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你可以的,你是康区第一快刀。”四郎自我安慰,给自己打气。
小路不长,看起来不过两百米,四郎走得缓慢,渐渐地,他发现手中的手电筒光线明显昏暗……
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手电筒已经完全失效,他只能收起手机。
阴阳眼失效、手电筒无光,他只好依赖着直觉,继续前行。
这条小路宽度只有三四米,越是往里面走,光线越是暗淡,直至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自从开启阴阳眼以来,四郎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因为他的阴阳眼虽然只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悠,却也早已达到在黑暗中视物的水平,而今身处这片黑暗中,让他感到本能的畏惧。
人类,对于黑暗,都有着这样的畏惧。
手中的常青刀,多少带给他一些慰藉,他抬头看向夜空,夜空中竟然也没有任何的光亮,月亮、星星,全都不见。
他紧张地行走在漆黑的小路上,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和逐渐加重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扭头一看,身后也陷入黑暗,根本看不到自己来时的路口。
没有光,没有别的声音,这让四郎越发不安。
一边走着,他一边计算着走过的距离,很快便意识到问题——他已经走了超过一百五十米,然而原本目测不过二百米长的小路,却没有看到尽头,或者说,他根本看不见尽头,因为他面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很快,四郎又发现,自己的方向感正在失去。
他已经无法确定,自己是在朝着前方走,还是在原地转圈。
甚至,他失去了前后、左右的概念。
他只是下意识地,不停地迈着脚步,在没有边际的黑暗中。
“你是谁?捉影人对吧,你特娘的出来,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啊,老子这把宝刀,斩杀的邪魔外道妖魔鬼怪何止千百,你特么出来啊,躲在暗中算什么本事!”四郎忽然破口大骂。
他并不确定,周围是否还有旁人,之所以要骂人,是源自恐惧,他只能尽量地将恐惧转化为愤怒……
“我一直在你身边,你看不见吗?”四郎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却无法判断这个声音的来源,甚至都听不出来声音的远近,因为他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你,你是捉影人?”四郎压抑着内心的恐惧,问道。
“嘿嘿,你还知道捉影人呢,不错不错,虽然你的实力很差,但总算有点见识。”对方回应道。
四郎这点见识,也不过是今天晚上从蹇南山口中得知的。
“你真的是当代捉影人一脉的传人?你是岳桐?”四郎又问。
这一次,对方没有回应。
岳桐正站在小路出口,木然看着小路里不断转圈如同没头苍蝇一样的四郎。
“捉影人一脉的传人岳桐……我是吗?我还配得上这个称呼吗?”岳桐嘴唇微动,自言自语道。
四郎自然听不到他说的话,四郎只感觉自己快要被黑暗所吞噬,再也无法逃离。
岳桐点上根烟,继续看着四郎。
一根烟抽完后,岳桐将即将熄灭的烟头弹射向四郎,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四郎陷入黑暗,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他继续喊道:“你特娘的就是岳桐,对吧?快点出来,让老子练练刀!”
再也没有人回应。
几秒钟后,四郎看到一束光。
光照在他身上,他猛地往一旁躲开。
就在这一束光照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到浑身毛孔传来的钻心的疼痛,似乎有人用无数的针尖扎入他的身体。
“怕光……原来,这就是怕光的感觉吗?”四郎躲进黑暗里,此时他已经能够看清周遭的情景。
他还在那条小路中,距离小路的出口仅有十几米,昏暗的灯光,便是刚刚照在他身上的光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四郎猛地回头,却见两名女性正打着手电筒往他这边走来。
俩人看到了黑暗中的四郎,窃窃私语讨论着,说四郎是变态色狼。
在二人的手电光照到身上的时候,四郎痛苦地倒在地上,用双手挡住脑袋。
这俩人被吓得不轻,快步离开小路,光亮自然也从四郎身上挪开。
四郎浑身颤抖,感觉意识变得混沌,而且就在刚刚那两个人用手电照他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身后没有影子……
“我的影子,被人捉走了。”四郎喃喃道。
意识越发混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把外套脱下,蒙在头上,朝小路尽头走去,一路上,他踉踉跄跄走得非常痛苦,尽量将自己隐藏于暗中。
“我,我完了,我没有影子了,我也成了无影人……”四郎喃喃自语。
他拿出手机,混沌的意识却让他忘记了该打给谁,甚至连解锁都没能解开,反而被手机屏幕上的亮光照得险些昏死过去。
“我怕光,我没有影子,我得找个房间躲起来,不能被光照到,不然的话,就会死……”
求生的本能,指引着四郎缓慢而痛苦地行走于黑暗中,他不知道究竟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终于,他看到一间没有灯光的房子,便用颤抖的手,举起常青刀,猛地砍烂了门锁,悄悄溜了进去……
……
万达广场停车场。
唐尸陀、蹇南山一行人搜遍了整个万达广场,还是没有找到四郎的下落。
“没接电话。”风北水摆弄着手机,没能联系到四郎。
“这小子,特么跑哪去了,怎么就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呢?”蹇南山怒道。
“都这个时候了,找人要紧,你别再抱怨了。”唐尸陀说。
“唉,我这不是着急吗?北水,找人吧。”蹇南山发动了车子,让众人上车。
“蹇总,燕云市这么大,要怎么找呢?”长庚不解地问。
风北水:“山人自有妙计!”
