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我来这里是找人的,不是要收拾你,我问你,有没有见过生人?”四郎说。
老鬼连连摇头,用双手抱住脑袋,颤声道:“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老鬼转身就要逃走,四郎身形一动,拦住老鬼的去路,厉声道:“我问你,有没有见过生人?”
老鬼只是抱着脑袋,不断重复“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话语,让四郎感觉有些无奈。
“罢了,你走吧。”四郎不耐烦地摆摆手,老鬼如遇大赦,连忙遁走。
老鬼仓皇逃离后,四郎运用阴阳眼仔细观察墓园,竟发现之前还有不少鬼魂的墓园,此时竟再也不见一个鬼魂。
“都跑了?老子有那么可怕吗……”
四郎一边嘀咕着,一边继续寻找徐方舟,在他查找了三分之二的坟墓后,终于有所发现!
在一座不起眼的坟墓前,有一只皮鞋,月光下,皮鞋显得锃亮。
“昨天跟徐哥吃饭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双皮鞋!”
四郎来了动力,继续仔细找寻,又搜过几个坟墓后,终于,他看到靠在一块墓碑上不省人事的徐方舟……
“徐哥……”四郎刚准备凑上前查看情况,却又谨慎地停下脚步,将灵觉运用到极致,仔细感应周围的风吹草动。
“看起来倒是没有埋伏。”四郎心说。
几分钟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来到徐方舟身边,周围的确没有埋伏,也没有什么机关陷阱。
摸了摸徐方舟的脉搏,四郎松了口气,徐方舟脉搏有力、规律,看起来更像是睡着了。
“徐哥,醒醒,你醒醒啊……”四郎拍了拍徐方舟的脸颊,徐方舟却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四郎将徐方舟往一旁拖拽了几十公分,徐方舟还是没反应,而后,他为徐方舟灌入少许温和的灵力,徐方舟依旧昏迷不醒。
“是中毒吗?不像啊……奇怪,是谁把徐哥弄到这里的?”将徐方舟背在身上后,四郎一脸疑惑,想着先带徐方舟回异事所,找蹇南山他们研究一下。
背着徐方舟往门口走的时候,四郎远远看到门外闪过一道白色的人影……
“小唐?”四郎加快脚步朝墓园门口奔去,来到大门口,正看到一个身穿白衬衫的消瘦人影,就站在他的电动车前背对着他。
“小唐?”四郎喊了一声,精神高度紧张,对方将他引到这里,如果是小唐,肯定会有很机密的事情要交代,如果不是小唐,那么其居心自然可想而知。
“四郎,你满脑子里就只有小唐前辈,连我都认不出来嘛。”背对着四郎的白衬衫开口了,这声音,对四郎而言,无比熟悉,但,这并非唐尸陀的声音,而是……
对方转过身来,一双大眼睛很是清澈,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四郎的西藏老乡——长庚。
“卧槽,怎么是你,吓我一跳……你咋穿着小唐同款的白衬衫?”四郎松了口气,因为对方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长庚。
“我不穿成这样,怎能引你来这里?”长庚面带微笑说,并缓缓点上一根香烟。
四郎顿感脑瓜子“嗡”的一声,听长庚这意思,竟是长庚将他引到这里的……
“不是,长庚,你在说什么?是你把我引到这里的?怎么,徐哥得罪你了?”四郎不解地问。
长庚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四郎一眼就认出,这是徐方舟的手机……
四郎越发疑惑,又问道:“你在搞什么鬼,你把徐哥弄到这里,又用他的手机把我引来?”
长庚点了点头,很潇洒地弹了一下烟灰,对四郎说:“你先把人放下吧,有些事情,该了结了。”
四郎满腹狐疑,心说长庚大晚上弄晕了徐方舟、又把他引到墓园,这是在搞什么?
放下徐方舟后,四郎刚要开口询问,长庚就先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一肚子的疑惑,没事,我慢慢跟你说明。”
“呃,说吧,你引我来这里所为何事,又为何要弄晕徐哥。”四郎回应道。
长庚:“徐方舟是无辜的,我只不过是利用他把你引出来而已,毕竟在异事所里面,也不好动手。”
“动手?哦,我知道了,你想跟我切磋对吧,来吧,长庚,别让我,我这段时间进步不小哟。”四郎有些兴奋地说,握住常青刀的手已经有些颤抖——兴奋的颤抖。
长庚却摇摇头,“四郎,我想你是有所误会,我引你来这里,可不是要跟你切磋,而是,生死相搏!”
