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给我根烟……”类严国低下了头，被老彭和蹇南山彻底打败。
在商场上，他是叱咤风云的大佬，但在审讯室里，他只是个没有经验的老人，哪里经得住老彭和蹇南山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手的一唱一和？
在抽这根烟的时候，类严国的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最终他想到一个最大程度减轻自己罪行的法子……
“徐方舟，我待你不薄啊，既然你先出卖我，那也别怪我不认你这个表弟。”想到这里，类严国决定“主动交代”。
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一来类严国是想要自保，二来则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可不止他一家的供暖管道中发现了人血，他还以为，自己是摊上命案了。
掐灭烟头后，类严国开口道：“警官，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你们说的没错，由于前段时间我公司斥巨资购置了新型清洁能源供热设备，公司里的财务状况已经有些吃紧，原本按照之前的供暖计划购买的供热能源，是能够维持到这季度供暖结束的，结果那天晚上张书记召集我们公司以及供热办的领导们召开了紧急会议，会上张书记对我们的供暖工作深感不满，责令我们限期整改，可是要大规模、大幅度提升全市的供暖温度，势必需要消耗更多能源，但是，当时公司的财务已经不足以大张旗鼓买那么多能源……”
老彭和蹇南山耐着性子听类严国讲述他们已经知道的消息，类严国说得仔细，边说还又要了根烟继续抽起来。
见老彭和蹇南山都是一脸的不耐烦，类严国满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些事情你们早已知晓，我之所以要再重复一遍，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实在是被逼无奈！因为公司的财务吃紧，要想提升全市的供暖温度，我们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来采购更多能源，但是在书记召开的会议上，我们立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在限期内完成全市供暖工作的整改，那么我们公司很可能会被迫离开燕云，或者被其他公司分走一大杯羹。作为恒德供热的老总，无奈之下，我只得作出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不顾这季度的供暖工作能否顺利完成，也要先将全市供暖温度提上来，也就是提前使用预计在后期使用的供热能源来提升供暖温度，至于后期的能源，我准备想办法凑钱集资再行购买，哪怕去借高利贷，也要保住恒德供热这块牌子。”
“但是你的计划并未付诸实践，对吧？”蹇南山打断道。
类严国认真点点头，继续说道：“没错，在张书记找我们开过会的当晚，我就将公司全体员工集合起来，准备将计划告诉他们。结果，就在我要下达指令的时候，公司里来了个很奇怪的人。”
“很奇怪的人？什么人？”蹇南山认真起来，推测类严国提到的奇怪的人，与这次的供暖事件脱不了干系。
“一个男人，年约三十出头，看起来要比徐方舟年轻几岁，怎么形容呢，他的气度优雅，丰神俊朗，看上去很有亲和力，模样很是周正，当时这人给我的感觉吧，就像是个贵族，一个真正见过世面、从小接受良好教育、处在社会顶端的贵族，不是暴发户那种气质，而是正经八百的贵族气质。老实说，我是恒德供热的老总，接触过很多上流社会的人物，但那个人的气质，可算得上是上流中的上流……”类严国陷入回忆，脸上露出一副倾慕之色……
“他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去你们公司干啥？”蹇南山又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只说自己姓孙，我称呼他为孙先生，他来到我们公司，声称能够帮助我公司解决供暖难题，当时我自然不相信他，但他却主动说出书记在会上批评的关于我们公司供暖方面存在的问题，而且在他说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忽然感觉他那个人很靠谱，就像是，就像是他身上带着某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说的一切。”类严国面露疑惑，至今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
蹇南山也感到不解，问：“类总，你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就那样相信他了？”
类严国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是啊，当时我就答应了，我相信他的确能够帮助我们公司解决问题、渡过难关，然后呢，他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什么要求？”
