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极其严肃的会议过后,异事所众人达成共识、同仇敌忾,无论如何,都要跟隐者斗争到底,异事所与隐者,势不两立!
因为,隐者用各种花言巧语来诓骗异事所众人,以轮回阴谋的理论,试图将异事所拉上贼船,让蹇南山等人与他一道成为超脱轮回的永生者,其真实目的很可能是放弃或者说清理掉那些平庸的人类,只保留人类的修行者以及各行业精英……
如果隐者的计划真是如此,那么全人类中要牺牲掉或者被清理掉的,何止亿万!
异事所是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会后,风北水罕见地整理了一份言简意赅的会议纪要:经异事所上下全体同仁商量后认定,若隐者要搞阴谋诡计,便跟他干到底,至死方休;若隐者能够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则可以留他狗命。
蹇南山看着风北水整理的会议纪要,微微皱眉想要批评几句,风北水却率先开口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能弄出这么一份会议纪要,已经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蹇南山点点头,四郎凑过来,低声问:“蹇总,还是没有小唐的消息吗?”
“呃,暂时没有。”蹇南山为难道,这段时间以来,四郎至少问过他一百次同样的问题。
听了蹇南山的回答,四郎无奈地叹口气,在异事所中,就属唐尸陀对他最好,而今唐尸陀失踪已经近二十天,他岂能不担忧?
起初询问蹇南山的时候,蹇南山还告诉四郎,称唐尸陀处境安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蹇南山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没有底气——因为蹇南山也不清楚唐尸陀的现状……
最后一次跟唐尸陀取得联系的时候,是蹇南山利用改良过的三代追踪符,等待了好几个小时才联系到唐尸陀的,当时唐尸陀也只回复了一句“尽在掌握中”,并未提及自己身处何处、状态如何,这倒也符合唐尸陀一如既往的人狠话不多的冰冷态度,当时蹇南山也没太过在意,但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蹇南山私底下又曾两次使用过三代追踪符,却都没能联系到唐尸陀,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唐尸陀出事了、还是唐尸陀身上所携带的三代追踪符用完了了。
“好吧,蹇总,那我去练刀了。”四郎落寞地离开办公室,来到院子里继续苦练刀法,然而心中却老想着唐尸陀的安危,练了一阵子,反而越练越乱了。
长庚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上,看着院子里烦躁不已的四郎,喃喃自语道:“唉,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距离隐者约定的期限越来越近,小唐前辈下落不明,异事所内部也没能彻底抱成一团,四郎这样练下去,怕是会不进反退哦。”
“长庚,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身后的蹇南山询问道。
长庚稍作犹豫,才开口道:“蹇总,我认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赖小唐前辈,诚然,小唐前辈是异事所的第一高手,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如今小唐前辈不知所踪,隐者约定的期限却渐渐临近,我们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我说的是现在异事所的五人。”
五人,便是蹇南山、风北水、无尘子、长庚、四郎。
而音信全无的唐尸陀,则不在其中。
“嗯,我们五人,如何应对隐者?”蹇南山又问。
长庚:“要说应对隐者,自然不存在万全之策,即便小唐前辈归位,集合我们六人之力,也未必能够奈何隐者的诛神帐和隐剑。隐者被称为三界公敌,其实力之强大,仅从他轻松秒掉魂三重便可见一斑。所以,我不认为有什么真正有效的应敌之策,说白了,我们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在期限来临之日,与隐者一决生死。当然,在那之前,我们五人都需要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最佳、将实力提升到最强,那样的话,哪怕我们败了,也不会留有遗憾!蹇总,自从我加入异事所以来,在您和小唐前辈、风经理的带领下,一路披荆斩棘并肩战斗,多次涉险却化险为夷,其实,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虽然入职时间不长,但这几个月以来,是我这十八年活得最满足、最充实的岁月,那一战到来之日,便是我长庚为异事所牺牲之时。”
长庚这番话声音不大,却语气坚定、掷地有声,蹇南山听罢,深受感动,往前一步轻轻拍打长庚的肩膀,喃喃道:“谁敢动我异事所的人,除非他长了三只眼,老子也要抠他一对半!长庚,你放心吧,你若是牺牲了,那必定只有两种结果,一,我替你报仇,二,我陪你一同上路!”
