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四郎继续采用且战且退的游走战术,在一个个坟头墓碑前上蹿下跳左突右奔,尽量躲避长庚的攻击,然而长庚的灵力绵延不绝,一番猛攻过后,丝毫没有灵力衰败的迹象,甚至越战越勇、渐入佳境……
不多时,四郎已经身中数刀,常青刀上的刀芒黯淡,他握住宝刀的手也在颤抖,高强度的战斗,让他力不从心。
“完球……虞哥,我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唉,对不住,我还是没能混出一个人样。”四郎心说。
稍一分神的空当,长庚的砍刀狠狠砍在四郎肩头,四郎连忙飞身后退,伤口传来剧痛,鲜血不断涌出,让他感觉脑袋都有些晕了。
“废物,暴殄天物!”见四郎一味游走,长庚更加愤怒,不断用言语攻击,试图逼四郎与他酣畅淋漓地一战,可是,四郎的本事就这么大,实在不是对手,只能不断躲闪、以求能多活一会儿。
脑海中闪过唐尸陀的教诲,四郎心知长庚精通术法、却学得有些庞杂,而他自己则醉心于武技,要想击败长庚,他只能仰仗自己的武技,以及手中的常青刀。
“长庚也没那么可怕……他练习术法的时间较短,虽得金问苍真传,却未必能敌得过我的常青刀法。”
在堪堪避开长庚无比威猛的一刀后,四郎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起一个克敌制胜的法子……
“是了,只能用那一招了,希望能够奏效。”
四郎发出一声暴喝,迎着长庚的砍刀对攻上去,果不其然,还是被长庚稳稳压制,胸前也被长庚的砍刀划破,但四郎却不再退缩,继续发动猛攻……
“这还像点样子,要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嘿嘿。”见四郎不再躲闪,长庚舔了舔嘴唇,冷冷说道。
与长庚激烈地对攻了几招过后,四郎已经浑身是伤血流如注,而长庚连一点伤都没受。
不过,四郎依旧勇猛无比,以类似于自杀式袭击的方式,与长庚继续硬碰硬。
“铿”一声过后,四郎的常青刀被长庚击飞,落到一块墓碑前,而后,长庚的砍刀再次划破四郎的小腹,并给了四郎一脚,四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墓碑上,厚实的墓碑瞬间断成两截……
四郎艰难地爬起来,朝墓碑前的常青刀爬去,脑袋撞在墓碑上,头皮伤得不轻,大量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鲜血滑过眼眶,瞬间染红了四郎的双目……
爬了好几秒钟,他才摸到常青刀。
而后,他握着常青刀站起身来,手中长刀直指长庚。
就在这一瞬间,常青刀上原本黯淡无光的刀芒,猛一下子变得无比耀眼,四郎的双眼也变得一片血红。
对面的长庚表情变得凝重,他终于明白之前四郎为何会采取那种打法——他知道,四郎在一定情况下,会被常青刀支配,届时,四郎的实力会有明显的提升。
这一刻,长庚忽然感觉,四郎像是变了个人——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强烈的杀气自四郎身上翻涌而出,他死死盯着长庚,意识正在迅速退去,他只想杀人,杀死眼前的一切生命!
此时的四郎,已经完全被常青刀所控制,他忘记了自己是谁,更不知道对手是谁,他只知道,杀杀杀!
看着常青刀上涌现的血红色的刀芒,长庚顿时变得无比谨慎,他没有继续抢攻,而是紧握砍刀、掐好三清指,严阵以待。
“这才是常青刀的主人应该有的样子。”感受到四郎的变化后,长庚忍不住想。
常青刀在手,四郎的气势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他也没立即动手,只是打量着敌人。
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站在四郎对面的长庚,则屏气凝神、仔细观察着四郎的破绽。
然而,他却发现,这一刻的四郎,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丝破绽!尽管四郎身上被他留下了诸多的伤口,却完全不影响四郎的状态。
深夜的山风呼啸而过,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原本栖身在山林中的鸟儿,已经被四郎身上散发出的杀气骇退!
