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总，你觉得类严国所说的是实话吗？”老彭问。
蹇南山：“我认为，至少有九成是真话，这次全市供暖管道中惊现的人血，类严国并不知情，那个孙先生才是这次事件的关键，当然，，徐方舟这家伙也很可疑。”
蹇南山想起，之前徐方舟曾求助四郎，想让四郎利用某种手段帮他提升全市的供暖温度。
“难道燕云市供暖温度的上升，真的是术法所为，那个孙先生，就是操纵术法的高手？而且施展这种术法，还必须要用到人血？”蹇南山心想。
而后，二人又一同审问了徐方舟，徐方舟在见到蹇南山的一瞬间，就赶忙套近乎，蹇南山却并不搭理他，只是低头记录着老彭和徐方舟的对话。
经过一番费神费力的审问，二人从徐方舟那里获得的线索和口供，与类严国所说无异，徐方舟也是将苗头指向了神秘的孙先生，不过当蹇南山提到，类严国称徐方舟与孙先生内外勾结、图谋其家业的时候，徐方舟却情绪激动地矢口否认，称自己从没有干过一件对不起恒德供热及类严国的事。
“蹇总，类总是我的表哥，我追随他已经很多年，也跟着他一起见证了恒德供热的一步步崛起，在我看来，恒德供热就是我的家，我怎可能联合外人图谋我们的家业？恒德供热能够有今天，那军功章上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啊！您说类总误会我联合外人，这绝对是冤枉！我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做出那种事。”徐方舟信誓旦旦道。
“好，咱先不说这个，我问你，在你看来，孙先生是什么来头？”蹇南山问。
徐方舟稍加犹豫后，说道：“总感觉他高人一等，当然这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优越感，而是在他面前，我就感觉有些自卑，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感觉，你问我他是什么来头，我说不清楚，但是吧，我觉得他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跟蹇总你们倒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蹇南山点点头，心说孙先生应该是个实力强大的修行者，徐方舟说的那种感觉，更像是修行者独特的气质。
蹇南山看了看老彭，老彭点点头表示该问的话已经问完了，随即又找人按照徐方舟的描述对孙先生进行画像。不过，蹇南山很清楚，连恒德供热公司内部的监控、热电厂周边的监控都没拍下孙先生的模样，那区区一幅画像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折腾了一夜的蹇南山感觉有些疲惫，以灵觉自查后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又有稍许流失。
跟风北水等人询问过后得知，大家的情况都一样，异事所每个人体内的灵力都有所流失。
由于昨夜发现本市供暖管道中被掺入人血的事实，目前全市供暖已经暂停，大冬天里，没有供暖的屋子里温度很低。
“老彭，你们那边有什么计划？”蹇南山问。
“根据上级研究决定，先将恒德供热公司及其下属的热电厂、清洁能源供热厂都查封，然后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管道中那些人血的来源。”老彭说。
“什么时候行动？”
“目前已经查封了，准备吃过午饭后前去现场调查情况。”
“这样一来，会不会打草惊蛇？”四郎问。
蹇南山却说：“如果那个孙先生当真是神通广大之辈，那他一定很清楚类严国和徐方舟以及其他几名高层已经被控制起来的情况，我们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就按照老彭他们的意思来吧，待会儿行动的时候，我们也一同前往，看看那家热电厂究竟是如何提升供暖温度的，也看看那些血液是如何被加入到供暖管道中的。”
在局里蹭了一顿午饭过后，老彭率领警方精锐以及异事所众人，分乘多辆警车，浩浩荡荡前往热电厂。
……
“唉，这供热公司是怎么回事，往年的时候供热温度低，在屋里都冻得哆嗦，今年吧，温度一下子上来了，我这才刚把保暖裤脱掉，怎么就停暖了？特娘的，供热公司那帮吸血鬼，就知道坑害老百姓。”燕云市一家沿街店铺的老板正在跟店里的顾客抱怨。
“可不是嘛，刚说供暖温度上来了，结果这才没几天，就特么忽然停暖了，家里养的那些鱼怕是要冻死咯。”顾客也回应道。
“喂儿哇喂儿哇”，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店外传来，店老板瞪大眼睛看着街道上驶过的警车车队，喃喃道：“好大的阵仗，这是有演习吗？”
“不是演习，他们呀，是要去抓坏人。”店子角落里，传来一个很好听的男声。
店老板和正在聊天的顾客同时朝传来声音的角落看过去，角落里坐着个中年男子，男子仪表堂堂，气质独特……
“咦，这哥们儿是啥时候来的，我咋没注意到？”店老板挠挠头，感觉有些困惑。
“去哪里抓坏人？”顾客朝角落里的男子问。
“恒德供热利欲熏心、罔顾王法草菅人命，自然是去恒德供热公司抓坏人。”说罢，男子站起身来，走到店老板和顾客身边，微微一笑道，“燕云市的供暖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各位拭目以待吧。”
而后，男子离开店子，店老板这才来到角落里，想看看男子点了些什么东西，然而简洁的就餐桌上，却只有一张摊开的纸巾。
老板拿起纸巾查看，发现纸巾背面写着一行隽逸的钢笔字：脚踏阴阳、剑指穹苍，破三界、废六道。
“什么玩意儿，没吃东西在这里坐半天，看着挺优雅的，原来只是个教钢笔字的先生。”店老板不屑地说。
“警方那边采取如此大规模的行动，真跟恒德供热有关吗？”顾客则疑惑地说。
只不过，这店老板和顾客都不认得那留下纸巾的男子，如果类严国或者徐方舟等人在此的话，定然能认出来，那个男子便是自称能够帮助恒德供热公司解决全市供暖问题的孙先生……
