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你在哪里,陪我喝两杯?”
十几分钟后,徐方舟开着路虎车来到热电厂附近,接上类严国后,恭敬地问:“类总,咱们去哪喝?”
“找个清静的地方吧。”类严国吩咐道。
徐方舟点点头,载着类严国来到一家高档会所,开了个清雅的包间,点上酒水后,徐方舟才开口道:“类总,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呢。”
“唉,我睡不着。尽管现在全市的供暖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但我心中却有些不安……表弟,你说那个孙先生会是什么来头?”现在是休息时间,类严国对徐方舟的称呼也从“小徐”变成了“表弟”,因为徐方舟本就是他的表弟。
徐方舟连连摇头:“哥,我怎么知道,总之,孙先生不是普通人,至于他究竟是什么人,我可不清楚。之前你为啥就同意了他的要求呢?”
类严国也摇摇头:“我也说不好,反正他跟我单独聊了一会儿后,我莫名其妙就答应了,现在想想都感觉有些奇怪,他的身上,就像有一种魔力一样……”
其实徐方舟只在孙先生来找类严国的当晚,与之有过一面之缘,因为类严国反复强调不让人干涉孙先生帮公司解决供暖问题的具体过程,徐方舟便也没再接触过孙先生。
“哥,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类似的感觉。之前我曾跟异事所的蹇南山他们一起吃过饭,怎么说呢,我就感觉孙先生跟蹇南山他们更像是一路人,跟咱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异事所?你是说那家专门帮人处理灵异事件,被誉为燕云市守护神的异事所?”类严国眼前一亮,喝了口洋酒后,跟徐方舟详细询问其与异事所接触的全过程。
“说来话长了,最初我是在服务中心结识了异事所的四郎,结果没过多久,我在公司加班的时候忽然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在城北墓园门口,墓园里还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当时我给吓坏了,壮着胆子往墓园里瞄去,结果就看到,白天还很和善很单纯的四郎,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双眼通红,举着一把长刀,与另一个年轻人激烈战斗,然后,那个年轻人不敌,被他一刀从肩头劈到腹部,整个上半身都被划开了,再然后,那个年轻人死了,临死前似乎还跟四郎说了一些话,唉,我吓得仓皇逃离……”徐方舟点上烟,陷入回忆。
听了徐方舟的描述,类严国的脸色变得难看,喃喃道:“难道异事所根本就是一群杀人如麻的凶手所组成?”
“我也不知道,也有可能四郎杀的人不是好人吧,反正那个年轻人也很厉害当时俩人身上全都是血,战斗异常惨烈,四郎要是不杀他,我估计他就会杀了四郎……后来张书记开会那天,四郎又来找我,我那时候心情烦闷,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供暖难题,就跟四郎聊了一会儿……”
徐方舟又把后来跟四郎在羊杂店里吃饭以及他跟四郎、蹇南山等人聚餐的经过详细说明,类严国听得认真,但听完后也没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就说道:“你说那个孙先生跟异事所的蹇南山他们很像,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都是怀有神通的高人?”
