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这样,老彭,看来这里就是孙先生残害无辜的凶杀现场了,开始全城通缉孙先生吧,不过有一点你们可得注意,孙先生不是寻常的犯罪分子,而是身怀异术的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一旦发现他的行踪,切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务必要等我们先出手。”蹇南山对老彭说。
老彭自然知道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虽然目前尚不能确定受害者的具体人数,但从现场搜集到的人骨、全市供暖管道里的血液来看,就大致能够推测出,受害者数量庞大。
然而,让老彭感到不解的是,为何这段时间全市并未接到特殊的报案,连人口失踪案都没接到几宗。
“就算受害者全都是外地人,也该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啊……”老彭心想。
警方收集了大量的人骨,后续可以利用人骨进行DNA检测,尝试查找受害者的身份。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拿下孙先生。
还有一个让众人想不明白的问题,就算孙先生杀人如麻,又为何要将受害者的血液混入到供暖管道中?这样做的话,风险很大,很容易暴露,却又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意义。
蹇南山与无尘子道长低声讨论对方的意图,无尘子思索一番后说道:“将受害者的血液混入供暖水中,让全市的供暖管道都有人血,从字面意思上来看,还真像是给全市注入新鲜的血液,但贫道认为,这种行为更像是邪jiao组织的祭祀行为。”
“祭祀?”蹇南山重复道。
无尘子点点头:“没错,蹇总应该知道早些年的时候,日本发生的芥子气自杀事件,那也是一种邪jiao祭祀,咱们燕云发生的事件,跟日本那次的事件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却不知道那些受害者是不是自愿作为祭祀品而献出生命的。”
“道长,你早年与谢老爷子、捉影人岳桐同为正道扛鼎人物,那个早就被摧毁的灵仙会中可有类似的祭祀活动?又或者是其他的邪jiao组织?”蹇南山又问。
无尘子:“灵仙会没有那么大的手笔,他们的会长在当年一战中直接被干掉,副会长蛊灵仙也死在与你们交手的时候,所以,贫道并不认为是灵仙会所为,至于是不是其他的邪jiao组织,贫道就不得而知了。”
“蹇总,接下来该怎么办,咱们是满世界找寻孙先生吗?”四郎问。
蹇南山摇摇头:“那样做没什么意义,从孙先生的手段来看,他要是想躲着咱们,咱们很难找到他的下落,不过,按照之前的规律,这家伙每天晚上十二点都会来热电厂,我们不妨守株待兔。”
“可行吗?热电厂和清洁能源供热厂都被查封了,类严国和徐方舟等领导层也都被关在警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那孙先生会察觉不到吗?”风北水不以为然道。
蹇南山又叹了口气,心知风北水所言不假,孙先生自然知道他的暴行已经败露,却不知道孙先生还会不会前来走投落网?如果孙先生足够自负,想来也未必会将蹇南山以及警方人员放在眼里,那样一来,他还是很有可能再次露面的。
而且,蹇南山认为,孙先生将人血混入供暖管道中,让混入人血的供暖水遍布全市,定然有其特殊用意,而今全市的供暖工作已经暂停,相关设备也都已经停用,那么,孙先生是有可能前来继续他那种怪异的行为的。
警方继续勘查现场,蹇南山则招呼异事所的人离开锅炉房,来到院子里,找个角落坐下,给四郎等人召开会议。
“大家都看到了,锅炉里的人骨、管道里的人血,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恶劣。”蹇南山板着脸说。
众人连连点头,蹇南山又说:“还是那句话,不管孙先生是不是隐者,咱们都不能袖手旁观,虽然隐者跟咱们约定了期限,但我觉得,这个期限是要提前了,我们与隐者之间的最终一战,即将到来。”
蹇南山的言外之意是说,孙先生就是隐者。
“南山,确定要让四郎和无尘子道长跟咱们一起战斗吗?”风北水低声问。
四郎挠挠头,反问道:“风经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郎,你学艺不精,虽比以前有所提升,但终究不是隐者的对手,姐的意思是,你和道长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别掺和了。”风北水冷冷说,一双大眼睛中透出一股子决绝。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跟你们并肩战斗!隐者杀死了我心爱的姑娘,我怎能抛下你们一走了之、做个缩头乌龟?虽然我知道自己同隐者之间有巨大的差距,但我四郎就算是战死,也绝无退缩之理!”四郎坚定地说。
无尘子也连忙点头道:“贫道自然也不会走的,当初老谢被瘟神董惟才活活剥皮而死,隐者将贫道束缚在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中,贫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谢惨死,说起来,瘟神董惟才在帮隐者做事,隐者也算是杀死老谢的凶手之一,贫道与老谢是半辈子的交情,不会走的。”
蹇南山点上根烟,陷入沉默。
“好吧,既然都不肯走,那就一同留下来吧。”风北水又说。
四郎和无尘子,都有必须留下来面对隐者的理由,二人加入异事所的时间虽然短,却都不会就此离去,同样地,蹇南山作为异事所的老总,更不可能临阵退缩,而风北水则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誓与蹇南山共进退、与异事所共存亡!
