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此间压抑的气氛,有个别新来的人已经受不了了,站起身来哭诉着想要回家。
“咱们只能抱团取暖、一起思索出路,你回家有用吗?如果有用的话,你也不会来这里。”身边的人劝说道。
“我们是不是会变成吸血鬼?虽然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表现出嗜血的冲动,但是我们这样的情况,大概已经算不上活人了吧?”角落里说话的人,正是贺连海。
“谁知道呢?我觉得自己像是被魔鬼诅咒了,你说得没错,我早就不像活人了。”有人附和道。
“中华街新开了一家‘异事件调查所’,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帮助咱们?”又有人开口了。
健壮的汉子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再找不到办法的话,只能求助他们,我听人说,前段时间干建材生意的老板刘大发家里出事,他母亲诈尸,就是异事件调查所的人帮着处理的,希望他们不是江湖骗子,能够救咱们。”
“那你怎么还不去找他们?”有人质疑道。
“中华街灯火辉煌,不好隐藏身形,咱们都怕光,灯光也能给咱们带来严重的伤害。而且还有一点,在我之前咱们这个团体的领导郑刚,他的死,跟异事件调查所的人有关,我担心的是,异事件调查所的人会将我们当成妖魔鬼怪杀死!谁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自己去中华街找他们。”壮汉严肃地说。
此言一出,再也无人敢质疑他,这些人当中,自然不止一个人知道郑刚的死讯,没有人愿意冒着被杀的危险,去找那个未必靠谱的异事所。
库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壮汉情绪低落不愿继续发言,其他人也都不想当出头鸟、提出那些没有依据的建议。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他们开会的时候,那个新来的瘦高个儿,已经悄无声息向外界发出一条信息……
他发信息之前,早早就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防止被别人看到。
他将自己身处的位置发了出去,又在后面写了一段话:暗号是三快三慢的敲门声,有人问你是谁,你就说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但是随后,他又把这句话删掉了,低声自语道:“算了,这种小事不用我提醒。”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慢慢凑到贺连海身边。
……
蹇南山和四郎已经走到燕云市最东边,再往前走就出城了,二人查看了每一个遇到的人,却没有找见一个他们要找的黑衣人。
就在蹇南山思索着要不要出城寻找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瞄了一眼手机,是一条地理位置信息。
“在城南的老厂区,那边好像都快要拆了……”蹇南山自语道。
然后,他拨打了长庚的电话,长庚没接。
“这小子,真的找到目标了?”
蹇南山立马将位置信息转发给唐尸陀和风北水,并分别给二人去了电话,嘱咐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城南老厂区。
“蹇总,谁发来的信息?”四郎问。
蹇南山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四郎说,信息是长庚发来的。
“他还说啥了没有?”四郎有些紧张地问。
“没有。”
“该不会是出事了,发来的求助信息吧?长庚你小子也真是的,非得跟蹇总置气,这不是自讨苦吃嘛,唉,蹇总说了,有什么黑衣人组织在对付异事所,你小子年轻气盛,哪里知道人心险恶啊!”四郎心想。
虽然长庚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地址,但蹇南山感觉到,这个地址绝不简单——要么是长庚在那里发现了贺连海,要么是长庚在那附近遭遇了强劲的对手。
“唉,我也只是想试探他一下而已,并不想让他身处险境,这小子,脾气有点大。”蹇南山感慨道。
“试探?试探啥?”四郎疑惑道。
“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明白,希望那小子能坚持到我们赶过去。”蹇南山低声说。
四郎越发紧张,他比长庚更早入职、经历了猫妖事件,多少也知道有个强大的幕后黑手在跟异事所作对……
“完了,长庚多半是被人盯上了,他那么倔强的人,肯发来信息求助,说明对方的实力超出了他能应付的极限……千万要坚持住。”四郎暗自祈祷,同时不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蹇南山。
蹇南山正在查看手机地图,没有搭理四郎。
出租车在城南的老厂房区停下后,蹇南山与四郎连忙下车,开始寻找长庚的踪迹。
这一带尽是低矮的厂房,都已废弃,据小道消息,这些厂房将在今年年底前完成拆迁。
早已荒废的厂房区占地几十亩,一眼望去没有一点灯光,蹇南山眯着眼睛细细观察。
四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破空之声,转身一看,就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飘”了过来,他立马祭出常青刀准备应敌,只听蹇南山淡定地说:“自己人,你别紧张,有蹇总在呢。”
人影在二人身边停下,四郎这才看清楚唐尸陀那张面无表情的俊俏脸庞。
“是小唐啊……”
远处又出现一道蓝色身影,四郎定睛看去,来人是一身复古运动衣的风经理风北水。
四人在厂房区集合后,蹇南山指着正前方说:“走,就在这个方向。”
四郎眯着眼睛看过去,只看到一排排低矮的厂房,没看到人,心知自己眼力有限,便毫不犹豫跟在蹇南山和唐尸陀身后,有异事所这两位大佬打头阵,四郎感到很安心。
当初跟随虞景颜走南闯北的时候,总是他打头阵,因为虞景颜的身手实在拿不出门……
蹇南山和唐尸陀二人的眼力自不必说,他们早已看到,正前方一排厂房后的那间库房内,围聚了上百人。而且,长庚就在其中。
在他二人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这间库房前,蹇南山敲了敲生锈的大铁门,库房内还在低语的人群立马陷入安静。
“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蹇南山混合着灵力开口道,这样一来,他的声音清楚地传入库房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库房中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男声:“谁?”
