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想法——因为他对供暖工作提出的要求,而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其中与之关系密切的自然要属类严国和徐方舟,正是这二人阳奉阴违,表面上解决了供暖问题,暗地里却对他进行打击报复,他们挑选了一批人作为目标,抽取目标的血液,掺入他家的供暖管道中,又将那些无辜的目标处死。
“梦境中那些陌生人,就是受害者,就是管道中掺入的血液的主人。”张书记忍不住想。
不多时,老彭带领市局的精锐来到张书记家中,听张书记说明情况后,老彭也吃了一惊,连忙让人检查供暖管道,果然发现了淡粉色的液体,经验丰富的警员们对液体进行了检测,很快,人血显色抗体的试剂就与液体发生了反应,表明液体中的确含有人血。
“彭局,质检中心那边已经做过检测,导致液体呈现淡粉色的原因就是其中包含的人血,而且这事情肯定与恒德供热的类严国和徐方舟脱不了干系。”秘书小陈凑过来对老彭说。
老彭点点头,抑制着内心的震惊,指挥手下的技术人员进行进一步的勘查。
他从警多年,见识过不少心狠手辣的歹徒,也见识过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凶杀现场、作案手段,但像眼下这种将新鲜的人血加入到供暖管道中的变态做法,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在了解了张书记在整改全市供暖问题中作出的努力后,老彭认为,是恒德供热的负责人蓄意报复书记,才会采取这么恶心的手段,将人血加入供暖管道中,让张书记在家的时候时刻处于大量人血的笼罩中,但他并不知道张书记做噩梦的事,只以为这是一起或者一系列的凶杀案,供热公司的人抽取受害者血液加入供暖管道,以达到报复书记的目的,甚至他认为,那些受害者的尸体很可能就藏在张书记家附近。
将自己的思路汇报给张书记后,张书记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然后指示说:“那你抓紧组织人手在附近展开调查,看能不能找到受害者的尸体……”
老彭立即安排人手,并准备亲自带队去找寻受害者,另一方面,则联系同事将恒德供热的类严国、徐方舟等主要领导控制起来。
“彭局,你等会儿,有件事情我要单独跟你谈谈。”张书记拦住了正要去搜寻尸体的老彭,将老彭拽到自己的卧室。
而后,张书记将自己连续几天做噩梦的事情告诉了老彭,老彭听罢一脸震惊,也不知该如何回应,犹豫了几分钟才说:“书记,这不是普通的谋杀案,我感觉,更像是某种邪术作祟……”
“邪术?老彭,你注意下自己的措辞,咱们可是领导干部,哪能提那些怪力乱神的说法?”张书记不满地说。
老彭连连点头,从书记的卧室出来后,他一个人跑到阳台上,拨打了蹇南山的电话……
“蹇总,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我感觉这是有人在用邪术谋害书记,你们最好过来一趟。”老彭将自己刚从书记那里听来的话转述给蹇南山。
“什么?你说书记家的供暖管道中被掺入了人血?还真是胆大包天!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兔崽子干的!”蹇南山骂骂咧咧道,脑中浮现出彬彬有礼的徐方舟的形象。
而后,蹇南山招呼异事所众人,连夜赶来书记家里。
张书记家并不大,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显得有些局促,在得知蹇南山等人的身份后,张书记面露不悦,开口道:“这种事怎么能乱说?”
“书记,人是我找来的,他们很靠谱的,这位蹇南山,曾多次协助我局侦破重大案件。”老彭为难地说,人是他喊来的,他可不想得罪异事所,更不想得罪张书记。
小陈也凑到张书记耳边替异事所说话,听了老彭和小陈的解释,张书记才收起脸上的不满,摆摆手说:“好,那就警民合作吧,老彭,我不限定你使用什么方法,总之,只要不违背纪律,能越快查清楚越好!”
老彭点点头,拉着蹇南山等人到洗手间里,将此间的情况详细说明。
听了老彭的详细介绍、看过管道里流通的淡粉色液体后,蹇南山紧缩双眉,低声自语道:“隐者,你果然是耐不住寂寞……”
“你怎么知道是隐者所为?”风北水小声问。
蹇南山:“直觉,老彭他们都说了,掺入供暖管道中的血液不止来自于一个主人,这就意味着存在多名受害者,北水,这样的群体性事件,是不是像极了隐者的行事手段?”
风北水这才点点头,然后忽然提高音量说:“糟了!”