四郎深感震惊,认真打量着长庚,见长庚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他才尴尬一笑,问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我说,我要跟你生死相搏,今晚,你我二人之中,只有一个能够活着离开,这么说,你懂了吗?”长庚一脸严肃道。
四郎却越发心惊,他根本不明白长庚想干什么,也没见过长庚的表情如此凝重……但他知道,长庚没有跟他开玩笑。
“不是,为什么啊,长庚,咱们不是好兄弟吗,为什么一定要生死相搏?”四郎不解地问。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唉,事已至此,那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我想想看应该从何说起……”说着,长庚皱起眉头思索起来,有些稚嫩的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表情。
……
异事所里,蹇南山正站在窗户边上往外看着,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积攒起长长的烟灰。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距离隐者约定的期限越来越近,也不知道小唐那边的情况如何,真是多事之秋……四郎、长庚,你们两个,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蹇南山喃喃自语,办公桌前戴着耳机听音乐的风北水微微撇嘴,嘀咕着,“你就这么放心,不去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他们之间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总归要有个了结,在我们与隐者撕破脸皮、决一死战之前,他俩必须做出了断……只是不知道,今晚能够回来的,是哪一个?”蹇南山忧心忡忡道。
正低着头绘制符纸的无尘子放下手中的活计,发出一声轻叹,自顾自说着:“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
“南山,我想去看看情况。”风北水不安地说。
“不必,还是那句话,这是他们之间的事。”蹇南山说。
“别去了,去了也只会徒增烦恼。”无尘子也附和道。
在蹇南山和无尘子的劝阻下,风北水也只好无奈地点点头,“那就听天由命吧……南山,你觉得他俩谁才能活着回来?”
蹇南山摇摇头,表示他也说不清楚。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会有这样一天的?”风北水又问。
蹇南山再次摇头,瞄了一眼窗户,自从唐尸陀失踪之后,他常常会不自觉地看向窗边……
……
九幽地狱,孽镜台旁,行刑柱上,皮开肉绽的唐尸陀正微闭着双眼,用灵觉感知着周围的情况。
他感应到,老对头来了。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者正是地府的神职人员,牛头与马面,而唐尸陀的老对头,就是马面。
在处理智华学校的事件的时候,马面以地府神职人员的身份插手人间之事,化身残暴教官在那所封闭的私立学校施暴,活活打死蒋鹏、打伤长庚和无尘子,唐尸陀一气之下,将马面打了个半死,要不是南方鬼帝杜子仁亲至异事所,唐尸陀是决计不会放过马面的。
而今,形势逆转,唐尸陀早已不复往日风光,成了地界的阶下囚,已经被绑在行刑柱上几十天了,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最初的三百鞭刑之外,马面隔三差五还会过来对他“格外照顾”,拳打脚踢已成为家常便饭,鞭笞、棍击也是常有的事,若不是上头有令,马面早就将唐尸陀千刀万剐了。
“马老弟,他都伤成这样了,依我看,今天就别再打了。”眼见马面又取来一条龙筋鞭,牛头连忙开口相劝,这些天来,光是抽打唐尸陀被打断的龙筋鞭,也已经有七八条了,但这个硬骨头的唐尸陀,愣是不肯服软……
马面一脸凶相,愤愤道:“大哥,这小子上次差点把我弄死,我怎能轻易放过他?你别拦我,今天少说也得抽他一百鞭!”
牛头叹了口气,凑到唐尸陀身边,低语道:“唐尸陀,你就跟地界认个错吧,饶是你一身铜筋铁骨,也扛不住每天百八十鞭子啊……”
“哼。”唐尸陀只发出一声冷哼,都没用正眼看牛头和马面,虽被捆在行刑柱上,却依旧把腰杆挺得笔直,孤傲的神态中尽显对地界、对牛头马面的蔑视。
“马老弟,注意分寸,别把人打死了。”说罢,牛头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马面手中的龙筋鞭抽打在唐尸陀皮肉上的声音……
“老子打死你!混蛋,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来啊,怎么不还手?”马面一边抽打唐尸陀,还一边骂骂咧咧,奈何不论他怎么羞辱、虐打唐尸陀,唐尸陀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更不会向他服软认怂……
面对马面的鞭笞、辱骂,唐尸陀所想的却是异事所、隐者他们之间的事,完全没把马面放在眼里。
……
城北墓园中,长庚站在墓园门口,与四郎相隔几米对峙着,旁边是不省人事的徐方舟,徐方舟本是无辜的,长庚只不过是利用徐方舟将四郎引来这里。
“四郎,你应该很清楚你我之间的渊源,对吧?”长庚说。
四郎点点头,“当然,咱们是老乡嘛,以前在穹窿银城的时候还并肩战斗过呢。”
长庚冷冷一笑,又说:“在我面前,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说的是咱俩前一世的渊源!你我的魂魄,都来自于百年前的驻藏大臣福常青!福常青在轮回转世的时候,魂魄一分为二,一个是你,另一个,是我。”
四郎盯着长庚,不置可否,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他跟长庚的魂魄深有渊源,二人的前世,是同一个人,藏地传奇福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