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南山把手移开,点上根烟,笑眯眯同四郎闲聊起来,问四郎的家庭情况、问四郎过往的经历等,四郎低着头认真回答着,就像小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
“只是闲聊而已,你看你,别这么害羞嘛。我反思了自己之前的做法,发现的确是我太过分了,也难怪小唐会大动肝火,或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老总,唉,毕竟异事所成立的时间不长,你和长庚都是新入职的,咱们之间缺乏磨合,我希望吧,你能把我当成一个知心大哥,有什么心事,就跟我说说,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们也能多加担待。”蹇南山语重心长地说。
四郎顿感受宠若惊,一个劲儿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在蹇南山的开导下,四郎才渐渐放开,跟蹇南山讲述了自己以前在拉萨跟着虞景颜收集至纯天珠的经历,说到精彩之处,忍不住手舞足蹈,蹇南山听得认真,时而被四郎逗笑,时而被四郎的经历弄得紧张不已……
“哈哈哈,四郎,你口中的虞哥,倒是个值得敬佩的人,虽然他实力平平,只是入门级别的术士,但他高尚的人格,是我辈学习的楷模!有机会的话,我出钱,请大家去西藏旅游,来个公司团建,顺道见见你那位颇具传奇色彩的虞哥!”蹇南山说。
“暂时还是别去了。”四郎忽然说道。
“为什么?”蹇南山不解地问。
“虞哥说了,我要是没能混出个人样,就别跟他见面、别跟他联系,他对我寄予厚望,说我日后一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但是现在,我还远远没有达到他期望的那种地步。”四郎不好意思地说。
“原来如此……你虞哥还挺有个性的,四郎,我希望从今往后,你能把我当成虞哥那样的大哥,咱们之间能够彻底消除隔阂,你们回来之前,我跟长庚聊了一会儿,我发现,长庚似乎也是先入为主地将我当成领导,而不是朋友,这样的话,咱们相处起来自然没办法达到亲密无间的程度,这不是我想要的,你和长庚都来自藏区,而且年龄相差不大,平时大家多多沟通多多交流,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异事所的人,不管是谁,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话,大家都可以随时提出来。”蹇南山说。
四郎认真点点头,他孤身来到燕云市,入职异事所后,缺乏的便是归属感和认同感,长庚的加入,并未消除他的忧虑,反而因为长庚的优异表现,让他更感自卑,而今经过同蹇南山一番话家常一般的闲聊后,他才感觉心情愉悦。
“入我异事所,就是一家人,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我绝不轻饶!”蹇南山严肃地说。
四郎再次点头,想起昨晚蹇南山霸气十足的那番话,“敢动我的人,捉影人要是长了三只眼,就抠掉他一对半……”
“蹇总,我会好好努力的,争取不给公司拖后腿!”四郎信誓旦旦道。
风北水透过窗户看到蹇南山和四郎有说有笑地聊天,挠挠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真是看不懂了……”
天快黑了,一袭白衫的唐尸陀出现在院子门口,见到四郎和蹇南山正相谈甚欢后,他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随即恢复正常。
“小唐,你又去哪浪了?”蹇南山朝唐尸陀挥了挥手,似乎中午吃饭时候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去跟进了一下那些无影人,他们的确已经重新获得影子、回归正常生活,一些人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上了,希望经过这次的事件后,他们能够吸取教训、好好做人。”唐尸陀回答道。
过了一会儿,风北水招呼三人进屋吃饭,这一次,异事所的五人终于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蹇南山拿来酒水,长庚立马面露喜色……
“蹇总,长庚是酒鬼。”四郎说。
长庚哈哈一笑,帮众人倒上酒后,一行人开始吃喝,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一个小时后,长庚凭借自己的酒量赢得了蹇南山的赏识,四郎已经趴在桌上睡着,长庚还在一瓶一瓶地开酒。
“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这么能喝,我可算找到对手了。”蹇南山笑着说。
之后的几天,异事所再没接到其他业务,但是他们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经历过无影人事件、经历过刘母诈尸事件的人们,将异事所传得神乎其神,燕云市大街小巷都流传着关于异事所高人降妖伏魔、为民除害的壮举。
唐尸陀每天都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蹇南山和风北水、长庚则在办公室里斗地主,四郎则每天在院子里练习刀法,他发现,果然如唐尸陀所说,想要以武入道,初期困难很大、进步缓慢。
……
一栋正在装修的公寓楼里,刘大发正在跟工友们打造壁橱。
跟谢莹离婚后,刘大发净身出户,就开始重操旧业——从装修工人干起,脚踏实地做人。
他瘦了很多,精神头却比以前强了不少,因为早年就是技术精湛的装修工,如今在这个装修队里,也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傅。
“不行不行,橱门厚了几毫米,拆下来。”刘大发拿着铅笔瞄了瞄壁橱上刚装上的橱门,不满地说。
几名工人将橱门拆下,刘大发拿着笔在橱门侧边画了一个记号,让人按照记号打磨。
“这门是谁做的?怎么没按照我最初设定的标准来呢?”刘大发询问道。
工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承认错误。
“大发,忙着呢。”刘大发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他立马转过头来,就看到头戴草帽的谢天龙出现在公寓门口。
“爸……”这个字还没喊出,刘大发连忙改口道,“谢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离婚后,他自然不能再喊谢天龙为“爸”。
“这座公寓是我们公司开发的,过来看看,刚好路过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了,看你气色不错,做得还习惯吗?”谢天龙关切地问。
刘大发尴尬一笑,回应道:“这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就是干老本行呗,最初几天放工后,老是感觉筋疲力尽肌肉酸痛,现在好多了,感觉体力都跟年轻时候差不多呢,老爷子,您今天没去钓鱼吗?”
