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我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已经无法区分现实和梦境？唉，就我这种精神状态，还怎么领导燕云的各项事业的发展！”想到这里，张书记决定放下目前的工作，先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于是，张书记在秘书小陈的陪同下，前往人民医院做了近百项检查，然而医生那边的意思是，张书记除了没休息好之外，并无任何问题。
看着各项检查的报告单，张书记叹了口气，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轻松——虽然他已经跟医生们说明了自己经历的噩梦，但医生也没能给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只是给他开了一些抗焦虑、助睡眠的药物，建议他好生休息……
无奈之下，张书记只得先回到家里休息，小陈本想留在家中陪床，却被张书记拒绝：“算了，你先回去干活吧，别耽误工作，我休息一下估计就会好了。”
小陈不大情愿地离开张书记家中，张书记吃过药后，来到窗户边上，用铁丝将窗户拧上，以免睡到一半又被冷风吹醒，但连他自己也不能保证，这样的方式是否真正有用。
张书记隐隐感觉，梦境中那些说自己很冷的陌生人，与全市的供暖工作有关，因为那些人都在强调说，“你暖和了”、“燕云市暖和了”、“我却很冷”之类的话。
但这个时候的张书记绝没有想到，燕云市的供暖究竟出现了什么样的可怕的问题，才会招来那么多陌生人，抱怨自己很冷……
从下午睡到晚上，张书记悠悠醒来，下意识看了一眼窗户，看到拧住窗户的铁丝还结结实实挂在那里，窗户也是关上的，这才稍稍心安。
“看来这药物多少有点作用……”张书记自语道。
确认屋子里没有那些奇怪的陌生人后，张书记喝了口水，重新躺在床上，准备好好补一觉。
就在他刚躺下尚未入眠的时候，一个特殊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滴答”、“滴答”、“滴答”……
这声音，像极了水龙头没拧紧正在滴水发出来的动静。
“水龙头坏了？”张书记心生疑惑，作为无神论者、领导干部，他的胆子要比一般人大很多，所以，虽然他已经被之前那些诡异的经历折腾得精神恍惚，却还是披上衣服起身下床，循声朝着发出“滴答”动静的方向走去。
声音是从洗手间的方向传过来的，张书记走得很轻，像是生怕打搅了这奇特的“滴答”声一样。
“滴答”、“滴答”的声音更大了，张书记距离洗手间也更近了，他非常警惕，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拿着一个花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来到卫生间外，张书记猛地按下电灯开关，卫生间里瞬间被照得通亮。
联想到之前那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梦境，此时的张书记已经把警惕性提到最高，他大概已经预见，进入洗手间后，会涌出一大批喊着自己冷的人——有长发女子，有耄耋老人，有精壮汉子，有羸弱的青年，然而这些人肯定有一些共同特征，比如都是张书记的陌生面孔，比如每个人都喊自己格外冷……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作为无神论者的张书记还是来到了洗手间，他只是在想，之前那些梦境，说白了都还是梦境，他只想关上自家不怎么好使的水龙头。
进到卫生间里，张书记却赫然发现，自家的水龙头，关得死死的，并没有任何问题！
换言之，那“滴答”的声音并不是水龙头传出的！
然而，此刻，“滴答”声犹在继续……
再次循声看去，“滴答”声的来源并不是张书记预想中的水龙头，而是卫生间里那组单独的暖气片……
暖气片一侧的进水口，正有水滴滴落在地。
张书记松了一口气，心知这是家里的暖气片漏水了，不过漏水量并不多，兴许是进水口与暖气片体连接处有些松动，或者是暖气片老化导致的漏水。
“自己吓自己……”张书记嘀咕了一句，然后出来洗手间，摸出根烟点上，又找来扳手、管线钳等工具，如同一位老师傅一般，准备自己来收拾一下暖气片的漏水情况。
可当他蹲下身子握紧管线钳拧动进水口的管体的时候却发现，滴落在地上的水滴颜色有些不对劲，水滴并非无色透明的，而是略带些粉红色的……
再看进水口漏水的地方渗出来的水滴，也是这种淡淡的粉红色。
张书记的第一反应是，暖气管道里有铁锈所致，铁锈混合着管道里的热水，才让渗出来的水滴变成这种淡粉色。
所以，张书记也没有太过在意，继续用手里的管线钳用力拧动暖气片进水口的管体，眼看管体被缓缓转动，连接处的渗水情况也有了明显的缓解，张书记再一用力，想要彻底修理好连接处的渗水，然而，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咔吧”一声，由于张书记手上的力气很大，竟生生将进水口与暖气片连接处的管体拧断！