孙先生离开店子后，慢悠悠朝警车离去的方向走去，他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又似乎对一切都胸有成竹。
仿佛那些警察们的行动，跟他毫无关系，仿佛燕云市供暖管道里加入的人血，也跟他没有牵连。
他缓步行走在街道上，却与周围的环境、繁华的街道格格不入，就像是，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贾道士，你可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嘿嘿，你一定知道的，你就躲在某个角落，窥视着我所做的事业。”孙先生扬起嘴角，轻声自语。
他跟贾道士相识已逾千年，然而，他二人亦有一千多年没见过面了……
贾道士虽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却不认可他的理念，不认可他想要破除三界、废弃六道的宏图大志。
贾道士曾说他是痴人说梦，还说在天条地律人伦之外，还有一种冥冥中一直存在的规律，这种规律，或许就是天道，三界六道芸芸众生都是在天道之下有序运行的，他却说，根本没有天道，天地人三界，以人界势力最弱，如若有天道，又怎会是这种现状！他说，他要打破三界六道，废弃天条地律人伦，他要成为，贾道士口中的天道！
贾道士问他凭什么，他说，凭他那把连诸天神佛都看不见的隐剑，凭他那张连诸神阎罗都能关起来的诛神帐！
贾道士却不以为然，因为理念上的不同，他跟贾道士分道扬镳，一别千年，却再也没能见面。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他忍不住吟诵起贾道士描写他的诗句，英朗的脸上现出一丝落寞。
……
老彭以及异事所的人赶到恒德供热公司下属的热电厂，刚下车，原本还是大太阳的天色忽然变了，短短几分钟内，厚实的云层将太阳遮住，空中乌云密布，阴沉得厉害，隐隐还能听到一阵阵闷雷传来。
“这大冬天的打雷，天有异象啊。”无尘子道长望着天空，喃喃说道。
蹇南山的脸色也变得凝重，“冬雷震震夏雨雪”，本就是异常的天气。
“蹇总，不像是好兆头。”四郎说。
蹇南山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已经被查封的热电厂门口，先用阴阳眼打量一番，没看出个所以然，电厂被查封了，里面上班的工人也都暂时离开了岗位。
“老彭，稍等一下，我跟我的人说点事。”蹇南山郑重其事道。
随后，蹇南山将四郎、风北水和无尘子喊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燕云市供暖管道里的血水，其源头十有八九就在这座热电厂，而之前类严国和徐方舟提到的孙先生，应该就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甚至我感觉，孙先生有可能就是隐者本人，别忘了，隐者没有否认过自己的名字叫长孙霞，我认为，这个孙先生，就是长孙霞的化名。”
“南山，我跟你谈过这件事，如果这次事件的主导者是隐者，那该如何？全市的供暖管道都被掺入人血，证明受害者数量很多，我们异事所作为燕云市的守护者，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风北水开口道。
蹇南山点点头：“正是这个意思，目前距离隐者约定的期限还有二十多天，但如果这次的事件真是隐者干的，那就意味着，咱们要提前与隐者开战，却不知道大家准备好了吗？”
四郎瞪大眼睛看了看无尘子，为难地说：“蹇总，我还没怎么准备好……”
无尘子也轻咳一声，说道：“贫道的符纸也没准备充裕。”
“北水，你呢？”蹇南山又问。
风北水一耸肩，大大咧咧说：“我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说行我就行。”
蹇南山指了指头顶上的乌云，严肃地说：“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节奏啊，之前道长也说了，冬天打雷可不是好兆头，天有异象必出大事，想当初咱们对决瘟神董惟才，对决上古异兽?的时候，天色也很反常，我认为，这次的对头孙先生，即便不是隐者，其实力也不会较之隐者相差太多……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咱们异事所最能打的小唐尚未归队，真要在这个时候遭遇强敌，怕是凶多吉少……”
“南山，你怂了？”风北水不满地说。
蹇南山摇摇头：“这不是怂，而是我作为异事所的老总，要为大家伙儿负责，也要为整个燕云市负责，小唐在的话倒还好说……”
说到这里，蹇南山的内心很是焦急，他意识到，一旦步入热电厂，整个局面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小唐那边却迟迟没有给他传回消息。
单靠异事所仅剩的几人，再加上老彭及其手下的警员，怕是很难对付此次的对头。
但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蹇南山只得颇为悲壮地说：“今日，我异事所众人即将踏入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前面等待我们的，必将是一场殊死之战，我异事所众人，为守护燕云而存在，如今燕云市的供暖管道中发现大量血液，受害者数量尚不可知，值此关头，异事所上下务必齐心协力，力求旗开得胜、斩妖除魔！”
四郎与无尘子和风北水交流过眼神后，纷纷表态：“对，蹇总说得对！”
“就是，干就完了！”
“蹇总让我弄谁我就弄谁……”
蹇南山叹了口气，心知自己在鼓舞士气这方面，多少有点欠缺，他想起唐尸陀在乾清山力战瘟神、逼退地府判官的壮举，也想起唐尸陀当时说的那些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但要让他说，他还真说不来，他最多只能说出“弟兄们，给我杀”这样的话。
“要是小唐在的话，现在肯定是士气大振，哪怕对手就是隐者长孙霞，我异事所也绝无退缩之意……可我咋就说不来呢。”蹇南山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