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众人在一片融洽的氛围中结束了这次的聚会,蹇南山握着徐方舟的手,有些激动地说:“早听四郎夸过阁下,今日一见果然没让我失望,阁下年轻有为,让我等钦佩不已,如今燕云的供暖温度已经远远超过周边城市,说起来阁下自然是居功甚伟,好了,今天也不早了,改日咱们再聚!”
“蹇总别这么客气,回头我做东,陪几位高人好好喝一场……”徐方舟有些含糊不清地说。
而后,徐方舟喊了代驾,开着他的路虎车将他送回家,没有喝酒的风北水则开着蹇南山的皮卡返回异事所。
路上,风北水终于开口了:“南山,这个徐方舟给我的感觉,虚伪得很,那会儿你问他是如何解决供暖难题的时候,他虽然是在侃侃而谈,但我觉得他的言辞中却有些躲闪……”
“嗯,我也有这个感觉,这似乎跟商业机密没什么关联,我怀疑,他们公司的资金可能出现了问题,之前他找四郎求助的时候,肯定是无奈之举,但是后来,他们的供暖温度骤然提升了这么多,难不成是借了高利贷?”蹇南山说。
无尘子摇摇头道:“蹇总,人家公司的资金来路跟咱们关系不大,但贫道认可你们对徐方舟的评价,这个人,有点虚伪,对了,四郎,你还是听蹇总的话吧,以后少跟这人来往,他一点都不真诚。”
四郎应了一声,也感觉徐方舟这人有点奇怪,在继承了长庚的能力之后,四郎的思维也比以前复杂了很多,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察觉不到徐方舟有什么问题。
“南山,你说咱们要不要调查一下恒德供热的资金来路?”风北水眉毛一挑,颇有兴趣地说。
“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就行了,管人家干嘛,再说了,就算咱们查到他们公司借了高利贷之类的,又跟咱们有啥关系?算了,我让老彭盯一下那家公司吧。”
说着,蹇南山拨通了老彭的电话,让老彭帮着调查一下恒德供热公司,并询问老彭有没有遇到离奇的案子,老彭回答说:“哪有什么案子,都跟你说了,燕云市的治安好得很,你说的恒德供热,我会帮你留意的。”
挂掉电话后,蹇南山嘀咕道:“唉,也不知道隐者究竟在搞什么鬼,竟然隐忍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搞事情,不像他的性格啊……”
“蹇总,小唐还是没消息吗?”四郎问。
蹇南山点点头,距离最后一次跟唐尸陀联系,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眼看着隐者约定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唐尸陀仍旧杳无音信,这让他感到一股子不安。
“蹇总,我想起一件事……”四郎开口道。
“什么事?”
“长庚出事的那晚上,在他快不行的时候,忽然提到,他知道小唐的下落,但他没告诉我,然后就咽气了,而且,他是隐者的人,你们说,小唐会不会是被隐者抓了?他还说了,麻相生对小唐的占卜结果,是真的,并没有说谎。”四郎说。
蹇南山皱起眉头,心说:如果长庚说的是实话,那就意味着,小唐已经离开人界,看来,他真的成功地潜入地界,也正因为如此,他很不方便跟我联系,又或许,我给他的三代追踪符在地界并不怎么好使,他联系不到我……
“蹇总?”见蹇南山沉默不语,四郎又喊道。
“嗯,我知道了,小唐一定没事的,放心吧,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在咱们与隐者展开最终一战之前,他肯定会归队的。”蹇南山说。
……
深夜,张书记正在酣睡。
一阵寒风吹来,将张书记吹醒了。
“我明明关了窗户的……”张书记揉揉眼睛,看向窗户,而后,整个人瞬间弹坐起来!
