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车子回中华街的时候,蹇南山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看,风北水问:“你在看什么?”
蹇南山忧心忡忡道:“我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咱们,怎么说呢,我也不太确定,就是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贫道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蹇总,原来你也有所察觉,没错,从咱们离开热电厂,贫道就感觉有人在跟踪,但却始终没有发现跟踪者。”无尘子也附和道。
“越来越复杂了,我也没能锁定跟踪者的气息……停在中华街异事所门口的货车,神秘的孙先生,不知身份的跟踪者,隐者……”蹇南山感慨道。
“这么说来,除了孙先生以外,还有别的势力也在对咱们虎视眈眈?”风北水说。
蹇南山摇摇头:“不好说,不一定是敌人。”
四郎扭过头看向车后,路上看不到几辆车,而且看起来也没发现有哪辆车正刻意跟踪他们。
“大家也别太紧张,我都说了,跟踪者未必是敌人,兴许是那个歪门邪道孙先生得罪的对头,那样的话,对方不就成了咱们的盟友吗?”蹇南山又说。
话虽如此,可是在现在这个档口,众人正要回中华街找孙先生对决,那谁知道躲在暗中的跟踪者究竟是敌是友?
万一对方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蹇总,会不会是隐者?”四郎问。
蹇南山:“应该不是他,以他的实力,真要跟踪咱们,咱们也无从察觉……”
经过这个插曲,众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虽然没能确定跟踪者的身份,但蹇南山和无尘子都很肯定,一定有人在暗中跟踪、监视他们的举动。
四郎的实力要弱于蹇南山,但他很相信蹇南山的判断,现在蹇南山说有人跟踪监视,他自然变得更加谨慎,一双眼睛时刻留意着四面八方,想要找到跟踪者的踪迹,然而,车辆一路驶到中华街,他也没什么发现,倒是看到了中华街上、异事所门口,停放着一辆小货车。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厢式货车正停在异事所门口,蹇南山皱起眉头,远远打量着货车,当他试图以阴阳眼查看车内的情况的时候却发现,跟之前在锅炉房外面一样,整辆车都被浓郁的怨气笼罩,他根本无法看到车内的情况。
为了稳妥起见,蹇南山将车停在几十米开外,招呼众人拿出家伙,下了车。
借着路灯光看去,可以看到堵在异事所门口的货车没有挂牌。
蹇南山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东张西望仔细打量,他忽然感觉,在他们一行人下车后,之前的跟踪者似乎离开了,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瞬间消散。
蹇南山深感疑惑,不明白跟踪者究竟在想什么,也不明白跟踪者的立场如何。
不过,当务之急也不是搞清楚追踪者的身份,而是要检查一下堵在自家门口这辆货车。
蹇南山给风北水等人做了个手势,四个人各自抄着家伙小心翼翼朝货车靠近,蹇南山身边围绕着五六七八二十六件法宝,四郎握住常青刀,风北水手持两把短刀,无尘子则一手拿着拂尘、另一只手中攥着一沓符纸。
短短几十米路,四人走得格外谨慎、缓慢,然而一直来到车前三米,却都没有发生任何不寻常的事,车子安安静静停在这里,似乎并没有人。
蹇南山眯着眼睛,打着手电筒照向汽车的驾驶室,就发现驾驶室、副驾驶都是空的,根本没人。
然后,蹇南山的注意力转移到后头的车厢上,车厢长约三米,宽不过两米多点,虽然并不算大,但里面也能装不少东西。
联想到孙先生每晚十二点开着这样的无牌货车进入热电厂的锅炉房,蹇南山心想,莫非车厢里装的正是供暖用的燃料?
再结合白天的时候异事所和警方在锅炉房中的发现,蹇南山大胆地推测:这车厢里装的就是供暖用的燃料,而且,这燃料还不同于一般的能源,而是活人!
