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南山点点头道:“我故意说错的,你果然看出他俩之间的关联,我知道你对四郎很有好感,但我作为异事所的老总,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如果四郎以及长庚是对方渗透进来的内鬼,我会让他们魂飞魄散。”
“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再重复之前提过的事。但我也提醒你一句,你跟先生越来越像了,你不光继承了先生的五六七八绝学,也继承了先生的城府、多疑。”唐尸陀冷冷道。
蹇南山没有回应,他很清楚唐尸陀这话的意思。
“外甥随舅,天经地义。”蹇南山嘀咕了这么一声,转身回到办公楼。
“小唐,经历了天轮台一战后,咱们都变了,你说我越来越像我大舅王鹤鸣,可你是否察觉,你也越来越像张恭了?唉,我只是不愿重蹈覆辙,只是想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因为我不愿让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再受到那样的伤害、再面临那样的险境,不管是你,是我,还是北水。”回到办公室后,蹇南山低声自语道。
院子里,唐尸陀抬头望着夜空,喃喃道:“长庚……会不会成为最耀眼的金星呢?不好说,因为长庚星本就是金星的另一个名字。南山的顾虑,也有一定的依据……”
……
翌日清早,加了一晚上班的老彭喝了两杯咖啡,自语道:“到底是上了年纪了,以前的时候,几天几夜不合眼都能扛得住,现在不行咯。”
起身去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和头发上渗出的油脂,老彭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知自己这样的状态,要是被上级看到了,肯定免不了又是一通批评。
不过他也不在乎了,这几天都在忙着跟进潘伟连环杀人案,经过他跟同事们的不懈努力,总算将证据收集齐全,准备移交检察院。
刚准备去食堂吃早餐,他就看到迎面急匆匆小跑而来的老贺……
“老贺,你儿子又犯事了吗?”老彭没好奇地问。
老贺跟老彭是初中同学,可是这个老同学却没少给老彭找麻烦——老贺的儿子贺连海,曾多次因为小偷小摸被警方逮捕,几个月前,贺连海还因为盗窃别人电动车,被刑拘,每次贺连海犯了事,老贺总会来找老彭求情,老彭抹不开老同学的面子,又不愿违背司法公正,所以每当老贺来找他的时候,他都会躲起来、避而不见。
可是这一次,让老彭觉得奇怪的是,没听到同事们给他通风报信、说贺连海又犯事了,好让他躲躲老贺啊……
“彭局,这次的事情不一样,看在老同学的份儿上,你帮帮我吧……”还没走到近前,老贺就已经崩溃,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老彭面前。
老彭连忙扶住老贺,询问道:“你别着急,慢慢说,遇到什么困难了?”
“连海他,他好像中邪了!”老贺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老泪纵横。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警员来上班,老彭将老同学带到办公室后,开口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最近这几天,我发现连海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你也知道,他这些年小偷小摸做了不少坏事,但他也不是大奸大恶的人,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呢……”
经过老贺的描述,老彭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老贺说,他儿子贺连海在几天前开始旷工,不再上班,贺连海原本在一家消息不好的小公司当保安,每个月赚的钱还不够自己抽烟喝酒的,因此,贺连海染上了小偷小摸的习惯,有时候偷人钱包、有时候偷辆自行车,虽然惹了不少麻烦,但也当真没有做过丧尽天良的事,儿子不去上班,老贺也没在意,但之后,老贺发现,贺连海不光是不去上班,也不跟家里人交流了,总是把自己锁在卧室里,连饭都不吃,到了晚上,则换上一身黑衣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跑到外面去……
老彭的表情变得凝重,贺连海的情况,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郑刚——郑刚也是毫无征兆地突然辞职,然后昼伏夜出、举止怪异,并把关心他的妻子暴打一顿后离家出走,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在一条胡同内,那件事还牵扯到异事所的唐尸陀,但最终没有查到唐尸陀与郑刚之死的确凿证据。
“贺连海在哪里?”老彭问。
“他昨晚出去的,到现在都没回家,这几天来,他已经是第二次夜不归宿了,我觉得他像是中邪了,老彭,你一定要帮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实在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老贺哽咽道。
“我知道了,你别太担心,兴许贺连海根本没事,就是晚上出去玩呢,现在的年轻人,又不像咱们那个年代。”老彭安慰道。
“唉,我也希望是我多虑了,可是……算了,你帮我找找他吧,我打他电话他也不接。”老贺无奈地说。
让人把老贺送回去后,老彭立马拨打了蹇南山的电话。
“蹇总,又接到报案了,我老同学的儿子贺连海,跟郑刚的情况一致,从前些天开始变得行为异常,白天把自己锁在家里、晚上换上黑衣服外出。”老彭将贺连海的情况告诉蹇南山。
“啊?”还没起床的蹇南山听到老彭讲述的情况后,瞬间清醒了。
“嘿嘿,果然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看来郑刚也好,贺连海也罢,都在替人做事呢。”蹇南山心道。
挂掉电话后,蹇南山连忙起来洗漱,并给刘大发去了电话。
“大发,从你离开我们这里之后,有没有再遇到神秘的黑衣人?”蹇南山问。
“没有啊,昨天刚办完离婚手续,我现在在劳务市场找活干呢,蹇大师,您那边有什么线索吗?”刘大发问。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你忙吧,有事随时联系。”
蹇南山本以为,对方行事手段隐秘,在郑刚暴毙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所行动,但这才过去没几天,却又出现了与郑刚行为相似的人,这让蹇南山意识到,对方做事很大胆,而且,在这偌大的燕云市内,未必只有一个郑刚、一个贺连海,兴许还有些跟他们一样、忽然变得举止异常的人,没有被发现……
召集了异事所的全体成员后,蹇南山简单介绍了情况,然后说道:“跟我一起去趟警局,先了解一下贺连海的基本情况。”
说罢,蹇南山发动着自己的皮卡车,唐尸陀坐在副驾驶上,沉默地看向窗外,四郎和长庚、风北水坐在后排。
“四郎,郑刚是怎么回事,在这个贺连海之前,你们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吗?”长庚问道。
四郎连忙点头,说道:“对,郑刚的情况跟贺连海很像,也是从一个普通人忽然变得举止异常,然后……”
“咳,四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蹇南山打断了四郎的话。
四郎应了一声,不再细说。
“长庚昨晚入职,今天就出事了,呵呵,真不把我异事所放在眼里吗?”蹇南山低声道。
长庚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当然能够听出蹇南山这话中影射的意思。但他并未解释,这时候,无论他如何解释,都不会增加蹇南山对他的信任。
蹇南山想起了四郎入职时候的情景,四郎入职当天,刘大发家中出事……
一路无话,众人来到老彭的办公室,老彭将桌上的文件夹递给蹇南山,让他们先看下文件、了解一下贺连海的基本资料。
翻开文件夹,看到贺连海的照片后,蹇南山微微一愣,自语道:“怎么是他?”
四郎等人也凑了过来,四郎感觉照片上的贺连海有些眼熟。
“你认得他?”老彭问。
“小唐,你也过来看看吧,别站在窗户边上了,这家伙,就是咱们之前遇到过的偷电动车那小子。”蹇南山说。
……
(第一卷 《人妖之战》完结)
第二卷 捉影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