“今天没去,来工地看看,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我说,这些年来,咱们也算父子一场了,谢莹脾气不好,你也挺不容易,让你净身出户,我有点于心不忍。”谢天龙语重心长地说。
“哪里的话,老爷子,是我对不起谢莹,我经不起诱惑、做了愧对谢莹的事,实在无颜再面对她。”刘大发感慨道。
“唉,事已至此,也不用再讨论是谁对谁错了,看到你能适应现在的生活,我也挺欣慰的,这都快中午了,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吧,咱爷俩有日子没聊过了。”谢天龙说。
刘大发连忙说道:“吃饭就不用了,我早上带了饭的,”
谢天龙看了一眼房间角落里早已冰凉的几个馒头和一包榨菜,点点头道:“好吧,那我也不耽误你干活了,大发,像你这个年龄还在打散工的人不多了,我建议,还是尽早拉拢一批工人,成立自己的装修队吧,如果需要资金上的帮助,你尽管开口。”
“老爷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打散工也不错,不用操太多心,干好自己的活就行,再说了,比我年纪大的还有不少打散工的呢,只能说,人各有志吧。”刘大发说话的语气,坚定、真诚。
说话间,一个身着工装的精壮汉子进入房间,刘大发开口道:“老岳的年纪就比我大,老岳,那扇橱门是不是你做的,怎么回事,做厚了,这不是加大咱们的工作量吗?以后注意点。”
“好的刘工,是我疏忽了,我马上改。”进屋的汉子连忙承认错误,径直朝那扇刚拆下的橱门走来。
这人便是被蹇南山废掉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岳桐……
岳桐经过谢天龙身边的时候,谢天龙忽然“咦”了一声,岳桐下意识看了谢天龙一眼,脸上流露出明显的震惊……
“岳师傅,能陪老头子我聊几句吗?”谢天龙开口了。
刘大发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新来没几天的工友,竟然与谢天龙有交集。
岳桐看了看刘大发,询问道:“刘工,那扇门……”
“门我让别的工友弄,你们聊吧,谢老爷子,我这会儿还有点忙,你们自便。”说罢,刘大发来到刨床前,指挥工人修改橱门厚度。
刨床、电锯的声音不绝于耳,谢天龙微微皱眉,指着门外说:“岳师傅,屋里有点吵,出去聊吧。”
说着,谢天龙率先离开房间,岳桐快步跟在他身后。
俩人沿着楼道走了一阵子,远离装修的房间后,谢天龙才停下脚步,转身向岳桐拱手行礼,并开口道:“一别多年,谁能想到曾经的捉影一脉传人岳桐,会成为朴实无华的岳师傅呢?”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后,你我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以这样的身份见面,真是世事无常啊……”岳桐掏出烟来点上,随手丢给谢天龙一根烟,谢天龙接过后闻了闻,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好久没抽烤烟了。你的一身修为,是被何人废掉的?”谢天龙问。
岳桐冷冷一笑,说道:“异事件调查所的人,老谢,你应该听过异事所的名号吧?说起来,我倒要感谢他们,正是他们废掉我的修为,才能让我重获新生……”
谢天龙皱起眉头,身上散发出一股杀气。