“去死吧。”四郎开口了,声音却与往日截然不同,冰冷、机械,隐隐透出一股死亡的味道。
被常青刀支配的四郎,实力陡增,在说出“去死吧”这三个字后,他出手了。
长庚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三清指激射出三道劲力,结结实实击打在四郎胸前,四郎并无躲闪的意思,举着常青刀便攻了过去。
长庚的砍刀迎着四郎的常青刀劈砍而来,只这一刀,普普通通的砍刀便应声断裂,然而常青刀巨大的力量却并未因为长庚砍刀的断裂而终止……
常青刀划破了长庚的身体,从长庚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下腹,在刀芒的加持下,常青刀更是锋利无比。
伤口很深,深可见骨。
长庚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一丝诡异的笑容,仿佛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但他的内脏已经从常青刀造成的伤口中翻滚而出,大量的鲜血喷溅在他和四郎的身上。
而后,长庚重重倒下了。
四郎眼中的血红色迅速退去,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揉了揉脑袋,正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不再受常青刀支配。
看清楚倒在地上的长庚后,四郎将常青刀丢到一旁,蹲在长庚身边,泪如雨下……
“长庚,你怎么样?”四郎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与长庚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回想着一次次的出生入死,回想着这位异事所里最能喝酒的年轻人……
“四郎,你赢了……我,我马上就要死了……”长庚的声音极其虚弱,每说出一个字,就又有大量的血液涌出。
“你不该走这条路的,长庚,我,我是迫不得已……”四郎哽咽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活该……四郎,以前,以前蹇总老是喜欢摸你的头,我,我能不能也摸摸?”
四郎连连点头,把脑袋凑到长庚的手边,说道:“摸吧,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别人摸我头……你摸。”
四郎拿着长庚软弱无力的手,蹭到自己的脑袋上,眼角的余光却赫然瞥见,长庚正扬起的嘴角……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自心头生起,然而不等四郎作出任何反应,长庚的手已经摸在他的头上。
“你要干什么?”四郎脸色大变,震惊不已,他忽然感觉到,在长庚的手触碰到他脑袋的这一瞬间,他竟动弹不得,一身的灵力也被什么力量给控制住了……
而后,一种奇特的感觉传来。
“四郎,对不起。”他“听”到了长庚的声音,却不是用耳朵,而是脑海中,就在四郎的脑海中,响起了长庚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快住手……”四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忽然想到一种术法——夺舍!
“四郎,对不起,我没得选,从我被金问苍选作徒弟的那天起,我已经是歪门邪道了,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像你一样,堂堂正正修炼……”四郎的脑海中,长庚继续“说”道。
“你住手……”四郎哀求道,他不怕死,但他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他要挑战隐者,他要替心爱的赵玄冰报仇……
“别怕,很快就好了,没事的。四郎,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明明你我都是福常青转世,可为什么你就成了常青刀的主人,为什么你就能得到唐尸陀的垂怜?而我,只能拿着一把破刀,只能师从金问苍那种混蛋?你有唐尸陀指点,进步神速,又有常青刀在手,我比不了你,我斗不过你……”长庚的声音充满悲伤、落寞。
四郎渐渐冷静下来,思索着如何挣脱长庚的禁锢,然而,常青刀被他丢在一旁,他已经无法再进入刚才那种被常青刀控制、实力大增的状态,只能这样一动不动半躺在地上,还把脑袋凑到长庚手边。
“天道不公……你我本都是福常青转世,然而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其实,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是注定了的,没办法改变,我落得这种下场,算是我咎由自取,呵呵呵,当初金问苍找到我、收我为徒的时候,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一个极其残忍的秘密,你想知道吗?”长庚继续“说”。
“什么秘密?”四郎顺着长庚的意思问道,想要为自己多争取点时间,他并不太了解夺舍术法,只是听虞景颜提过,施展夺舍之术,可以夺取一个人的身体、魂魄……
“曾经的藏地传奇福常青,虽有雄才大略、为驻守祖国的西南大门立下汗马功劳,但其人生性狡诈、反复无常,不能容人,当年也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曾对挚友虞羡鹤出手,总体来说,此人功大于过,李巽对他的评价是,他福常青是个好官,是全天下最好的官员,但却不是好人。福常青死后再入轮回,魂魄一分为二,一份是你,另一份是我,然而,咱们却完全是两路人……因为,你继承了福常青的善,而我,继承的是福常青的恶!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隐瞒,我加入异事所,一来是想找机会除掉你、吞噬你的魂魄,二来,则是受命于隐者,负责监视异事所的一举一动,将异事所的消息传递给隐者。”长庚“说”。
四郎很是震惊,他只知道自己跟长庚都是福常青转世,却第一次知道,他是福常青善的一面,而长庚,却是福常青恶的一面。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长庚竟主动承认说自己是隐者安插在异事所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