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事所。
蹇南山起夜的时候,感觉有点头昏脑涨,看了一眼屋里的供暖温度后,他打开窗户透气,喃喃道:“以前冷的时候嫌冷,现在温度上来了,整个人却更不舒服了……”
上完厕所,蹇南山还是感觉有些闷热,闷得脑瓜子“嗡嗡”的,便站在窗边抽起烟来,窗外的寒风吹在脸上,他才觉得舒服多了。
这栋宿舍楼里,可不止他一个人感觉闷热烦躁。
另一间屋里,无尘子道长换下道袍、穿着无袖T恤和大裤衩子,热得老脸红扑扑的,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他也是晚上打坐的时候被热醒的,醒来一看屋里已经二十六度了,这才打开窗户投了两个小时的气。
运转体内的灵力的时候,无尘子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比以前少了一些,虽然只少了很小的一部分,但他却能够察觉到。
“怪了,贫道近日来并未跟人交手,吃喝休息等方面也很安逸,怎会发生这种灵力流失的情况?难不成是有谁趁贫道熟睡的时候,把贫道暴打了一顿?”仔细检查过身体后,无尘子并未发现身上有新伤,但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灵力的流失。
想来想去,无尘子认为这不是小事,便敲开了蹇南山的房门,只见蹇南山正光着膀子站在窗户边上抽烟……
“道长,你怎么这身行头?”蹇南山问。
“别提了,屋里太热,贫道的道袍都贴在身上,难受得很,蹇总,看你这架势,也热得够呛呗。”无尘子回应说。
“嗯,那可不,供热公司太给力了,倒让人感到不适应了。你大晚上是来找我喝酒的?”
无尘子摇摇头,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有所流失的情况说明,蹇南山听罢,不解地问:“不是吧,道长,难道是因为太热了?不至于吧?”
话刚说完,蹇南山的脸色瞬间变了,就在说话的时候,他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了与无尘子所述的相同的问题——体内灵力有所流失,虽然只是一丢丢的流失,却难逃蹇南山的感知。
“道长,看来果真是出事了,老子体内的灵力跟往日比起来也有一些流失……”
对蹇南山和无尘子而言,这一丢丢的灵力的流失并不影响他们的实力,但灵力的流失却是莫名其妙、让人找不到原因的,这就没那么简单了。
“温水煮青蛙?道长,这是有人在用某种术法窃取咱们体内的灵力,并且是很难让人察觉的手段!不出所料的话,四郎和北水他们跟你我的情况一样。”蹇南山开口道。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蹇南山连夜叫醒四郎和风北水,询问二人的情况,果不其然,四郎、风北水也是这样的情况——体内有极少的灵力,在不知不觉中流失了……
蹇南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夜召开会议,分析和讨论他们身上发生的状况,并检查了异事所的饮用水、食材等,却没能发现引起众人体内灵力流失的原因。
“这件事多半与隐者有关,距离隐者约定的期限越来越近,我们的身体却都出现了状况,目前咱们还无法确定引起我们体内灵力流失的根源,也无法准确判断灵力流失的速度和规律,在此,我只能提醒大家务必要小心,在约定期限到来之前,尽量减少外出……隐者的手段非常高明,简直是防不胜防,如果到了约定的期限,我们体内的灵力全都流失,那自然没办法跟隐者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蹇南山皱着眉头说道。
“蹇总,除了不外出,咱们还有什么应对之策?”四郎问。
蹇南山无奈地摆摆手说:“我和道长也是今晚上才刚刚意识到灵力流失的事,现在我所掌握的线索也不比你们多……不过大家也别太过担忧,咱们毕竟还有些时间,我会争取尽快查明灵力流失的真相,阻止隐者的阴谋。”
只不过,蹇南山这话说得根本没有底气。
自从唐尸陀失踪之后,蹇南山便生出一种独木难支的感觉,总觉得异事所的半壁江山都要倒塌了。
“小唐,你那边的情况进展如何,啥时候回来帮我?”蹇南山心想。
而后,蹇南山仔细检查众人的身体,并没有在大家的身上发现可疑的伤口,便说道,“不跟上次的鬼面蝇事件那样……也不知道这一次,隐者又找了何方神圣相助,唉。”
幸好的是,蹇南山等人所流失的灵力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尚不至于影响异事所的整体的战斗力。
……
质检中心,工作人员正在对从张书记家取来的样本进行检测分析,然而忙碌了一阵子过后,对多份样本检测分析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工作人员拨通了小陈的电话,问道:“陈秘书,张书记休息了吗?”
