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已经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七八个小时,感觉头昏脑涨,却毫无收获。
他伸了个懒腰,让人泡了一杯咖啡,靠香烟和咖啡来提神……
“暂停!”就在他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屏幕上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警员立马暂停了画面,放大目标后,老彭发现,这人的穿着与老贺形容的贺连海的穿着一致——黑衣服、黑口罩、黑帽子。
“调出这段监控附近的所有监控视频!”
但经过一番慢放、放大与相关监控的排查后,老彭意识到,监控画面中的黑衣人,并不是贺连海,这人明显要比贺连海更高、更瘦……
虽然对方不是贺连海,但仍旧引起了老彭的高度重视。
“看来,行为变得怪异的人,不止是郑刚和贺连海。”老彭心道。
可是,周边的监控却再也没有发现这个黑衣人的踪迹,就像是他在经过这个摄像头的范围后,凭空消失了。
老彭将自己的发现告诉蹇南山,蹇南山听罢,并不觉得意外,叮嘱老彭继续查监控,还暗示说,老彭会有更多的发现。
忙碌到中午,老彭及其手下的警员的确又发现了三名一身黑衣的家伙,从身形判断,其中有一人是女性,但他们都不是贺连海,且都是单独行动的,与之前的身形高瘦的黑衣人一样,他们都只在极个别的监控摄像头下留下身影……
“怪了,难道他们会飞天遁地不成?”老彭想起了郑刚妻子说过的话……
郑刚妻子说,她曾跟踪过郑刚两次,但没跟多远就跟丢了,仿佛是一身黑衣的郑刚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当时老彭还安慰说,大晚上穿黑衣服,本就很容易隐匿。
但是现在,老彭却感觉到,郑刚妻子的说法,竟可能是真的!
“他们真的能够跟黑暗融为一体吗?”老彭感到疑惑,再次将自己的发现告诉蹇南山。
“什么?又发现三个?如果他们跟郑刚、贺连海的情况一样,那就说明,燕云市至少有六人,都变得举止异常了……老彭,你继续查,看看最近的黑衣人出现在哪里、出现在什么时间,我们正在外面调查呢。”蹇南山说。
老彭将监控视频最近捕捉到的黑衣人的情况告诉蹇南山,蹇南山立马驱车朝那条街道赶去……
“彭局,又有人报案了。”一名警员过来汇报道。
“什么案子?”老彭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问道。
“跟贺连海的情况一样,这次报案的是受害人的姐姐,我刚调出受害人的信息,您过来看一下吧。”
老彭的表情越发凝重,接二连三出现的举止异常的黑衣人,让他头痛不已,他隐隐感觉,黑衣人涉及到一个很大的阴谋……
……
与此同时,燕云市一间肮脏混乱的廉租房中,胡子拉碴的汉子正在对着电脑冷笑,他挪动鼠标,认真筛选着电子表格上的名单,将其中几个人名标注成为蓝色。
“嘿嘿,异事所,感到头疼了吧?”汉子自语道。
一只蟑螂爬过电脑桌,被他一巴掌拍死。
然后,他点上根烟,眼中流露出一丝落寞……
“我岳桐也是个人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他的表情变得痛苦,用烟头烫在自己的胳膊上,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他始终忘不了那个夜晚,那一屋子的残肢、满地板的血迹。
“我不该放他走的,不该放他走的……”他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双眼变成一片血红,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然后,他将电脑上的电子表格,全都标注成红色,
他感觉自己即将失控,他只想通过杀戮来平息自己的愤怒,他打开房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个人形虚影……
“岳桐,冷静点。”虚影的声音似乎充满魔力,仅仅只用了这五个字,就让他冷静下来,眼中的血红色瞬间退去。
“对不起,谢谢你。”他说。
他叫岳桐。
岳桐这个名字,在十年前,曾经震彻整个人类的术士界。
而今,他只能躲在这种脏乱的小屋里,做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虚影消失不见,岳桐返回到电脑桌前,撤销了刚刚对电子表格的标注,然后从角落里找出一根扫把,开始清理地面上的泡面碗、火腿肠外包装、烟头等。
……
忙活到中午,蹇南山一行人还是一无所获。
在一家海鲜店前停车后,蹇南山无奈地说:“先吃饭吧,唉,北水,待会儿少点一些,他家有点贵。”
风北水瞪大眼睛,不满地说:“昨天才接了业务,凭什么让我少点菜?他家的海鲜新鲜、味道好,我非得吃个够!”