“你们肯留下来,让我感到欣慰,客套话我也不多说,总之,各自保重吧,如果这次的对头当真是隐者,那么决战必将提前到来,小唐尚未归队,我们的实力大打折扣,对于此战的结果,我不好也不想妄下结论,真要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我希望,咱们异事所能保住一个是一个……”蹇南山艰难地开口道。
“保什么?”四郎疑惑道。
“保住异事所的香火,保一个是一个,我真的不想让大家伙儿全军覆没……”说到最后,蹇南山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之所以会如此失态,是因为蹇南山意识到,这是自异事所成立以来,所遭遇的前所未有的危机!
雪上加霜的是,这个时候,唐尸陀并不在。
那个无论五冬六夏一直穿着白衬衫、身形消瘦剑眉星目的青年,总能给异事所带来一种独特的安全感。
蹇南山的话说完后,再也无人应答,风北水、无尘子和四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间尚早,警员们还在锅炉房中忙碌着收集证据,蹇南山轻拍了异事所众人的肩膀后,回到锅炉房,默念起往生咒,虽然此间并无鬼魂,但那些枉死者的怨气实在过于强烈,对警员们来说,无疑是一种伤害。
念诵了一个小时的往生咒后,老彭凑过来,给蹇南山递上根烟,说道:“蹇总,你这是施展了什么神通,为何之前的阴风渐渐消散了?”
蹇南山苦笑道:“我哪有什么神通,不过是时值正午,阳气大盛,屋里的怨气阴风才会渐渐退散。”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为了化解此间的怨气,蹇南山消耗了不少的灵力——尽管他很清楚,大战在即不宜再损失灵力,但他却实在不忍心那些辛勤的警员遭怨气侵蚀,长时间在之前那种浓郁的怨气包裹下工作,普通人的身板儿自然是承受不住的。
化解了锅炉房中的大部分怨气后,蹇南山以灵觉感知屋里的情况,预计剩下的怨气不至于对这些血气方刚的警员们造成多大的伤害后,这才离开锅炉房。
“蹇总,你没事吧,脸色不大好看啊。”四郎关切地问。
蹇南山摆摆手,有些疲惫地说:“没事,消耗了一点灵力,加上之前那小部分灵力的流失,感觉有点吃不消。”
无尘子听闻,立马为蹇南山灌入部分温和的灵力,自唐尸陀失踪之后,蹇南山便是异事所的第一高手,老道士可不想让他再出现什么情况。
“出去转转吧,里面的事就交给老彭他们处理。”休息了一阵子、灵力有所恢复后,蹇南山才开口道。
四人跟老彭打了个招呼,便离开热电厂,各怀心事地走在街道上,虽是大中午,但天空中的乌云依旧密集,远处天边还不时传来闷雷声,这让原本就心情沉重的众人更感到焦虑不安。
按照之前的规律,孙先生会在每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驾驶一辆无牌货车来到热电厂,此时时间尚早,众人也没必要一直蹲守在电厂,是时候找个地方吃顿饭、休整一番了,毕竟从昨晚上张书记家中发现混入人血的供暖水后,大家都没怎么休息。
随便找了一家饭店入座后,刚接过菜单准备点菜的蹇南山忽然紧张起来,他四下张望、不断打量周围的食客,赫然发现这些食客的情况都不太对劲!
左手边的小桌上,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男女二人都颇有颜值,而且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收入不菲的白领之类的,然而这二人的表情却都不对头,男的双眼无神、垂着脑袋看着饭桌,女的一手端着碗一手握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动筷,似乎是不知道要夹什么菜;
右手边的大桌上坐着七八个人,像是公司聚会或者朋友之间的小聚,但大家的反应也如左边的情侣一样呆板木讷,彼此之间毫无交流,且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茫然;
远一点的桌上,是两个中年男人,二人也不例外,皆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这家店有问题!”蹇南山放下菜单,施展阴阳眼扫视众人,然而却发现,这些人的魂魄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