蹇南山说。
风北水却摇摇头：“甚至都不一定是辅助，反而有可能是阻挡他这一世进步的绊脚石！你想，他要是有前一世的记忆，就会自然而然认为他前一世学习的东西都是对的，对这一世的学习来说，可能会起到排斥的作用，让他不愿意再接受新鲜的事物……卧槽，我懂了，隐者说轮回转世是天地两界共同布置的针对人类的阴谋，根本就是扯淡！”
说到这里，风北水的思路越发清晰，她从未感觉自己像现在这样聪明、思维飞速运转……
喝了口水后，她继续说：“人类发展的速度，本身就是飞快的，古代的人看今天的人，他们会认为我们使用的手机、观看的电视、电脑，驾驶的汽车飞机轮船，都是无法解释的，跟他们说这是科学，他们会认为这是术法，甚至是超越术法的未知知识……你让一个古人保留了他所处的时代的记忆穿越到当代，他肯定会感觉格格不入，而且他无法理解当代科技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话，他在当代生活上几十年，也未必能够学会使用手机！相反，一个呱呱落地的婴孩，在两三岁的时候，甚至就可以熟练地刷抖音、看直播，这是为什么，因为这个孩子脑海中没有那么多派不上用场的知识，他就像是一片白纸，很快就能学到很多当代的知识！但那个古人呢，他不行，他不是白纸，他是写满古文的纸张，要让他融入当代社会、学会当代的科技知识，他得先把纸张上的古文擦掉相当大的一部分，才能装下新的知识！更何况，文明是不断发展的，以前的很多理论放到今天来看，就是错误的，比如什么地心说、天圆地方说，以及很多物理学、数学方面的理论，压根儿就是错的，但是在当时，那种理论被广泛认为是正确的、被认为是真理！”
蹇南山听得目瞪口呆，他再次点上烟，温柔地抚摸着风北水的头发，惊讶地说：“北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别打岔……我刚说到哪里了？”风北水被蹇南山这么一夸，原本清晰的思路瞬间乱了。
“我听懂你的意思了，我来替你说吧。就算是几十年前的人来到今天，让他保留着当时那个年代学到的知识、技能，他也很难快速融入当代社会，就像你说的，他融入当代社会的速度，很可能连一个一两岁的孩子都比不上，当然，他学的技能、生存的本领，肯定要比小孩子强，还是有一部分能够用得上，但社会在飞速发展，他的那些理论、知识、技能，未必能够让他在当代的社会占据一席之地，相反，他有可能因为跟当代社会的格格不入，而变得举步维艰。甚至有可能，他会被困在上一世的记忆中，迟迟走不出去，浑浑噩噩又度过几十年后撒手人寰，等他再次带着这两世的记忆、知识与技能投胎为人，也未必能够比新一世不具备往世记忆的人取得更多的成就。”蹇南山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风北水连连鼓掌，说道：“没错，姐就是这个意思！前一世掌握的记忆、知识与技能，保留到新一世中，并不一定能给人们带来多大的帮助。而且，人脑的容量似乎是有限的，若每一世的轮回转世都记得往事的经历，这脑子不得炸了？其实，人类自身发展速度已经很快，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人们会自动将有用的知识保留下来，而那些没有用的知识、对人类发展作用不大的技能，则会被慢慢淘汰。”
蹇南山不断地点头，总结道：“换言之，就算真如隐者说的，能够打破现有的轮回转世，让人们在下一世重生的时候具备前一世的知识与记忆，也无法让人类的整体发展实现质的飞跃……人类的脑容量本就限定了我们能够记住的知识，而且，我们需要掌握的是符合当代社会、符合新一世整体环境的知识，而不是那些错误的理论、过时的技能……”
风北水长出一口气，喃喃道：“你总算听懂姐的意思咯。轮回转世，虽然不见得是对人类有限的脑容量的保护，但至少也不会像隐者说的那样，是天地两界限定人界发展而共同布置的阴谋。”
蹇南山：“却不知道隐者为何会认定轮回转世就是天地两界的阴谋呢？是他自己误会了天地两界，还是他明知道真相，却要误导我们？”
风北水：“谁特么知道……南山，之前我看你被隐者洗脑，似乎准备答应他的要求，现在知道他的话并不可信后，你怎么想的？”
蹇南山陷入思索，几分钟后，才缓缓开口道：“不管他是不是有意欺骗，我决定，待期限一到，我先将咱们得出的结论跟他说明，看他是何反应，如果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估计这事儿还有得谈，如果他本就是想要诓骗咱们，那他肯定会恼羞成怒，到时候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风北水：“哦，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决策了，我去做饭咯，买了你亲点的象拔蚌呢。”
“去吧，我整理一下思路，抽时间给大家开个会，让无尘子、长庚他们知道，隐者那番话中其实有着很大的漏洞。”蹇南山拿出纸笔，在纸上列下提纲。
风北水来到食堂，招呼长庚过来搭把手，在长庚专心清洗食材的时候，风北水不经意地问：“长庚，伤好些了吗？”
“风经理，没大碍了，多谢关心。”长庚头也不回地说。
“那就好，虽然隐者约定了两个月的期限，虽然这段时间异事所乃至燕云市都相安无事，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哦。”风北水又说。
“嗯，长庚谨记风经理教诲。”
“唉，你小子都是副总经理了，怎么一点都没有副总经理的样子，还跟个实习生似的，我有那么可怕嘛，至于这么如履薄冰吗？”风北水不满地说。
“不是，风经理，您误会了，我这人就是这么个性子，对谁都这样……”长庚解释道。
风北水不再追问，却一直留意着长庚的双腿……
“这小子，左腿有伤，像是新伤。”风北水心说。
中午，风北水携手长庚张罗了一桌子丰盛的海鲜大餐，之前还推说自己有痛风的无尘子道长，很自觉地倒上啤酒、吃起海鲜来……
“好吃，真鲜……就算犯痛风也不能错过啊，海鲜就啤酒，越喝越有！”无尘子笑嘻嘻道。
“道长，之前你还说排骨就白酒，越喝越有来着……”四郎喃喃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