因为他看到,窗户边上站着一个一头长发、似是女子的陌生人。
他刚调到燕云不长时间,一个人独居,老婆孩子都在外地。
“什么人?”张书记吼道,他并不知道这个不速之客是什么时候闯入家中的,看到打开的窗户,他认为,对方是翻窗户进来的,然而,他住在7楼……
窗户边上的人,其一头长发挡住了脸庞,张书记看不到他的脸,但从其身材来看,似乎是个女人。
这人轻飘飘来到张书记的床边,张书记很想下床拿点东西防身,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张书记心道。
“张书记,你暖和了吧?”对方开口了,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声。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我马上报警!”张书记喊道,他虽然还能说话,身体却动不了,连床头的手机都摸不到。
“张书记,你暖和了,整个燕云也暖和了,嘿嘿,可是我好冷啊,好冷……”女子又说。
张书记深感惊恐,想不明白对方的来意,更不清楚自己为何动不了了,但对方反复说“你暖和了”,却让张书记感到一头雾水。
“我是暖和了,燕云市的供暖温度也上来了,你冷?我家里这温度还好吧?”张书记胡言乱语说着连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废话,同时也在思索对方的身份、目的。
“张书记,你们都暖和了,但我冷啊,我好冷,好冷……”女子的声音忽然变得虚无缥缈,似乎还透出很深的怨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深夜闯到我家里,想干什么?”张书记厉声道,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是党员干部,不信鬼神……”张书记告诫自己。
“我是个无处可归的可怜人,我好冷,你们都暖和了,燕云市暖和了,但是我冷……”女子反复强调自己很冷,更让张书记不明所以。
“冷你就穿厚点啊,你说你无处可去,要不就先住我家里,我家不冷。”张书记说,他忽然感觉,这女子对他好像没什么恶意,不然的话,对方也不会一直说自己冷之类的话,而是早就动手了。
又是一阵风吹来,面前的长发女子忽然凭空消散。
张书记瞪大眼睛,几秒钟后,他才感觉重新取得了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他胆战心惊地起身下床,环顾屋里,迅速打开电灯后,屋子里哪有什么女子的影子?
“怎么可能,就那么半秒钟的时间,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了?她说自己冷,说无处可去,现在又去了哪里?”张书记心道。
想了一会儿,张书记拍了拍脑袋,喃喃道:“莫非刚才只是一个梦?鬼压床?可是,怎么感觉如此真实呢?”
张书记拿出手机,找到秘书小陈的电话,本想给小陈打个电话,但转而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特么给小陈打电话的话,怎么说?就说大半夜有个长发飘飘的女人跑到我家里说自己冷,然后又忽然消失了?这不是宣扬封建迷信嘛。”张书记自语道。
找遍了整个屋子,确认那个女人已经不在家里后,张书记来到窗边,关上窗户,趴在地上仔细查看,却丝毫没有找到那个女人来过的证据——地上没有女人的鞋印、没有女人的头发,窗户台上也没有任何相关的痕迹。
“还真见鬼了不成?那女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女鬼?她来找我,是想上访?”张书记满腹疑惑,实在不清楚今晚的事是怎么个情况。
经历了这个奇怪的遭遇后,张书记躺在床上睡不着了,思前想后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活人的话,怎么可能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当时屋里没开灯,光线虽然昏暗,却也能借着月光视物,那人真是凭空消失的……不可能是什么高端的近景魔术吧?”张书记想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却怎么也解释不通。
“我听小陈提过燕云市有个名叫异事件调查所的公司,专门帮人处理灵异事件,还跟警局的领导关系匪浅,帮着警局破过几起大案,要不要找他们商量一下?可我好歹是领导干部……”张书记很是纠结。
在疑惑、惊讶、不解、纠结中煎熬了几个小时后,张书记总算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张书记起床收拾一番,都没再发生匪夷所思的事,于是他安慰自己说,昨晚只不过是做了个很逼真的梦而已,那个女人,并不存在,是他的梦境……
由于没休息好,张书记一上午的精神都不太好,将小陈喊道办公室里,试探性问:“小陈,目前全市的供暖工作很让人满意,你说现在不会有人再嫌冷了吧?”
“那当然,除非是家里没有供暖的,那些要么是自己没交供暖费的,要么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实在不具备供暖条件,总之也是少数。”小陈不假思索道。
张书记点点头,又说:“你去供热办跑一趟,让他们整理一份全市没有供暖的小区的名单,我想去调研一下。”
“好嘞。”说着,小陈小跑着离开办公室,心中却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张书记对供暖工作如此上心,人家恒德供热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张书记怎么还揪着人家不放……
他当然不知道,张书记也是被逼无奈——昨晚的遭遇,让张书记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想不明白那个说自己很冷的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下午,张书记带着小陈走访了一部分没有供暖的家庭,这些家庭虽然没有集中供暖,但大部分都有自己的供暖方式,比如开空调、比如用小太阳什么的,少数几家实在没有供暖的,人家家里也都只有青壮年、火力旺,不惧严寒……
而且,没有一户人家跟张书记抱怨特别冷之类的,因为他们家里本就不供暖,也习惯了,况且,冬天才刚开始,温度也没那么低。
回到办公室,张书记点上根烟,脑海中又想起那个女人虚无缥缈的声音,“我好冷,你们都暖和了,但是我好冷……”
“小陈,”张书记喊了一声,小陈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询问张书记有什么吩咐,张书记却摆摆手道,“没什么,忙你的吧。”
“奇怪,张书记今天是怎么了,精神欠佳,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小陈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