“就是每天晚上十二点后，他来负责热电厂的锅炉房和清洁能源供热厂的机房，从每天晚上的十二点，一直到第二天天亮，这段时间我们的员工不能插手锅炉房和机房的一切工作，全都交给他来处理，而且，在这段时间，我的人必须离开锅炉房和机房，只他一个人待在那里。”类严国说。
蹇南山：“什么？这种要求你也答应？”
“我也知道我现在说出这种话，让人感觉很不合乎逻辑，但实际情况的确如此，我说了，孙先生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他身上有魔力，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就相信了他、答应了他。从那天晚上，我就把锅炉房和机房的备用钥匙都给他了，并严令员工不得违背孙先生的意思，所以，从那时候起，每晚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的人就会远离锅炉房和机房，等第二天天亮之后才去接班。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孙先生介入到我们的供热工作中后，公司供热能源的消耗跟之前比并没有任何变化，唯独全市的供暖温度整体提升了八度以上，书记及主管领导都对此感到满意，我也很满意，因为孙先生的确帮忙解决了供暖问题，也没有加大能源的消耗，这样一来，我们的利润就不会被压缩，资金也不至于短缺。”类严国低声说。
“你们这么大一家公司，负责整个燕云市的供暖工作，就这样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负责晚上的锅炉房和机房？这也太过儿戏了吧？”老彭不满地说。
类严国叹口气，无奈道：“实在没办法啊，我不忍公司背负高额债务，而孙先生又的确解决了供暖问题，只不过是他每天晚上待在锅炉房、机房而已，对我们而言，又没什么损失，甚至还能让一些员工多休息几个小时，何乐而不为？”
蹇南山也很生气，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类严国，你也太不负责了！”
蹇南山推测，燕云市供暖管道中掺入人血的事，就是类严国提到的孙先生所为，一定是孙先生趁着夜深人静无人监管的时候，往供暖管道里加入了人血，至于这是什么原因，蹇南山还无法断定。
“按照我对隐者的了解，他从来不会用真面目示人，这么说来，类严国说的孙先生，并非隐者，但管道中加入了那么多的人血，涉及到大量的受害者，又是一起群体性事件，那么，孙先生很可能是隐者的手下，就像之前的岳桐、蛊灵仙、?兽等……”蹇南山心想。
“老类啊老类，你也是咱们燕云市的大人物，那孙先生来历不清不楚，你就这么安心将供暖的大事交给他？你也没查查他的来路？”老彭说。
类严国点点头：“没错，我说了，孙先生身上有一种魔力，他说什么都让人忍不住相信，还有就是，孙先生曾经跟我约法三章，不让我调查他的身份。”
“约法三章？你俩都约定了什么？”老彭又问。
“第一，我不能通过任何方式来打探他的身份，包括他的全名、职业、来自何处，诸如此类；第二，我不能问他是通过何种方式来解决供暖问题的；第三，我不能尝试了解他是如何工作的，不要想着通过监控摄像头或者找人突然查岗等方式打扰他的工作。”类严国如实回答道。
“那你照做了？”老彭问。
类严国：“没错，我不敢违背他约定的内容，只有他能帮我，我也只能依赖他，或许在你们看来，这很难以置信，但实际上我就是这么做的，所以，我只知道他自称孙先生，知道他每晚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厢式货车去热电厂和清洁能源供热厂忙碌供暖工作，至于他是如何工作的，他的真实身份，我一概不知，你们也别再问我……对了，警官，要不你们去问问徐方舟吧，我估计，是徐方舟那个白眼狼与孙先生勾结，那个孙先生想必是其他城市供热公司的领导，他们这样做，就是想找机会拿下我的恒德供热公司，那个，至于我家供暖管道的人血，一定也是徐方舟和孙先生干的，他们是想陷害我，请警官你们一定要明察秋毫！”
蹇南山与老彭对视一眼，蹇南山问：“你说孙先生每天晚上会开着一辆厢式货车去热电厂，他车里装的是什么？”
类严国：“我不知道，他不让我打听，但是我感觉，车里装的应该是某种供热能源，孙先生是在故弄玄虚、装神弄鬼！包括我家里管道中发现的人血，也是他和徐方舟那混蛋所为！你们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里面就是这样的，几个人合伙谋害一人，装神弄鬼、用种种手段让受害者误以为自己真的撞鬼了，然后，受害者疯了还是自杀了来着，他的家产就被害他的人侵吞……”
类严国的意思是，他就是那种电影里面的受害者，他的恒德供热公司就是受害者的家产，而徐方舟、孙先生，则是谋害他的人。
蹇南山心想：看来类严国这老小子所知有限，而今他是想把责任全都推给徐方舟和孙先生，却不知道徐方舟是否知晓更多关于孙先生的事？
蹇南山认为，继续审类严国，也多半不会获得更多有用的线索，便跟老彭低声耳语，商量着要安排警员按照类严国的描述对孙先生进行画像。
老彭也是这个意思，于是，便和蹇南山离开这间审讯室，来到走廊里商量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