“怎么了?”蹇南山问。
风北水将洗手间的门反锁,对屋里的异事所众人再加上老彭说:“供暖管道是相通的,全市的供暖管道是相通的!现在咱们知道,张书记家的供暖管道的水被人动了手脚,是不是意味着,全市的供暖管中流淌的,其实都是这种混入了人血的液体?南山,没准儿咱们家的供暖管、暖气片里,流淌的也是这样的液体!”
一语惊醒梦中人,不光是蹇南山大惊失色,就连老彭也忽然意识到,暖气管道被动过手脚的应该不止书记一家。
于是,老彭连忙喊上手下的同事,在本小区随机抽查其他业主家供暖管道的情况,张书记也让靠得住的人即刻开始排查其他小区……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恐慌,警方以及其他工作人员都没穿制服,自称是恒德供热的检修人员,在众多群众半信半疑、满腹牢骚的询问下,工作人员发现,果然不光是张书记家的管道里有那种淡粉色的液体,其他业主家的情况也是如此。
对此,工作人员的解释是,管道里的液体之所以会呈现淡粉色,是因为加入了新型的除臭除锈剂。
忙活到快要天亮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随即抽查了全市几百个小区,抽查结果让人触目惊心,几百个小区、数千个业主家里的供暖管道中都发现了同样颜色的液体,且经过警方提供的快速试剂比对得出结论,业主家的管道中都有人血成分。
盛怒之下,张书记决定同警局的干部一起提审类严国、徐方舟等人。
由于事关重大,连老彭这种级别的领导也只能待在办公室里,等候审讯结果。
“蹇总,之前你一直问我咱们燕云有没有发生离奇的案件,我想,这次的事件应该算是一件吧,全市接受集中供暖的业主超过两百万,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每个业主家里的情况都跟书记家一致,但仅从目前摸查的情况来看,供暖管道中被掺入人血的家庭绝不在少数,一个人身上统共也才几升血,如果每户业主家的供暖管道中都是相同的情况,那么不管再怎么稀释血液,能造成这种后果,涉及的受害人数量,都是个巨大的数字。”
办公室里,老彭郑重其事地对蹇南山说。
蹇南山点点头,深知老彭所言不虚,即便把一个人身上的血全都抽干,掺入供暖管道中,大概也只能维持几座小区的业主家中的供暖水会呈现淡粉色,要是全市两千多座小区都是这样,那么受害者的数量至少在大几百人。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咱们就没接到报案吗?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假设全市的供暖业主家中都是这样的情况,那么至少也得需要几百个受害者的血液。”蹇南山一脸忧虑地问。
老彭摇摇头:“没有,全市这段时间真没接到奇怪的报案,不然的话,早就引起警方的重视了,除非咱们推测的受害者数量与真实的受害者数量大相径庭,又或者那些受害者根本不是咱们燕云本地人,也不是附近城市的市民。”
蹇南山叹了口气,暗自祈祷是他们的估算出现了较大偏差,希望真实的受害者数量只有一小部分。
“对了蹇总,之所以在得知书记家的事情后我能第一时间想到你,是因为书记跟我说了些机密的事。”老彭又说。
“机密?能透露的机密还是不能透露那种?”蹇南山问。
老彭压低声音说:“可以透露。张书记这几天晚上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一些陌生人对他诉苦,称他们非常冷,而且张书记的精神状态很差……”
“托梦?”蹇南山喃喃道。
“嗯,这个事情你们知道就行了,别说是我说的,书记挺在意这方面的影响的。”老彭叮嘱道。
蹇南山皱着眉头陷入思索,几乎认定这次的供暖问题与隐者有关,而张书记梦到的那些人,则正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肯定有不少受害者,还是那样,目标不是特定的一两个人,而是一批人,那混蛋一定又在清理垃圾了,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警方这边没有接到相关的报案呢?”
只不过,让蹇南山想不通的是,幕后黑手为何要在供暖管道中掺入大量人血?
经过一番思索过后,蹇南山给王鹤鸣去了电话,询问王鹤鸣在水中掺入人血是什么邪术,不料王鹤鸣听罢,却无奈地说:“这似乎不是邪术,更像是心理变态报复社会的举动,一座城市的供暖管道中都流动着人血,对某些心理变态来说,一定异常刺激……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才疏学浅,不懂这样的邪术。不过呢,咱们经常打比方说,城市注入了新鲜血液,我感觉这次的幕后黑手似乎是将比喻给弄成现实了。”
王鹤鸣的话,让蹇南山等人感觉毛骨悚然,给城市里注入新鲜血液,一般指的是城市里各行各业涌入了一些年轻的、有想法的人才,而不是现在这种,确确实实注入了新鲜的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