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帝要带崔珏离开,你们谁敢阻拦?”周乞也有些生气,目前酆都大帝正在闭关,九大鬼帝便是地界的最高领导,一个小小的鬼差都敢阻拦他带走崔珏,这怎能让他不愤怒!
“鬼帝大人息怒……这,这是南方鬼帝杜子仁大人的意思。”被训斥的鬼差颤声道。
“老杜?他管得也太宽了吧?”周乞喃喃自语,不再理会看守的鬼差,径自带着崔珏离去……
“唉,这要是被杜子仁大人知道了,可该如何是好?”之前出言阻拦的鬼差嘀咕着。
“你傻呀!杜子仁大人与周乞大人平起平坐,就算被他知道了那又如何?你还能为了杜子仁大人而得罪周乞大人?”另一名鬼差说。
这鬼差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便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希望杜大人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迁怒于他……
跟随着周乞离开判官殿后,崔珏忽然警觉起来,因为他感觉有点不对头。
“周大人,你这是带我去见酆都大帝吗,我怎么记得罗酆山不是这个方向?”崔珏停下脚步,问道。
周乞冷冷一笑,并不回答,继续往前面走着。
“你若还想翻身,就老老实实跟上,后面有人跟踪,千万别回头,我带你走的时候另外一条路,你可知道,现在有多少神职人员在盯着你?咱们要是走常规的路线,对你我而言,都可能有危险,隐者在地界渗透的势力,要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周乞头也不回地说。
崔珏虽有些怀疑,却也明白周乞这番话的确在理,三界公敌隐者在地界的势力不容小觑,而酆都大帝迟迟没有出关,唐尸陀又被关押在地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还是要小心为妙。
所谓富贵险中求,为了日后的前途,为了整个地界,为了地界新旧之争尽早有个结局,他只能跟随周乞,把握住这次的机会。
“周大人,您有没有被隐者渗透?”崔珏又问。
“哼,不识抬举,本帝若是与隐者同流合污,你特么早就死了,还能活到现在?上次九大鬼帝开会的时候,要不是我跟几个老友力保你,你早就被人整死了!”周乞不满地说。
“那是谁想要整我?”崔珏问。
周乞摇摇头道:“有些事情不便与你透露,总之,你就把本帝当成秦广王那样的盟友便是,本帝知道你跟秦广王私交甚笃,之前你在判官殿里耍酒疯、用酒瓶子砸伤秦广王,也不过是在逢场作戏,老实告诉你吧,秦广王是本帝的人,你俩那些事情,他全都跟本帝说了,不然的话,本帝也不会冒着危险前来找你,更不会在酆都大帝面前替你美言。”
崔珏应了一声,不再多问,他信得过秦广王,既然秦广王已经表明立场、追随周乞,那就说明,周乞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领袖。
至于周乞提到的那些想要整死他的人,他大概也有个心数,在中级神职人员中,无非是赏善司和察查司,再往上层的话,楚江王跟他不对付,南方鬼帝杜子仁也可能有份参与,负责看守他的鬼差,原先就是杜子仁的手下,但他只是一介判官,没实力跟堂堂鬼帝杜子仁为敌,只能依附同为鬼帝的周乞……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很长时间,一路越走越偏僻,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个鬼魂、鬼差,周乞才停下来,转身来到崔珏身边,强大的鬼气瞬间将二人的身形完全吞没……
“周大人您……”崔珏深感痛苦,在这种程度的鬼气笼罩下,让他都感觉难以忍受。
“咬牙忍着,真是的,人家唐尸陀被抽打了一千多鞭子,连哼都不哼一声,你呢,连这点鬼气都承受不住,丢人现眼!还特么首席判官呢。”周乞嫌弃地说。
只不过,他口中的这点鬼气,乃是鬼帝级别散发出来的,其强大程度,远胜过寻常的地界神职人员所具备的鬼气……
好在被鬼帝的鬼气所笼罩的“特殊待遇”并未持续太久,只几个呼吸过后,浓郁的鬼气便悄然散去,崔珏这才得以看清楚身处的环境——他所处的环境,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座高山耸入云端,山峰周遭鬼影幢幢,温和的鬼气将整座山包围起来……
这便是,酆都大帝的道场——北阴罗酆山。
“谢天谢地,周乞并未骗我。”崔珏心道。
“走吧,别愣着了。”周乞催促道。
二人继续一前一后朝山上走去,在酆都大帝的道场,他俩可不敢造次,均未使用身法,只是徒步慢慢走着。
来到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地带,崔珏看到前方六道光柱拔地而起,在光柱的中央,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昂首挺胸站在其中……
“罪臣崔珏拜见酆都大帝!”
“臣周乞拜见酆都大帝!”