管体断裂的瞬间，暖气管道里的热水喷射而出，打湿了张书记嘴里叼着的香烟，也打湿了张书记的衣服、身体。
张书记傻眼了，没料到自己的手劲儿这么大，也没想到他家里的暖气管会老化成这种程度，而且喷射出来的水温度很高，将他烫得嗷嗷直叫，加之水压很大，张书记登时有些慌了，连忙跑出卫生间。
几秒钟过后，卫生间里已经是一片淡粉色的海洋，地漏的排水能力完全跟不上暖气管中喷射出水的速度，张书记连忙掏出手机，手机虽也被轻微打湿，但好歹还能正常使用。
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张书记跑到自家门外楼道的水井房前，打开门后，将水井房内的水阀全部关闭。
回到家里后，张书记这才打开洗手间房门，水阀关上了，暖气管道也不再喷水，但看到满房间的淡粉色的积水的时候，张书记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而后，他拨通了小区物业的电话，让人上门维修，又拨通了小陈的电话，将家里的情况告诉小陈。
小陈住的地方距离张书记家不远，在物业刚刚来到张书记家的时候，小陈也赶到了，众人看到屋里的粉红色的积水，都感到非常震惊，这明显不是管道里有铁锈而造成的。
“这水的颜色不对劲儿啊……”
“还真是，往年的时候我也给业主们维修过暖气片漏水的情况，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水……”
物业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张书记则把小陈叫到另一个房间，低声说：“小陈，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小陈摇摇头，表示没有，又说道：“书记，依我看，咱们还是让相关部门的技术人员过来检测一下吧，我觉得这水里面肯定是加了东西。”
张书记皱起眉头，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稍加思索后，授意小陈联系质检中心的人，让人前来检测水质。
另一边，物业的人找来备用的暖气管，将暖气片卸下来、安装上新的暖气管后，就准备把暖气片安上。
“等一会儿，先不着急安。”张书记吩咐道。
几十分钟后，质检中心的两名工作人员连夜赶来，跟张书记打过招呼后，由小陈带着来到洗手间。
“陈秘书，这……”见到洗手间里的情况，一名工作人员开口道。
“取样，带回去检测一下，为什么水会是这种颜色，还有，这件事情先不要对外宣扬，我怀疑是有人对张书记不利。”小陈压低声音说。
工作人员立马会意，开始在积水中进行取样，取完样品后，小陈才将积水处理掉，又让物业的人将暖气片安装好后，打开了外头的水阀，从暖气管道中又抽取了一份样品。
“都带回去检测，看看水里有什么成分。”小陈又说。
小陈打开洗手盆的水龙头，却发现水龙头里流出的水的颜色是正常的，让人再次取样，然后分别检查了阳台、厨房的水管，发现张书记家只有暖气管道的水颜色有问题，其他都很正常。
质检中心的工作人员依次取样后，便带着样品回去做检测，而张书记也换了一身衣服、将被水染成淡粉色的衣服丢在一旁。
“小陈，这件事情先行保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事情绝不简单，不是单纯的恶作剧之类的，唉……”张书记忧心忡忡道。
小陈连连点头表示明白，脑洞一开，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想法……
“前些天，张书记因为供暖问题问责了供热办、住建委以及恒德供热，而后在短短两三天内，全市的供暖问题都得到解决，但是却触碰了某些人的既得利益，要大幅度提升供暖温度，必然会很大程度上增加供暖成本、缩减供热公司的利润……这淡粉色的水，莫非是有人在里面加入了狗血之类的玩意儿，来诅咒书记？难怪书记这几天的精神很差……”小陈心想。
虽然张书记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他的想法却在一定程度上跟小陈不谋而合。
暖气管道里颜色异常的热水，在表彰会上类严国和徐方舟的异常表现，再联想起自己这几天来做过的奇怪的噩梦，梦境中那些诉说他们很冷的陌生人，张书记意识到，这几件事其实都有着密切的关联——与恒德供热有关，或者说与全市的供暖工作有关。
不过，在掌握确凿的证据之前，张书记也没法对恒德供热采取什么措施，过早地采取行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如果有必要的话，就让市局介入调查。”张书记又说。
“嗯，明白，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小陈回应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