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哥,来,喝点酒压压惊,我看你就是工作太累才做噩梦的,你说你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在什么墓园,那肯定是个梦。”四郎安慰道。
徐方舟哈哈一笑,自嘲自己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才将噩梦误当作现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表面看起来,二人已经消除了之前的隔阂,重新变得异常亲密,然而实际上,二人却各怀鬼胎,继承了长庚的能力的四郎,心思不再如以前那么单纯,他大概猜到徐方舟是因为供暖问题而有求于他,而徐方舟呢,则因为有求于异事所,所以压根儿不再想那晚上自己在墓园看到满眼血红的四郎一刀将一个年轻人开膛破肚的事。
“四郎老弟,你们异事所平日里都接什么异事件?”徐方舟开始打探消息。
“就是各种各样的异事件呗……比如有的客户被小鬼缠身,我们便去将小鬼教训一顿、驱散完事,有的客户呢,则是招惹了歪门邪道被人诅咒报复,我们就去找出害他的人,先试着谈判,谈得拢的话,你好我好大家好,谈不拢的话,就先礼而后兵。你知道不,前段时间,咱们燕云出现了一批受害者,他们的影子被一个很厉害的修行者给抓走了,变成了无影人!那无影人昼伏夜出,非常怕光,一旦晒到太阳光,会直接挂掉……还有一次,燕云出现了大量的鬼面蝇,被鬼面蝇咬伤的人,十有八九会被吸干精血而死!还有,那段时间风靡全市的恐慌世界游戏,你应该有所耳闻……”四郎喝得有点多了,虽然他的酒量比以前好多了,但还是没法跟长庚那个酒鬼相提并论,于是,便开始透露异事所办过的业务。
徐方舟听得认真,也没认为四郎是在吹牛逼,毕竟异事所在整个燕云可是有口皆碑的,很多外人在谈及异事所的时候,说得甚至要比四郎所说这些还要夸张,四郎的叙述倒算是比较含蓄了。
“看来异事所果然是藏龙卧虎,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帮我们公司渡过难关?”徐方舟心道。
四郎越说越起劲儿,将他入职以来处理的大大小小的业务几乎说了个遍,听到他说异事所一行人在乾清山上迎战瘟神的惨烈一战时,徐方舟都跟着紧张起来……
“四郎老弟,我真是羡慕你,日子过得那么精彩,唉,而我呢,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是供热公司的领导,但压力巨大,每天都有忙碌不完的工作,而且干的都是些枯燥乏味、按部就班的活儿,哪像你们啊……要不是认识了你,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竟是这样的丰富多彩。不过正如你所说,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普通人、如我,另一种是不普通的人,如你。”徐方舟一边给四郎倒酒,一边感慨道。
“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你看我们异事所的人虽然都很有能耐,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我们吃的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说着,四郎卷起袖子,露出一条满是伤疤的胳膊,其中一些伤痕才刚刚结痂,那是那天晚上被长庚的砍刀留下的。
看到四郎这条胳膊,徐方舟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这密密麻麻的伤疤,少说也有上百道……”
徐方舟伸出手指触摸着四郎胳膊上的伤疤,四郎豪气地一笑,说道:“这才只是一小部分呢,自从加入异事所,我都数不过来究竟受了多少次伤、挨了多少刀、有多少次九死一生了。所以说,徐哥,你看我们的工作虽然听上去很高大上,帮人处理异事件,其实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干啥都不容易啊。”
干啥都不容易,这话引起了徐方舟的强烈共鸣,他是供热公司老总的表弟、是公司的总经理,位高权重收入不菲,每年的奖金更是拿到手软,然而,这其中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确实是干啥都不容易……四郎老弟,也不怕你笑话,其实你也感觉到了,这屋里虽在供暖,却不暖和,归根结底还是我们供热公司的问题啊,今天下午我去机关开会,被领导们骂得体无完肤,还立下军令状,必须要在七天内解决燕云市供暖工作存在的问题,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燕云市有几百万人,我们供热的小区有两千多家,涉及到的业主超过两百万,可公司就那么些人,要在七天内解决全市供暖的各种历史遗留问题,唉,想想都让人头大……”徐方舟苦恼地说。