“没有,你们那边对于水质分析的结果出来了吗,张书记很关心这件事。”小陈说。
“好,麻烦你跟书记稍等一会儿,我当面跟书记汇报情况。”
而后,两名工作人员带着各份样本的检测结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书记家……
“书记,从您家提取的样本来看,自来水管道中的水是完全正常、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供暖管道里面提取的样本就不一样了,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工作人员说。
张书记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便问道:“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吧。”
工作人员拿出包里的检测报告,递给张书记,并解释道:“书记,供暖管道中的水之所以是淡粉色的,是因为里面掺入了血液,而且,是人类的血液!详细的DNA鉴定结果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出来,但根据我们目前所分析出来的信息来看,水里面掺入的人类血液并非来自同一个人,甚至已经基本能够判定,血液来自于很多人!”
听到这个结果,张书记和陈秘书同时深感震惊。
“你是说,因为供暖管道里掺入了人血,所以管道里的水才会呈现淡粉色?而且血液来源于多人?”张书记又问。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又说道:“没错,书记,虽然这听起来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但实际情况的确是这样的,而且掺到管道里的血液是被很大程度上稀释过的,至于血液的来源、您家里供暖管道中究竟掺入了多少人血,则需要进一步的分析检测。”
张书记脸色铁青,小陈也惊出了汗水,之前他也想过,是不是有人在张书记家的供暖管中做了手脚、混入了狗血之类的东西,但他实在没敢想,管道里混入的不是动物的血,而是人血,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血液。
“小陈,给老彭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
说罢,张书记来到洗手间,用钳子拧开暖气片的排气阀,暖气片中的空气早已排完,排出来的依旧是之前那种淡粉色的液体——水和人血的混合液。
“混蛋,这得用了多少血……”张书记攥着拳头,暗骂道。
随后,他又问工作人员:“是活人的血液吗?”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犹豫道:“目前暂时不能断定,但十有八九是新鲜的人血。”
张书记勃然大怒,心知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也不是某些人针对他在供暖工作中的严格要求而进行的报复,这是赤luoluo的挑衅,是威胁,是处心积虑的谋杀!
他不敢想象,管道中不断流淌的水中究竟掺入了多少人的血液,也不敢想象那些血液的主人现在的情况如何……
最坏的预计是,那些血液的主人已经全部遇害。
至于究竟是何人所为,张书记并不确定,但他认为,这件事必然跟恒德供热公司有关!
坐在沙发上连续抽了几根烟,张书记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从他察觉到燕云市的供暖存在两大问题后,他问责了全市供暖工作的相关领导、供热公司,并在会上立下军令状,而后,便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首先是燕云市的供暖问题在两三天内得以解决,随后,表彰会上类严国和徐方舟的表现很不自然,紧接着,他开始做噩梦,梦境中见到了很多陌生人,他们向他诉说自己有多冷,再然后,他的精神变得恍惚、头脑也昏昏沉沉,最后,他家里的暖气片漏出淡粉色的液体……
“类严国、徐方舟,是你们在搞鬼吧?”张书记心说。
只不过,让张书记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做那些诡异的噩梦……
“难道梦境中的那些人,就是管道里掺入的血液的主人?”这个可怕的想法涌入张书记的脑海,虽然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却也知道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是无法用现有的科学来解释的,比如,他曾多次听人提起过的托梦!
“假设管道中血液的主人全都遇害,而我梦到的正是那些受害者,这就意味着,是受害者在给我托梦!对啊,我身为燕云的书记,老百姓有难题能来找我表达诉求,但那些死去的受害者呢?所谓阴阳两隔,他们大概只能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张书记揉了揉脑袋,感觉脑袋很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有些事情他可以用自己掌握的知识来解释,有些事情却解释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