蹇南山:“我。”
他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暗语,自然只能这样回答。
“你谁啊?”里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靠近门口的一些人正往库房里面走去。
隔着铁门,蹇南山以阴阳眼观察库房内的情况,清楚看到库房里这一百多号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帽子黑口罩,一个个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且他们的魂魄都出现了问题,颜色变得暗淡,有些人的魂魄甚至弱到随时可能魂飞魄散的程度。
“果然如小唐所说,这些人的情况都很不好,看来都跟之前的郑刚一样,就他们这种脆弱不堪的魂魄状态,即便没有人动他们,他们也扛不了多久。”蹇南山心说。
“你到底是谁?”库房里的壮汉又问了一遍。
“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我知道,你们的身体都出问题了,开门吧,别浪费时间,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蹇南山严肃地说。
壮汉回头看了看库房内的众人,他手里拿着一盏暗淡的冷光灯,这种程度的光亮,还不至于伤害到他们这些“病人”。
众人大都在摇头,不同意开门。
“唉,真是不知好歹。”蹇南山低声道。
然后,他身手按在大铁门上,灵力灌入铁门,硕大的铁门瞬间被他强大的灵力震开……
壮汉连忙后退,蹇南山等人鱼贯而入。
“黑灯瞎火的,搞什么呀,灯呢?”一边说着,蹇南山一边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
“你,你别开灯,求你了,千万别开灯!”壮汉连忙开口央求,另外一些黑衣人也纷纷凑过来,摆出进攻的架势,不让蹇南山开灯。
蹇南山点点头道:“好好好,我不开灯,说说看吧,你们这是在干啥,为什么不让开灯?”
第一次接触这么多举止异常的黑衣人,蹇南山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深深的绝望,库房内充斥着消极的气息,有些人随时可能死去……
虽然四郎修为不够,无法感触到蹇南山这种程度,却也感到极度不舒服,面对一百多个身处绝望中的人,大概没有谁能不为所动。
角落里,坐在贺连海身边那个新来的瘦高个,摘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虽是在黑暗中,四郎也看到他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这人正是长庚,之前长庚遇到身着黑衣的中年男人,误以为那个男人是贺连海,经过检查后才发现认错了人,长庚跟踪他走了一段路后,经过一家服装店,便施展神通进入店里,找来黑衣黑帽黑口罩穿戴上,然后从另一条路凑到中年男人面前,中年男人以为长庚是跟他一样的“病人”,才将长庚带到他们聚集的根据地,之后,长庚才将这里的位置信息发给蹇南山。
“长庚?你没事啊,真是太好了!”见到摘下口罩的长庚后,四郎高兴地说。
长庚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指着身边的贺连海,对蹇南山道:“蹇总,我的任务完成了,就算是大海捞针,也是能够有所收获的。”
说罢,长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蹇南山有些意外,却也朝长庚投来赞许的目光,称赞道:“不错不错,年轻人有拼劲儿,挺好的,孺子可教!不过呢,以后跟我说话也别那么冲,我毕竟是你老总。”
库房众人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壮汉不解地问:“长庚,你,你不是跟我们一样的病人吗,这个蹇总是你叫过来的吗?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长庚:“异事所,长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