说罢,她伸出右手,掌心中源源不断凝聚着灵力……
几秒钟过后,风北水的右手掌心上出现一个不断闪烁的光点。
“西北方向,出发!”风北水以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
长庚瞪大眼睛,看着风北水掌心上闪烁的光点,问道:“风经理,你这是在用灵力导航吗?”
“嘿嘿,厉害吧?异事所的人,每个人都有一个乾坤袋,这是咱们公司内部的信物,长庚,大家的乾坤袋都被我加过料,所以,只要带着乾坤袋,我就能用灵力感应到你们的位置,这个导航是不是很牛逼?”风北水得意洋洋地说。
异事所成员的乾坤袋,都被风北水加入了追踪符,所以,她能够感应到各个成员的位置。
蹇南山一脚油门踩下,全速朝西北方向驶去,长庚对风北水竖起大拇指,称赞风北水的手段高明。
“风经理,你这个导航的有效距离是多远呢?”长庚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我也没测试过,百八十公里内,应该都能感应到,太远的话就不好说了。”风北水一边盯着掌心的光点,一边解释道。
长庚从兜里拿出一个锦囊,这是风北水给他的乾坤袋。
“也就是说,只要带着这个东西,在遇到像四郎这样无法联系到他的情况的时候,就能利用这东西定位我们的位置,真是个伟大的发明。”长庚感慨道。
面对长庚的夸赞,风北水很是高兴,蹇南山却面色阴沉一言不发,他在生气,生四郎的气,生唐尸陀的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四郎,卧槽。”蹇南山暗骂道。
唐尸陀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车窗外。
“能够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弄走四郎,对方的本事不小,希望四郎能坚持住。”唐尸陀心道。
在风北水灵力导航的指引下,一行人来到一排低矮的民房前。
“就在这排房子里,停车!”风北水说。
停下车后,众人便施展神通搜寻四郎,很快,蹇南山就看到,最边上的房间里,四郎正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人还在就好。”唐尸陀开口道。
“唉,可惜他的身体也出问题了。”蹇南山说。
说着,众人来到这间民房前,门锁已经被砍得稀碎,蹇南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黑暗,但对异事所的众人来说,开不开灯其实都一样,他们自然能够清楚看到屋里的情况。
屋子是空的,地上的灰尘很厚,看得出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住人了。
四郎独自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嘀咕着“救命”之类的话。
蹇南山来到四郎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四郎的脑袋,柔声道:“四郎,别怕,是我。”
四郎的身体抖如筛糠,在蹇南山为他灌入一些温和的灵力后,他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抬头看向蹇南山,哽咽道:“蹇总,我,我也成了无影人了……”
蹇南山点点头,进屋之前他就已经看出,四郎的魂魄出了问题,与城南库房那些无影人一样……
“怎么回事?”蹇南山问。
四郎的情绪很不稳定,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哆嗦着将自己被人引走、进入小路的经过。
“当时你喊我们的时候,我们都没听见,看来是对方用手段将你的声音屏蔽掉了。”蹇南山说。
“我是不是要死了?”四郎问。
蹇南山:“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放心吧。”
说罢,蹇南山从乾坤袋里取出一身黑色的衣服、帽子和口罩,让四郎穿戴上。
穿上黑衣、戴上口罩后,四郎才生出一丝安全感,他站在唐尸陀身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唐尸陀有些心疼,也有些愤怒,心疼的是四郎,愤怒的是对方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对四郎出手。
“别怕,你现在是安全的。”唐尸陀安慰道。
四郎伸出双手,抱住唐尸陀的身体,委屈地说:“小唐,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以为你们听到了我的求助声,才追上那家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