“昨天接的业务才三百块,你要是敞开了吃,肯定不够这顿饭的。”蹇南山抱怨道。
“价格是你定的,要钱,你去找老彭啊,跟我逼逼什么!”
不过点菜的时候,风北水还是有所收敛的,没有点太贵的海鲜,只点了价格亲民的菜品。
还快,美味的海鲜端上桌来,四郎拿起一只蟹子吸吮着蟹脚的时候,忽然看到外面那个单薄的人影……
这人正是长庚,此时的长庚灰头土脸,正走在海鲜店外面的街道上,他走得不快,认真观察着街上的行人,每当路过一家门店的时候,都会驻足、探着脑袋往里面瞄上几眼,几秒钟后,又朝下一家门店走去。
四郎还看到,长庚手里拿着一个干瘪的菜煎饼,每走上几步,就会拿起菜煎饼咬上一口。
四郎放下手里的蟹子,他实在是不忍心。
“蹇总,我看到长庚了。”四郎看向窗外,认真地说。
“哦,我也看到了,怎么,你想喊他来吃点东西?不用了,你看那小子精神充沛步伐稳健,又没饿着。”蹇南山头也不抬,一边刮着蟹黄一边说。
四郎已经吃不下桌上的海鲜了,此时他们在店里吃海鲜,刚刚成年的长庚却一个人在外面找寻贺连海的下落……
“蹇总,他还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四郎再次为长庚求情。
“小?十八岁,成年了,他应该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负责,他要独自搜索贺连海的下落,我没有理由阻止他,不是吗?再说了,他的实力远在你之上,你替他操心?哼。”蹇南山冷冷道。
其实,蹇南山之所以会处处刁难长庚,是因为他对长庚并不信任,甚至他对早于长庚入职异事所的四郎也不完全信任,四郎与长庚相继加入异事所,紧接着异事所就被人设计、引发与猫妖的对决,而后又是城市里出现的那些举止反常的人,这不得不让蹇南山心生戒备。
他让长庚一个人去调查贺连海的下落,正是顺水推舟刻意为之,借此机会试探长庚。如果长庚当真是幕后黑手安插在他们身边的内鬼,那么蹇南山会毫不留情地解决长庚、以绝后患。
四郎自然不清楚蹇南山的意图,他只以为,蹇南山是在跟长庚置气,心知自己无法说服蹇南山对长庚手下留情,便求助地看向唐尸陀,却不料,唐尸陀对他求助的眼神视而不见,只是在认真吃着一桌的海鲜。
风北水就别提了,没人比她吃得更投入,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四郎与蹇南山的对话。
四郎感觉心里很不舒服,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只是新入职异事所的小菜鸟而已,说话没什么分量,而在见识了蹇南山和唐尸陀的厉害之后,他对二人越发敬畏,此时蹇南山态度强硬,他也无话可说,只能再次拿起蟹子,敷衍了事地嘬了几口。
眼看四郎认怂,蹇南山露出得意的笑容,故意给四郎一个面目可憎的印象……
不多时,长庚便排查了几家门店,朝着海鲜店方向走来,而四郎他们坐的位置,就在店铺靠窗的地方,长庚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与蹇南山对视一眼过后,长庚移开目光,开始观察海鲜店其他客人,发现这家店里也没有贺连海的身影后,长庚狠狠咬了一口手中早已冰凉的菜煎饼,大步流星朝下一家门店走去。
整个过程中,四郎都没敢跟长庚对视,他觉得很惭愧,从年龄上来说,他是长庚的大哥,而且俩人都来自藏区,早在一年多前,就在穹窿银城相识、还曾并肩战斗对抗茅山叛徒金问苍,而今他又比长庚早入职十几天,算起来也是长庚的前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老弟被蹇总欺负,无法对其提供帮助……
“唉,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虞哥,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这短短十二个字,却很难做到,没办法啊,谁让我们寄人篱下呢?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四郎越想越是惭愧,再次放下蟹子。
“四郎,你这蟹子还吃不?”风北水问。
四郎摇摇头道:“风经理,我吃饱了……”
“蟹黄都还没吃呢,别浪费,来,我来帮你吃。”说着,风北水从四郎的碗中拿走蟹子,掰开蟹盖后,一脸享受地吃起来。
长庚离开海鲜店后,继续踏上征程,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倔强,他要让蹇南山对他刮目相看,他要让蹇南山知道,大海捞针也不是无用功,他要找到贺连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