“极有可能!虽然我没见孙先生或者蹇南山等人表现出什么神通,但他们都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只希望今年的供暖能够顺顺利利,别再出什么岔子。哥,我听人说孙先生每天晚上都会开着一辆货车去锅炉房,之后又会去清洁能源供热的机房,第二天天亮之前就自行离去,你说他车里装的是啥?”徐方舟问。
这也是类严国想不明白的地方,他没有回答徐方舟的问话,沉默了几分钟后,才开口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表弟,你也别试图调查这件事,毕竟在孙先生帮助咱们之前,我跟他就已经约法三章。今晚上叫你出来,只是想跟你闲聊几句。”
徐方舟点点头表示明白,也不再就孙先生以及供暖的事展开讨论,只说这季度的供暖工作完成后要去哪里度假……
……
一大早,张书记从睡梦中醒来,却感觉浑身乏力、精神也有些恍惚。
他回忆着昨晚上做过的梦,隐约记得昨晚又梦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他拿出笔记本,在本子上记下:第六天,老人,冷。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六天“做噩梦”了,只不过,他到现在也无法真切地判断出,那一个个的“梦”究竟是真是假。
这六天以来,他“梦”到过长发女子,“梦”到过耄耋老人,“梦”到过精壮的汉子,“梦”到过二十出头的青年,但在每一个“梦境”中,那些陌生的人都会跟他说同样的话——“你们暖和了,但是我很冷”……
“梦”到的六个人,张书记都不认识,其中有两个人没看到模样,但声音很陌生,剩下四个人,他看到了对方的脸,却也不认得别人,甚至他还找公安部门的人尝试画像,但到现在也没查到“梦境”中那几个人的身份。
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都会在张书记的“梦境”中诉说他们很冷。
张书记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差,却毫无头绪,“梦境”中那些人都会忽然出现在窗户边上,原本关上的窗户都会被打开,人们在诉说完了他们很冷之后,又会凭空消失……
张书记检查过自己饮用的水、吃过的饭菜,却均未检测出有致幻药的成分,在第二天晚上做了类似的“梦”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用某种手段整治,但警局的法医、刑警却都没能查出个所以然。
张书记位高权重,有些事情不能大张旗鼓地进行,而且一旦被外界知晓张书记的遭遇,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搞不好还会有人趁机针对他做文章。
“唉,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得精神衰弱……”
来到单位,张书记泡了一杯浓茶来提神,秘书小陈见到一脸憔悴的张书记后,忧心道:“书记,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实在不行的话,您就请假休息几天吧……”
“胡闹!我能休息吗?谭市长还在外地学习,我肩上的担子很重,每天要处理的工作那么多,我怎能休息!”张书记不满地说。
他才五十多岁,平时身体一直很好,正是年富力强的大好时光,而且他调任燕云的时间不长,很多工作必须亲力亲为,自然没办法休息。
“书记,我是担心您的身体……您也多次提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小陈低声说。
张书记点点头,心知小陈也是一片好心,便说:“好吧,回头你陪我去趟医院,等周天吧,周天下午应该没什么事。”
“好嘞,书记。”
小陈离开办公室后,张书记忽然感觉困意上涌,便伏在桌上小憩……
“张书记,你暖和了,可是我很冷呀,整个燕云都暖和起来了,但是我冷,我们都很冷……”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在张书记耳边响起。
“张书记,我好冷,你不能因为自己暖和了就不管我了……”又一个女声响起来。
张书记猛然睁开眼,警惕地四下观望,却只看到一脸担忧的小陈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书记,您,您做噩梦了?”小陈紧张地问。
张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迅速拿出笔记本,又在笔记本上记下:第七天,老人、女子,冷。
然后,他收起笔记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说:“嗯,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你去帮我弄杯咖啡,越浓越好。”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做这种梦,之前的时候,他并没有午休的习惯,白天也不睡觉,但是今天却忽然睡着了,而且在梦里又听到了两个陌生的声音,声称自己很冷……
“书记,您冷吗?”小陈又说。
张书记脸色一变,随即问道:“我说梦话了?”
小陈点点头:“刚刚我听到您说自己很冷,还说什么全市都暖和了,就是您冷……”
张书记点上根烟,心说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张书记陷入思索的时候,小陈已经去帮他倒咖啡。
“笃笃笃”,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请进!”张书记说。
小陈端着咖啡进来,来到办公桌前,恭敬地将咖啡放在桌上后,猛然把脑袋凑到张书记的耳边,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张书记,我好冷……”
张书记身体一颤,往后一退,再看小陈,却见这人哪里是小陈,分明是个浑身是血的长发女人!
这场面可把张书记吓坏了,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猛地推开凑上前来的女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本想高声呼喊,奈何就是喊不出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张书记才发觉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那个喊着自己很冷的长发女子已经不在,而原本已经站了很久的张书记却是伏在案几上的。
张书记用力揉搓着眼睛,回味着之前发生的亦真亦幻的事情,只感觉自己像是又做了一场梦。
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想必是秘书小陈送过来的,张书记看了看时间,距离他趴下休息,只过去了几分钟而已。
至此,张书记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说之前晚上所做的噩梦是因为压力过大之类的,那么刚刚在办公室里,这又是来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