二人恭恭敬敬跪下行礼,被光柱包围着的酆都大帝沉声道:“起来吧,周乞,你先退下。”
周乞退下后,崔珏诚惶诚恐地面对着地界的最高统治者,在判官殿里,他可以破罐子破摔目无法纪,终日醉酒,但在酆都大帝面前,他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别那么紧张,小崔,咱们有日子没见面了,听说你前段时间连续犯了两次错误,怎么回事,说说看吧。”酆都大帝说话的语气,却不像是上下级之间的问话,更像是一个熟悉的长者在跟晚辈唠家常。
“回禀大帝,第一次犯错是第六瘟神董惟才越狱,罪臣奉命前去人界缉拿,结果,董惟才与人界的几名术士高手在交战,而且那时候,董惟才已经残忍地虐杀了他们之中的一位长者,人间的术士自然不愿让我们带走董惟才,然后呢,其中一名术士趁罪臣不备,将罪臣挟持,随行的同僚在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以董惟才交换罪臣……咱们地界的神职人员也是一言九鼎的汉子,所以,我们便只能无功而返,将董惟才留在人间……”
“然后呢,董惟才被那几名人类杀了?能够击杀天界真神、能够挟持地界首席判官,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难不成是天轮台的余孽?”酆都大帝问。
“那个,击杀董惟才的人,名叫唐尸陀,挟持罪臣的,也是他……”崔珏颤声道。
“哦,是小唐,难怪呢,毕竟是张恭创造出来的超级生命体,能击杀真神也不足为奇……想当年张恭在世的时候,天庭四将都被他杀得仓皇撤退,地界的孟婆等神职人员还被他囚禁,哈哈哈,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酆都大帝说到后面,忍不住放声大笑。
一听酆都大帝丝毫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且言语中流露出对唐尸陀的赞赏,崔珏这才放心,心知大帝让自己前来,并非兴师问罪,而是明知故问,大帝必然早就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那第二次呢,小崔,你在想什么,我不问你你就不说了?”酆都大帝又说。
崔珏连忙开口道:“第二次,是人间有个道士杀了地界的鬼差,罪臣与罚恶司前去捉拿那位道士,结果呢,那道士道行不错,用几张符纸,同罚恶司斗了个难解难分,罪臣正准备出手相助的时候,唐尸陀和一只八百年的猫妖一同出现,不让我等动那位道士,罪臣与罚恶司在唐尸陀他们谈判的时候,却被隐者出手偷袭、束缚在诛神帐中,罚恶司为了救罪臣,牺牲自己、将诛神帐融了个大窟窿,罪臣与唐尸陀等人才得以逃出生天……”
“哦,罚恶司牺牲了,你自己也不是小唐他们的对手,更何况还有隐者那浑人在虎视眈眈,所以,你就跑路了?”酆都大帝问。
“呃,正是,罪臣心知不敌,只能走为上策。”崔珏如实回答。
“小崔,唐尸陀能够击杀瘟神董惟才,倒不让我觉得奇怪,但要说他能在上百号鬼差、罚恶司和牛头面前,轻易将你制服,我怎么不太相信?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是不是故意放水,让小唐将你挟持,然后才把董惟才留在人间,任由小唐处置?”酆都大帝说。
崔珏脸色一变,连忙跪下,颤声道:“罪臣并非有意隐瞒……回禀大帝,正如您所料,罪臣认为董惟才那厮死有余辜,如果将他带回地界,只能把他继续关押,毕竟他是位列仙班的天界真神,咱们也没法处死他,所以,罪臣才假借唐尸陀之手,让唐尸陀解决了他,他坏事做绝丧尽天良,该死!”
“嗯,这样一来,董惟才死在人间、死于人类之手,便跟地界无关,就算天界追究起来,你也可以解释。快起来吧,这事你做得不错,一来除掉了恶贯满盈、地界却不能动的董惟才;二来你卖给小唐他们一个人情,日后好见面,倒是一石二鸟。”酆都大帝总算给崔珏的第一次“失职”盖棺定论,按这个意思,是不追究崔珏的责任了。
“罚恶司的牺牲,归根结底是你们被隐者耍了,隐者在你们跟唐尸陀与那个老道斗的时候,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唉,也不能怪你,只是可惜了罚恶司这孩子……地府四大判官,最能干的就属你俩,罚恶司牺牲了,赏善司和察查司心术不正,如今咱们地府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你一个判官咯。好吧,既然如此,本帝便将你官复原职,除了之前的职能外,罚恶司处罚恶鬼的职能也归你。”
崔珏心中大喜,明白这不光是官复原职的事儿,这分明是酆都大帝有心提拔,让他掌管罚恶司的业务,这样一来,他的地位将稳稳压制赏善司和察查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