“生是异事所的人,死是异事所的鬼!蹇总……”长庚顿感鼻头一酸,微微低下头。
“行了,俩大老爷们儿别在这里要死要活的,长庚,去把中午的碗盘洗了!”刚追完新番的风北水说。
“得嘞!”长庚应了一声,借机离开办公室,去隔壁食堂刷碗洗盘。
而后,风北水才低声对蹇南山说:“南山,你跟他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哦?”蹇南山微微一愣,注视着风北水这双大眼,反问,“多吗?”
“至少,你跟四郎不会说这么多话吧?”风北水又说。
蹇南山哑然失笑,心说:我要跟四郎聊这么多的话,也得他能听懂吧,那小子傻傻的,不好沟通……
院子里,无尘子道长靠在墙角,打量着正在练刀的四郎,脸上露出些许不满。
“屏气凝神、抱元守一,莫要乱了章法。”无尘子终于忍不住指点道。
正在狂躁地练刀的四郎忽然停下来,默默看着无尘子,此刻,墙角的无尘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初冬的寒风吹在他的白须上、吹在他的道袍上……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四郎,你心烦意乱,如何能够练好刀法?依贫道所见,现在的你,远不如那晚上对战隐者、使出威力巨大的常青刀法的你,不信的话,贫道愿意用符纸相试。”无尘子缓缓说道。
四郎没有反驳,只是说道:“道长,那便试试看吧。”
话音刚落,无尘子猛一挥手,手中攥着多时的符纸瞬间飞出,在半空中,符纸迅速变大,以铺天盖地之势,朝四郎袭去……
“来得好!”四郎发出一声暴喝,握住常青刀便展开反击,常青刀上血红色刀芒大盛,猛然劈向头顶压来的巨大符纸上。
然而,让四郎意想不到的是,之前他还能堪堪劈开的符纸,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坚不可摧!
绝世神兵常青刀虽结结实实劈在符纸上,这符纸却丝毫没有受到损伤,而这一刀,已然消耗了四郎的大部分力量,一击未能奏效的四郎,竟然被头顶上压过来的符纸给按在地上……
“道爷手下留情……”被符纸包裹住的四郎只感觉四肢百骸传来巨大的压力,似要将他一身骨头生生压断,便连忙开口认怂。
“唉,四郎,贫道说了,现在的你状态不佳,实力大打折扣。”说罢,无尘子念诵咒语,巨大的符纸迅速变小、飞回他手中,四郎也得以脱困。
此刻,四郎满头大汗、一脸通红,刚刚无尘子已经手下留情,他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脸红流汗是因为惭愧。
以前的时候,要破开无尘子的符纸,他甚至不需要全力以赴,但是这一次,形势却逆转了,他的全力一刀竟没能对无尘子的符纸造成任何伤害。
“道长,您说得对,是我心浮气躁、乱了章法。”四郎盘膝坐下,不再如之前那样乱糟糟地练习刀法。
“贫道知你心系小唐安危,但如今小唐下落不明,隐者这一大敌随时可能对异事所出手,你还是稳住心神、努力提升实力吧,别再搞那些无用功。”无尘子认真地说。
四郎连连点头,按照无尘子的提点,开始屏气凝神……
无尘子飘然离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才将刚刚那张符纸取出来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桌上放着的,并非一张符纸,而是两张——适才,他将两张符纸重叠在一起,这两张符纸的威力自然远大于一张,也正是因此,四郎的全力一击才没能劈穿两张符。
两张符朝下的那一张中间已经留下一道明显的破损……
“四郎,贫道虽骗了你,却也是对你好,只希望你能知耻而后勇,继续努力哦,而不是被那些烦心事所支配,白白浪费光阴。”无尘子自语道。
……
接下来的几天,异事所依旧风平浪静,一如整个燕云。
蹇南山常常跟老彭打电话,询问燕云市可有发生奇怪的案件,却被告知燕云市这些天的治安好得出奇,别说奇怪的命案了,就连打架斗殴、小偷小摸、敲诈勒索之类的案件都减少了很多。
“蹇总,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感觉有点遗憾呢?你就让我们消停会儿吧,这一年来,燕云市发生了这么多离奇古怪的案子,我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就这几天还轻松点。”电话里,老彭无奈地说。
“哦,那就好,没事,老彭,你忙着吧,回头请我吃饭哈。”
挂掉电话的蹇南山却没有丝毫的放松,他隐隐感觉,燕云市的太平岁月,只是山雨欲来之前的宁静罢了,以隐者的行事方式,不可能轻易中止自己的计划——如果他的计划真的是清理掉一大批碌碌无为的人类,那么他肯定还会继续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