“呃,徐哥,供暖的事情我不太懂,都有什么问题,需要怎么解决,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四郎善解人意地说。
徐方舟皱起眉头,无奈道:“其实主要是供暖温度,领导的意思是,要将全市的供暖温度整体提升四度以上,按理说这个工作也不是特别困难,只需要购置更多的能源、将厂子里的出水温度和回水温度提升就行了,可问题是,这不是我们公司正处在供热能源转型的关键时期嘛,前段时间公司才花重金购买了全国领先的清洁能源供热设备,一时间实在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再去购买更多能源了,我们本来的计划是,利用已经购买的能源维持全市供暖,但领导对供暖温度不满意,非要让我们再将供暖温度提升四度以上……”
“哦,也就是说,你们本打算维持这个温度到这个年度的供暖结束,并按照这个计划购买的能源,但现在领导要求提升温度,你们没有更多的钱再去购买能源,是吧?”四郎说。
徐方舟点点头:“对,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那我可帮不上忙,我们异事所虽然有点钱,但肯定没法跟你们公司相比,如果你实在需要用钱,我可以私人赞助给你一两万……但我也知道,这一两万对你们公司来说、对全市的供暖来说,连特么杯水车薪都算不上,徐哥,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四郎无奈地说。
徐方舟叹了口气,要将全市的供暖温度提升四度以上、并维持近四个月的时间,所需要的资金是极其巨大的,要不是公司之前购买了清洁能源供热设备,倒还能拿出这笔钱,但现在,公司也很难办……
一两万块钱,最多只能满足一座小区里十几二十户人家提升供暖温度,要提升全市两百万业主家的温度,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按照徐方舟的估计,这笔开销至少也得以亿计算,然而公司的情况,却……
而且,徐方舟知道还有另一个问题——在公司收取的供暖费用不变甚至是稍稍减少的前提下,将全市的供暖温度提升四度以上,这便意味着,他们公司的利润将被极大程度地压缩。
但比起利润被压缩来说,只要能让恒德供热继续垄断燕云的供热市场,他们老总类严国也绝对是没有任何怨言的。如果来年公司的供暖业务被其他公司取代、或者分走一部分,那对公司而言,才真是灭顶之灾……
“四郎老弟,我其实并不是想跟你借钱。”徐方舟整理好思路后,开口说道。
四郎:“哦,我知道,你就是想跟我发一下牢骚嘛,我那点小钱你们肯定不看在眼里……”
“也不是单纯地发牢骚……老弟,你也别笑话我,我就是一个俗人,不像你们异事所那些能人异士,我只是突发奇想。”徐方舟又给四郎倒上酒,碰了碰杯说道。
“徐哥,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但凡我能办到的,定然不会推辞!”四郎爽快地说。
“那个,小时候看西游记的时候,我记得有这么个场景,太上老君用三昧真火炼丹,还想炼化石猴孙悟空,那玩意儿,三昧真火,‘呼呼呼’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异事所的几大高人有没有人会三昧真火或者类似的神通?如果有的话,我想请你们去我公司厂子里,对着锅炉猛烧一阵子,这样不就……”
徐方舟的话还没说完,四郎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直接打断了徐方舟的话语。
“哈哈哈……徐哥,你是喝多了还是认真的?哈哈哈,可笑死我了,还三昧真火呢……你想多啦,洗洗睡吧!我们异事所的老大蹇总,最多也只能弄出个火球来,估计热量还比不过一般的煤气罐,就算大家伙儿轮番上阵,顶多也就相当于你们锅炉旁多了几个煤气罐而已,怎可能以此提升全市的供暖温度?”四郎笑得都快岔气了,他万没有想到,看着还没醉的徐方舟会一本正经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不过四郎也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类修行者当中的确有精通火元素的高手,包括丹鼎派的一些炼丹高手,就能将自身的灵力转化为稳定的火源,用来加热丹炉,然而,异事所中却无精于此道的高人。
况且,即便是丹鼎派的大能,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将整个燕云的供暖温度提升四度以上,那种程度的消耗,普天之下怕是没有哪个修行者能扛得住,毕竟修行者体内积攒的灵力是有限的,消耗之后需要一定时间来补充。
真要维持全市的供暖温度提升四度直至来年3月,怕是将现存的丹鼎派高人齐聚供热厂都难以做到,更别说异事所蹇南山他们几个只能弄出个小火球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