因为,在锅炉房中,他们发现了大量的被焚烧过的人骨,在供暖管道中发现了大量新鲜的人血。
“却不知道车厢里的‘燃料’是否已经遇害。”蹇南山喃喃道。
“蹇总,打开瞧瞧吧。”四郎看着车厢后的门锁,问道。
蹇南山点点头,叮嘱道:“小心点,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别的术法布置。”
四郎应了一声,提着常青刀就来到车厢后门前,正准备一刀将后门破坏,就在这个时候,忽听车厢里传来“笃笃笃”的敲打声……
“救命啊,救命啊……”伴随着敲打声,还传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求助声。
“我来吧!”蹇南山一把将四郎推到身后,伸手按在车厢后门上,灵力灌入后门门锁后,瞬间将门锁破坏,只听“咔吧”一声,货车的后门应声开启。
“救命啊……”车厢里再次传来男人的求救,蹇南山打着手电筒往车厢里照过去,入眼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
小小的车厢里,横七竖八躺着很多人,而呼救的男人则躺在这些人的外围,正茫然无助地望着蹇南山……
车厢里怨气冲天,蹇南山等人虽站在车外,亦被强烈的怨气搞得心神不宁,而车厢里唯一一个清醒的男子,则六神无主面色煞白,甚至都快吓尿了。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蹇南山用很温柔的声音说。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男人不解地问。
蹇南山没有回答,而是示意四郎和无尘子将车厢里昏迷的人们弄出来,无尘子身形一动就飞到车厢内,随手拎起一名昏迷者就递给四郎……
二人忙活了几分钟,将车厢里的人全都弄出来后,蹇南山才打量着一脸惊慌、坐马路边上的男人,问道:“你们怎么会被关在车厢里?”
男人哆哆嗦嗦接过蹇南山递来的烟,深吸了几口后,颤声道:“我也不太清楚……这是中华街吗?之前我走在街上,街对面有人跟我打招呼,然后那人来到我近前,跟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都说了什么?”
“他说我跟街上那些麻木不仁的人不一样,说我精神饱满什么的,还说我家里没有供暖,所以我才头脑清醒,然后,他忽然不见了、”男人回忆说。
“不见了?”
“对,整个人一下子就看不见了,紧接着,我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再然后,我就昏死过去……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很封闭、黑暗的空间中,手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对了,现在是几点了?”
蹇南山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四十。”
“啊?”男人拍了拍脑袋,“我昏迷了那么久?之前还说晚上跟朋友小酌两杯呢……”
“先生,我帮你报了警,回头你去警局录个口供,跟警方描述一下你说的那个人的特征。”蹇南山说,从男人的描述他基本可以断定,弄晕该男子、并将其弄到车上的人,正是类严国和徐方舟共同提到的孙先生。
由于该男子见过孙先生、并称是孙先生将他弄晕后丢到车上的,对警方而言,这是证明孙先生违法犯罪的直接证据。当然,因为孙先生身份的特殊性,警方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
除了这名惊恐不已的男人之外,蹇南山他们还在车上发现了另外九人,这九个人全都昏迷不醒,但看起来身体却无大碍,众人检查过这九人的情况后,发现了他们的共同点。
这九个人,以成年男性居多,并且都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脸上也都很脏,在他们身上,都没有通讯设备,也没有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证件。
“看来,他们都是流浪汉啊……”风北水说。
蹇南山:“没错,从他们的穿着来看,这十人当中除了唯一清醒那个,全都是流浪汉……原来是这样,十个人,想必就是孙先生在供热厂一天的燃料吧?也难怪,燕云市有大几百万人口,每天失踪十名流浪汉,的确不容易引起重视,如果这些流浪汉本就没有亲人、也没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那么他们失踪了,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蹇南山给老彭打了电话,让老彭带人来将这十人带走,清醒的男人仍旧处在深深的恐慌中,上警车的时候还在颤抖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蹇总,这辆车就是那个孙先生驾驶的那辆吗?”老彭问。
蹇南山:“应该是,不过车子得先留下来,孙先生开车堵住我异事所的门,想来别有深意,老彭,你们先回去吧,这些受害者并无大碍,相信他们很快就能醒过来,我总算知道锅炉房中那些被焚烧的人骨的主人的身份了,他们都是燕云市或者周边城市的流浪汉,这样的人失踪之后,很难引起重视。”
“嗯,我知道了,回头我会尝试联系受害者的家属,你们这边能搞定不?真不需要我派人帮忙?”老彭不放心地说。
蹇南山摆摆手,肯定地说:“你们忙好你们的活儿就是,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异事所,对了,如果有孙先生的消息,一定记得先通知我们。”
而后,老彭及其手下带着十名受害者离开中华街,蹇南山则打开货车车门,坐在驾驶座上。
“蹇总,你这是在干啥?”四郎不解地问。
蹇南山试了试驾驶座椅的高度,又看了看两侧的后视镜、伸腿踩下离合与刹车,然后从车上下来,说道:“驾驶员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身形匀称。”
“类严国不是说过吗,孙先生身高一米八多。”风北水撇撇嘴,心说蹇南山得出的结论根本没什么意义。
蹇南山尴尬一笑道:“我这不是想再确认一下嘛……”
表情虽然轻松,但蹇南山的内心却无比沉重,在驾驶座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活人的气息,也就是说,开车来这里的并非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